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郝用沒醉,醉的是錢富貴!
“老三,你一定得給錢哥說說,怎樣才能發財?”
“老三,錢哥不是說你,你就是個不會享福的,我要是你,有這麼多銀子就搬到鎮上去,哪怕買上一進的院子也比你住山上好,看看,單門獨院的,多冷清!”
“老三,錢哥家你也有些年頭沒來了,正月十八我滿五十歲,你一定得來給哥慶賀慶賀!”
拉着郝用,一個一個老三,兄弟,結果每一句話都是抱怨和責怪。
喝多了貓尿就是這副德性,人都知道酒醉心明白,看錢富貴這樣子要麼就是真心話的流露,要麼就是借酒裝醉。郝然看爹已經面紅耳赤了,心裡嘆了一口氣,這不是來給他過生日而是來添堵的。
“多禮,你爹喝醉了,快扶着你爹我們回家了!”郝芬朝坐在一圈聊天的女人們抱歉的笑笑朝兒子喊道。
喝醉了還讓客人走,說出去會說主人不厚道。
“多禮,把你爹扶到淺雲居去休息!”王世清作爲女主人,轉頭對郝芬道:“錢哥喝醉了怎麼走,這會兒也不像在老屋沒地住,雖然沒有你家好,將就住一晚吧!”
沒有你家好,是王世清真心想要表達的。雖然從沒有去過錢家,想着這個大姑子什麼都要挑剔,想必家境富足吧。再有一個,別人的金窩銀窩當不了自己的狗窩,誰都會認爲自己家比別人家好。
“娘,我要住淺雲居,三舅孃家的客房都當我們家大房的幾間屋了!”錢多多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不管不顧的嚷道:“我和爹住淺雲居的主臥室,讓哥哥偏房,娘住廂房!”
蔣氏黃氏相視一眼,從來沒有這麼意見一致過,這家人的錢多多十多歲的人三歲的腦子,客隨主便,他倒好,生生得把世清家的客房就給安置了。好吧,人都把客房佔完了,自己還是走吧。
“世清,你先忙,我們走了,有空回王家崖!”沒等王世清回奕錢多多,蔣氏起身道。
“二姐,我也走了!”黃氏站了起來:“小果,快喊你爹,我們回家了,再晚就要摸黑走路了!”
“三嫂,我們也走了!”郝芳看王世清送客也站了起來。
“唉呀,你們怎麼都這麼忙,大家都留下來住一晚吧,房子小是小,擠一擠還是能住下的!”留客這是常話,大家都是清楚的,主留客人推辭,最後都要走。
“唉呀,世清,她們要走也就別再挽留了,這冬天白天短,多拖一會兒時辰天就黑了,摸黑走路不安全!”胡招娣卻站起身來打着哈哈:“我們住得近,吃過晚飯回家都來得及!”
見過臉皮厚的,沒見過這麼厚的,還真和錢多多是一個模子出來的,自顧自的安排了吃住。
“小芳,你們住一宿吧,墨淵居住你們一家人正合適!”王世清也沒管胡招娣說什麼:“過幾天家忠學堂裡就要放假了,明年又去縣城上學,我這山上,來的機會怕不多了!”
“三嫂!”郝芳知道女主人這纔是真心的留客,看了看走在前面的王家兄嫂:“王家大嫂他們都走了,我和大姐留下來了,怕不好!”
“說什麼呢?”王世清嗔怪道:“我大哥兄弟他們要走是有他們的事兒,有什麼不好的!別和三嫂說這些客套話!”
郝芳笑着應了。
傍晚時分,郝用依舊點燃了外面的火堆,屋裡又擺了三桌郝家一大家子人吃吃喝喝。
“老三,你這樣長年累月的燒火照亮也不是一個事兒呀?”郝通飯後邊剔着牙邊道:“請馬大哥把那隻狼打死不就得了?”
“這畜牲聰明着呢,自上次來過後就一直沒有消息,總不可能天天讓馬大哥來蹲守吧。”郝用笑了笑,沒有說自己燒火堆可以制木炭和雞下蛋更勤的好處:“再說了,若不止一隻狼打殺不完惹了衆怒也麻煩,這樣反而覺得更放心!”
“這冬天燒着火堆感覺暖和!”郝芳邊撿着碗筷邊笑道:“在門外呆着比屋裡還亮,不知道的還以爲是大白天呢!”
“呵呵,是啊,家忠經常夜裡洗衣服然後晾曬了第二天一早又穿!”王世清想到這兒:“小芳,你也說說家忠這孩子吧,上次說要去縣學堂沒怕人伺候,他就學着洗衣甚至做飯這些事兒了,哪有男孩子做這些家務事兒的?”當然,自己的男人是個例外。
“唉,三嫂,隨他吧!”看了一眼在另一桌和郝然一起幫忙收拾碗筷的兒子:“世海也常說,咱窮人家的孩子別那麼嬌氣,能自己動手的就別假他人之手!”
“家忠哥,這碗菜和那碗一樣,倒在一起;對,那一點點剩菜不要了!”永遠是吃飯的時候人多,幹活的時候人少!擠擠的三桌人吃飯,收碗的就只有娘和幺姑,雲霞在旁人眼裡可能還真是傻抱着孩子都來幫忙。看自己動手趙家忠也挽了衣袖上前幫忙,最後,曹韻估計是看不下去了也搭了一把手。郝然邊收拾邊給趙家忠說着:“你可以不做的,書上可都說了君子遠廚皰!”
“呵呵,我不是小人但也談不上君子,再說了民以食爲天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又有何不可呢?”趙家忠笑道。兄妹二人邊說邊把碗端進竈房。
曹韻奇怪的看了一眼郝然和趙家忠,貌似兩人都有學問一般,說的話高深讓她都聽不懂。
“這兩孩子常常這樣鬥嘴,以鬥嘴爲樂呢!”王世清看女兒和趙家忠有說有笑,比郝鐵郝音那些親兄妹堂兄弟還有感情就笑着和郝芳說道。
“朝夕相處了這麼多年,說走就得走,估計到時候兩孩子都有一段時間不習慣了!”郝芳看兒子跟在郝然身後進了竈房,突然間想到什麼,自顧自的先笑了。
總的說來,郝用這個生日過得還是蠻熱鬧的。
郝通郝勇兩家人吃過晚飯後拖兒帶女下山去了。郝芬和郝芳帶着趙家敏入往了墨淵居,而趙世海則被打發到淺雲居和錢家父子一起住了。
“這兩年家忠都住這兒?”看擺設整齊傢俱齊全的墨洲居,郝芬突然間覺得自己失算了,當年也該讓錢多多繼續上學堂,更應該跟着老三住,看看,眼下趙家忠多有出息,而且,和老三家感情也好!
“是的,三哥將就這孩子,說單獨給他一個院子看書背詩不受影響!”郝芳笑道:“家忠可享福了,在我們家不沒有這麼好的待遇呢!”
“老三把他當兒子一樣養了?”郝芬冒出這一句話後,腦海裡就總是這樣想。或許還真是這樣的。郝然和趙家忠一樣的年紀,他們真存有這樣的心思,那也只能是郝然嫁進趙家,畢竟,趙家忠是有功名的人,又是長子長孫,不可能入贅。是了,入贅多好,老三的這一片山,這些房子家當全都不用落進族中充公。
東想西想的,郝芬都不知道自己怎麼睡着的。
到第二天離開郝用家時,看着郝然她心裡都還在想着入贅這件事。
郝然一到冬臘月間就忙得不可開交,等到烤雞製作好送到蘭氏店鋪就已是臘月尾了。
“蘭嬸子,明年我還要加大量,你到時候能銷得完不?”沒有生產就要先找銷路,郝然收了蘭氏的錢後問道。
“然兒,你這個小腦瓜子這麼夠用,不會就只做烤雞這一樣吧?”蘭氏也正想和郝然談談這事兒:“有了兩三年的歷史了,有些酒樓也模仿造出來了,今年估計只能說勉強,明年的行情怕是不好了!”
再沒有比這個消息更讓人受驚嚇的了。纔剛準備大幹一場,就告訴你此路不通,多受打擊啊!
郝然頓時數錢的興趣都沒有了:“那鹽蛋呢?”這東西更容易模仿,蘭氏不會也做不走了吧。
“鹽蛋還好,可能是利潤低,那些人也沒興趣去做,府城和縣城的店鋪一直都沒受影響!”蘭氏自嘲的笑道:“都喜歡吃肉呢,誰願意啃骨頭。要不,然兒,你多喂點母雞多下點蛋!”
“蘭嬸子,您可真逗,一窩小雞出來總有公有母,然兒可沒本事讓她盡出母雞不要公雞!”郝然被蘭氏逗笑了“人都說男女搭配幹活不累,這母雞孵小雞也一樣,出來的有公有母纔對!”
“你個小妮子說啥話呢,雞和人都能扯一塊兒去?還什麼男女搭配,害不害臊啊,你?”蘭氏是被郝然的話唬住了,定睛看了看眼前的人,是啊,一晃幾年的時間過去了,小丫頭長得水靈靈的,長出人才來了!摸了摸自己臉上的皮膚,蘭氏陡然覺得歲月還真是一把殺豬刀,刀刀催人老!看着小女孩子變成大姑娘時,自己如花的年紀已走向衰老。
時間總是過得很快。正月初一族長召集大家開家族議事時,明顯感覺門口站着的一羣小孩子已長高長大不少,而自己這一代人越發瘦小老去。中間的那一輩人,他特意看了看郝用,站在人羣中確實有鶴立雞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