果然是哈爾克聯邦的雪狼騎士!千人長顧名思義就是統領了一支千人的隊伍,雖然人數不多,不過如果這個烏托爾手下是一支千人的雪狼騎士隊,可謂是精銳中的精銳了,說明他在哈爾克聯邦軍隊中的地位相當之高。
“烏托爾閣下,久聞大名,在下神聖守護者騎兵團團長卡森,我們神聖守護者與哈爾克聯邦素無往來,不知閣下突然到此擋住去路,有何用意?”
烏托爾冷笑道,“有何用意?本人奉大酋長巴爾德斯之命,在此等候多時,本以爲來的人會是米羅、薩鷗,最起碼也是銀翼或者諾伊爾,沒想到就來了你們幾個無名鼠輩。不過也罷,既然來了,就把性命留下吧。”
雖然早就猜到對方來者不善,但卡森和蒙戈瑪聽到烏托爾的話還是微微一怔。
既然對方有備而來,想全身而退是絕對不可能了,這漫山遍野的敵人,恐怕凶多吉少。
卡森當即向蒙戈瑪使了個眼色,示意準備發信號給方平和任嘯天,只要兩位龍騎士能及時趕來,就可以助隊伍脫困。
蒙戈瑪自然明白卡森的意思,其實不用卡森說,蒙戈瑪也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於是偷偷取下背後的長弓,隨時準備發求救信號。
“神聖守護者和哈爾克聯邦無冤無仇,爲什麼你們要伏擊我們?”卡森爲了謀求對策,故意拖延時間問道。
“和我們無冤無仇?神聖守護者是僱傭軍聯盟最大的敵人,如果沒有你們,和評議會早就被瓦解了。我們支持了僱傭軍聯盟這麼久,最後竟然敗在你們手裡,這難道還叫無冤無仇?”
卡森聽聞冷言道,“我們神聖守護者行的是正義之舉,邪不壓正的道理難道你沒聽過嗎?你們敗給的不是神聖守護者,而是敗給了正道。哈爾克聯邦以國家名義捲入戰爭,你知道後果是什麼嗎?而且現在是在聖雪峰境內,冰山大陸的規矩,任何一個國家不得隨意派兵進入聖雪峰。就爲了一個僱傭軍聯盟,你們不惜與整個大陸爲敵,可知道是什麼後果嗎?回去告訴巴爾德斯,現在迷途知返還來得及,否則天下共討,即便是再強大的帝國,也會付之一炬。”
“大膽鼠輩,大酋長的威名豈是爾等可以辱沒的,死到臨頭還敢嘴硬,衆將聽令,格殺勿論!”烏托爾勃然大怒,當即下達了進攻指令。
數千頭雪狼發出鬼哭神嚎般的仰天齊鳴,隨即踏着聖雪峰萬年不化的厚厚積雪發起了衝鋒。
雪狼的大爪子和腳掌上濃密的毛髮,使其能在雪地上快速奔跑,而不陷入雪中,這也是雪狼這種生物在雪原作戰最大的優勢。
“嗖~~~啪!”蒙戈瑪在對手發起進攻的同時,射出一支穿雲箭響徹雲霄。
卡森自知雪原上作戰,尤其是在數量不佔優勢的前提下,萬難戰勝雪狼騎士,眼下只能放手一搏,一邊突圍,一邊等待龍騎士的救援。
“正面進攻,衝出去!”卡森大吼一聲,再一次一騎絕塵殺了出去。
兩軍相距不足百米,如此近的距離,雙方誰也沒敢動用弓箭手,只是騎兵部隊硬碰硬的對衝。
卡森率領的騎兵部隊均爲重騎士,正面發起的進攻自然是雪狼騎士無法抗衡的。
不過雪狼的優勢在於它們熟悉的這片雪原,以及數量越多合作起來越默契的團隊精神,利用靈活矯健的身手,巧妙躲避着重騎兵的衝鋒,避實就虛的予以還擊。
雙方剛一碰面,雪狼騎士就展現出了佔盡天時地利人和的巨大優勢,三五一組,八九成羣,相互協作,有的高高躍起直撲騎士,有的從兩側發起進攻,有的甚至鑽入重騎兵高大的坐騎腹部給予致命一擊,致使戰鬥剛剛開始,神聖守護者的隊伍就傷亡慘重。
當然,對於卡森這種強者,坐騎上的劣勢是可以依靠個人實力來彌補的。三米長的戰斧肆意揮舞,斧鋒橫掃而過,所過之處人擋殺人,狼在斬狼,硬是頂着數倍於自己的敵人,帶領一小隊人馬殺出了一條血路。
“跟上我,衝出去!”卡森大喊着,手起斧落,又是幾個亡魂葬身雪地。
但是,隨着騎士部隊的衝殺,與後方蒙戈瑪率領的步兵部隊戰線逐漸拉長,同時更多的雪狼蜂擁着撲上來,這樣一來,戰爭的天平已經完全向哈爾克聯邦傾斜。
蒙戈瑪帶領殘存的幾百人隊伍拼死搏殺,一把細長的彎刀閃着寒光詭異的穿梭在人羣之中,每一刀都會精準的劃過騎士的腹部或者砍在雪狼最柔軟的肋部,別看彎刀的殺傷力不如騎士的長槍或者戰斧,但這種直擊要害的方式,還是給雪狼騎士們造成了一定的傷害。
怎奈蒙戈瑪自身實力並不是很強,跟卡森相比也不在一個層次上,在強者雲集的神聖守護者中,勉強算三流水平,又沒有坐騎,所以在大規模戰爭中非常吃虧,沒多久招數就有些凌亂,彎刀的力道和準確度都有所下降,開始顯現出疲憊之勢。
在大規模的戰爭,騎士對於步兵而言優勢是十分明顯的,尤其是面對數倍於自己的敵人,一方是沒有坐騎倉促迎戰的神聖守護者戰士,一方是人數優勢明顯,有備而來的哈爾克聯邦雪狼騎士,戰鬥的結果已經不需要過多介紹。
僅僅過了十幾分鍾,幾百被圍困的勇士還能站立的就只剩幾十人。
卡森發現自己率領的幾百騎士衝出了重圍,可是蒙戈瑪和更多兄弟卻沒有趕上來,當即帶動繮繩停了下來,驚慌失措的大喊道,“蒙戈瑪和其他兄弟呢?”
一個滿臉是血的騎士回答道,“隊長,所有步兵兄弟都被困住了,現在還沒有衝出來。”
“什麼?他媽的,你們怎麼不早說。走,跟我殺回去救出他們!”說着,卡森就要調轉坐騎向回沖殺。
幾名戰士用坐騎擋住了卡森的去路。“隊長,敵人太多,我們回去也於事無補,您別去送死了。”
卡森眼含殺意,瞪着帶有血絲的雙眸,將手中的戰斧指向說話的戰士,咬着牙冷冷的說,“你再給我說一遍試試看!”
卡森凶神惡煞的樣子,讓這名戰士心底萌生了一層對其的恐懼,一時間語塞,可僅僅遲疑了片刻,突然從坐騎上翻身而下,“噗通”跪倒在卡森面前,帶着哭腔哀求道,“隊長,不是兄弟們貪生怕死,但我們真的不能再殺回去了,這樣只是白白送死。”
其他戰士也翻身從坐騎上下來,齊刷刷的跪倒在卡森面前,同樣哀求道,“是啊隊長,敵人太多,我們殺回去也救不出他們!”
“要回我們回,您帶一部分兄弟先走!”
“對,我們要有人活下來,這樣才能讓世人知道,是哈爾克聯邦伏擊了我們,否則兄弟們的仇就沒人報了!”
“隊長,兄弟們跟您這麼多年,有哪個是貪生怕死的,只不過現在回去送死的確沒有意義,如果您非要回去,那就讓我們回去吧。”
“蒙戈瑪隊長也不會希望我們爲他白白犧牲的!”
。。。。。。
“你們。。。”卡森暴叫着卻無話反駁,如果只是一個人哀求他不要回去,以卡森的性格,沒準真能手起斧落,治他個拋棄戰友,臨陣退縮的罪,可是所有人都這樣說,總不能把大家都殺了,何況兄弟們說的並不是沒有道理。但不管怎樣,讓卡森放棄蒙戈瑪獨自逃生,他是絕對做不到的。
“老子沒有你們這樣拋棄袍澤的兄弟,不讓老子回去救人,老子就先宰了你們幾個!”卡森咆哮着舉起了手上的戰斧。
“隊長,不要,兄弟們也是爲了整個隊伍找想。”見卡森真要斬殺自己人,身旁的幾名騎士衝上來,有的死死抱住卡森的腰,有的握住卡森的戰斧,說什麼也不讓他對同伴下手。
“你們幹什麼,想造反嗎?”被幾個人按住,卡森一時間下不了手。其實以他的實力,完全可以掙脫,只是卡森也並不是真心想對自己人下殺手。
就在衆人騎虎難下,左右爲難的時候,蒙戈瑪在人羣當中,抹去臉上不知道是自己、是戰友還是敵人的血,雙眸怒不可遏的看着周圍的敵人和一頭頭留着口水,目露兇光的雪狼。
“來啊!狗日的哈爾克聯邦,讓老子看看你們還有什麼本事!”蒙戈瑪聲嘶力竭的怒吼着,沒有一絲膽怯和恐懼,反而從他的臉上,能看到捨生忘死的決心和勇氣,和麪對敵人的不屑與嘲諷。
辱罵並沒有激怒烏托爾,反而烏托爾笑了,這就是一個勝利者的姿態,一切已成定局,任何語言上的攻擊,也無法掩蓋勝者的榮耀與自豪。
“閣下也是哈爾克聯邦人,如果放下武器選擇投降,我不僅可以放你一條生路,你還能得到聯邦的重用。爲哈爾克聯邦效忠,總比留在一個狗屁公會好的多。”
“哼!”蒙戈瑪冷笑了一聲,“效忠你們?一個國家竟然對一支公會暗下黑手,而且還單方面破壞整個大陸的協議,你們這就是在挑起戰爭!這樣一個國家,在我看來纔是狗屁。我們神聖守護者雖然只是一支公會,但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捍衛整個大陸的和平,比起你們,我們這個小小的公會,更加心懷天下!”
“我是看你算個英雄,才誠心相邀,想給你一條生路,既然你選擇做愚蠢的人,就不配與哈爾克聯邦爲伍,既然你執意做英雄,那我就成全你!”烏托爾擺了擺手,示意發起最後的進攻。
包圍圈逐漸縮小,雪亮的長槍對準了這幾十位滿身創傷的勇士。
“爲了神聖守護者,爲了冰山大陸,殺!”蒙戈瑪一聲怒吼,從人羣中衝了出來,揮刀奔向敵人的刀槍。
還有那幾十位同樣視死如歸的勇士,每個人臉上掛着無所畏懼的堅定決心,齊聲高呼,“殺!”
。。。。。。
戰鬥很快結束了,這場毫無懸念的戰鬥,沒有出現任何意外,更不會有奇蹟發生。神聖守護者兩千人的步兵隊伍,包括隊長蒙戈瑪在內,全部戰死,無一倖存。
年輕的生命,就這樣留在了這片寒冷的雪原,成了無處安葬的亡魂。
這年,蒙戈瑪僅21歲,生於雪原,死於雪原。
妹妹朵朵溪還在光耀堡等着哥哥立功的消息,還有他們風燭殘年的爺爺。。。恐怕老人家怎麼也不會想到,當年一別,竟然成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訣別。
停止了喧囂的戰場,變得死一樣寂靜,偶爾有寒風吹過,帶着濃重的血腥味飄向遠方。就連距離數千米之外的卡森也感受到了這突如其來的沉寂,心中一陣絕望。
卡森望着遠方,望着他剛剛逃離的刀山火海,望着兄弟們用鮮血染紅的雪原,他知道那裡發生了什麼,作爲一名混跡公會十幾年的老戰士,他沒想到會有一天,自己能拋下戰友兄弟獨自逃生,沒想到自己竟然變成了曾經自己最鄙視,最厭惡的人。
“啊!”卡森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掄起手上的戰斧,將路旁一根直徑近一米粗的白楊樹砍成兩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