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至的眼神。
淡淡掃過那個剛剛說話的人。
臉上露出了一抹冷森森的淡淡笑意。
“你覺得，你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全天下就沒有人能夠做到？”
“你自己貪生怕死，希望能夠通過他人的犧牲，來換得苟且偷生的機會。”
“不要把我，與你一起相提並論！因爲你不配。”
說着。
他大踏步向前。
腰桿挺得筆直。
正氣凜然。
身上。
彌之不散的浩然正氣，無比充沛。
令人震撼心驚。
他毫不推脫。
步履輕快，同時還擲地有聲。
“你們怕的事情，我不怕！”
“生而無畏，何懼一死！”
“觀天之象，觀測國本，本就爲我輩之人必經之路。”
“爲何我泱泱大離，能興盛萬載至今而不衰？”
“不就是因爲有無數肯去拋頭顱灑熱血，窺測天機爲我大離續命，趨利避害的欽天監先輩？”
“如果沒有他們，如果沒有欽天監的祖祖輩輩！你們何以活到今日？”
“總要有人去犧牲，那爲何不是我呢？若我能以此身此命匡扶大離，扶大廈之將傾！”
“縱死又有何妨！”
他一字千金。
墨香發十里！
體內文氣驟然暴漲。
居然直接翻了一倍！
就好像突破了某個境界一樣。
如果不是儒道衰落的話，現在的吳至，很可能已經成爲了大離一方的一流強者。
若有朝一日，他體內的文氣煥發新生。
儒道復興。
聲援重鑄。
他將獲得無與倫比的加持。
但。
不是現在。
現在的他。
依然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
只是空有一些，能夠幫助他，一次又一次裝逼，大顯神威的氣勢而已。
更多的。
一概沒有。
不過。
光是那種氣勢上，震人心魄的言語力量，就能夠感受到一種來自於心靈上的震顫。
讓人無比震驚。
反噬擁有着良知的人。
都會因爲這種情況的出現，而顯示出一定的愧疚。
覺得再難以正視自己的內心。
這就好像。
很多人做了，讓他們感覺違心的事情後。
會出現一種，本能的內疚感。
而當他們這發現，自己身邊的人，都和自己一樣，特別的虧心。
那麼這種內疚感。
就會一點一點變得淡薄。
甚至變得麻木。
就好像他們欽天監的每一個人一樣。
進入到欽天監這個羣體之後，他們身邊的每一個人。
都是那種自甘墮落。
覺得自己的未來，是一片灰暗，根本就找不到任何光明的。
所以。
久而久之。
他們也就被這種奇特的氛圍，同化爲了一個一個自甘墮落的人。
而就在這種時候。
吳至站了出來。
吳至成爲了，最最獨一無二的那個人。
成爲了讓絕大多數人，感覺到良知復甦的那個人。
於是。
大家一致潛藏在心底的那種負疚感，自然而然，就再度跳了出來。
讓他們感覺，自慚形穢。
讓他們有一種。
明明，吳至都能夠以一種積極，光明的態度，面對未來。
他們，憑什麼做不到？
他們，爲什麼會做不到呢？
自然而然，他們就覺得，在吳至的面前，擡不起頭來。
甚至一句別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們，全都被震撼到了。
有些人，心底還有些懷疑。
說大話，誰不會啊？
可是，真正能夠把自己的大話，成功兌現的人，又有幾個？
在吳至真正做出來之前。
他們肯定會產生懷疑。
可是。
下一秒鐘。
吳至就做出了一件，打他們所有人臉的事情。
“藏書閣在哪？”
吳至詢問身邊的阮虹香。
阮虹香隱藏在頭髮後面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吳至的臉。
有些不可思議的詢問說。
“吳學士……您，您要幹什麼？”
“這，這觀測，真的不是鬧着玩的！”
“還是讓我來吧。”
“正如他們說的那樣……其實我……我早就該死了。”
“我苟且活在這個世界上，本身就是一個禍害……”
“你沒必要爲了救我，真的沒必要！”
“您……”
吳至眼睛瞬間就瞪大了。
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
這個阮虹香是怎麼回事呀？
我好心好意的救你，你不要背刺我啊！！
這麼好的送命機會，我當然要牢牢地攥在手裡！
“莫要阻攔我！”
“今日，這觀測臺上，只能有我一人！！”
“你們誰，都不能踏上！”
翻譯一下。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
這麼好的作死機會，放着！讓我來！！
你們要是敢插手，那就是我的生死大敵！！
我看誰敢？！
而在其他人耳朵裡，那就是：
這等犧牲之事，必須我來做！
這是爲了大義而犧牲，是爲了大離王朝而犧牲！
爲了國家與民族的利益，何懼一死？
瞬間。
在場的所有人，就直接肅然起敬。
吳至在他們眼中的地位，直線拔升。
他不是隻會說空話的僞君子！
更不是沽名釣譽之輩！！
他說的都是真的！！
他想做的也是真的！
他是一個堂堂正正的鎮國志士。
普天之下，除了吳至以外，沒有人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
這是真豪傑！
真英雄！
“算了，你們真是麻煩。”
“藏書閣，還是我自己去找吧。”
“只要學會了天機測算之術，我就能夠上觀測臺，我就能夠承受天道反噬！”
欽天監的底盤，並不算大。
再加上，被世家門閥的暗子加工廠佔據了絕大部分空間。
所以。
剩下的，吳至能夠隨意走動的，一共就是那麼幾棟樓。
很容易，就找到了藏書閣。
那一個瞬間，他彷彿看到了，天帝之位在朝着他不斷地招手。
勾引他。
少監，停止了喝酒。
看着吳至離開的背影，陷入沉思。
金毛，豹頭，阮虹香等人，一個個都大受震撼。
這一生，他們做了太多錯事。
從前，他們也曾一時熱血，報效國家。
但可惜，國家讓他們心寒了。
所以久而久之，他們就成了廢柴。
可現在，吳至的出現，卻讓他們打心眼裡覺得震撼。
原來想吳至這種擁有赤子之心的人，真的存在！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覺得他們從前的前半生，實在是做過了太多太多的錯事兒。
錯過太多。
所以難以說服別人，更難以說服自己。
如果不是吳至的話。
他們可能就會一直這樣，頹廢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