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彩禮隊伍被攔在了門外,郝用和王世清以及洪老頭兒他們都站在了竹笛居院子裡,隨後玉蘭和小燕兒也被攆了出來。
“嬸子,然兒一個人沒事兒吧?”玉蘭從小所受的教養就是男女七歲不同席,哪能想到這位直接闖進了內院,且說要和郝然單獨談。要不是郝然點頭同意,賠上一屍兩命她也要阻止了這荒唐的鬧劇。
“應該沒事兒!”說這話時,是看着洪老頭的,沒有他拍胸脯提腦袋擔保,自己和男人也不會答應賀錚的要求。說起來真是毫無章法了,可是,賀家從頭到尾哪一件事兒又有章可循了呢。王世清自己心裡沒底,眼睛盯着房門,青天白日的,院子離門也不過十來步的距離,真有個什麼自己就會第一時間衝進去。
“說吧,找我什麼事兒?”郝然坐在梳妝檯前,頭都沒回,一手拿着銅鏡,一手輕輕的撫摸着玉蘭剛梳的頭髮,重生以來,最近兩三年總算過上奢侈的生活了,可惜好景不長,爹孃總想要攆自己出去了。嫁人了還能和在孃家一樣嗎?答案誰都知道,想要當一個單身貴族怎麼就這麼難呢?
“然兒!”賀錚最先是雄心壯志的和她好好的談一談,結果一見本人,卻發現無話可說,想了半天,艱難開口。
“打住,我和你不熟,請叫我郝姑娘,或者郝然也成!”然兒不是人人都可以叫的,哪怕是洪老頭兒也只叫她丫頭的“統共不過見了兩三面,這次找我,是想要上公堂呢,還是同意我爲冬子贖身,又或者,是付山頂作坊的寶劍錢?”
“呵呵!”賀錚沒想到拿走一把劍,卻被標榜爲寶劍,還找自己要銀子來了“我們都快成夫妻了,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就是你的,冬子你隨便差遣,寶劍我只偶爾拿一柄!”
“夫妻?”郝然這才瞪大眼睛轉過頭盯着這個陌生人:“白日做夢那也只是你的事兒!雖然我們家是農戶出身沒那麼多講究,好歹也要有媒有聘才成,夢裡的事兒可別當真的!”以前覺得他渣,現在突然間覺得他還有點傻,爹孃怎麼能放一個傻子進屋呢?
“當然有媒有聘!”賀錚底氣十足:“多年前,你就收了我的定親信物,怎麼,還想耍賴?”
“誰收了你的定親信物?”郝然徹底知道無賴兩個字怎麼寫了“要不要上公堂請官明察?”
“然兒,那玉佩是不是早認你當主子了?”賀錚笑笑:“從今以後呢,你我不分離,玉佩的新老主人都在一起了!”
玉佩?
這兒有玉佩什麼事兒?
“那是洪老頭兒撿到給我的?”郝然說完這話就想要咬斷自己的舌頭,有洪老頭兒的地方還有什麼好的,難道真的是他的?
郝然從心底把洪老頭兒罵了一遍,咬牙沒回答。
賀錚看她小臉兒微紅,笑道:“這玉佩我從小沒離身,是娘給我留下的,師傅說爲我相了一個媳婦兒,就摘下來當做定親信物了。我一直沒想過媳婦長啥樣,是何方人氏,直到那天看到了她在你手中,這才讓人來提親!”
“慢着!”郝然都不用去找洪老頭兒了,知道自己被賣了,她做着最後的掙扎“我是有一塊玉佩,但不代表那是你的!人還有雙生子呢,怎麼說你看見的就是你的?”
“那上面有一個小小的錚字!”賀錚不等郝然掏出玉佩:“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問問,然兒,你怎麼不願意嫁給我?”
“我憑什麼要嫁給你?”郝然挑眉:“你以爲你是誰?有人想娶我就嫁嗎?真是天大的笑話!”見過自以爲是的,沒見過腦子進水這麼自以爲是的。
“然兒,師傅沒有給你明說這玉佩的由來是不對,但是,聽聞這些年向你提親的人不下二三十人,那你爲何都沒有應呢?”賀錚苦口婆心道:“然兒,我聽師傅和冬子說了你這些年所受的苦,真是難爲你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勝,想要拿下郝然的心,賀錚也算是做足了功課,把郝然從小到大所受的苦所經歷的事兒都打探了一個遍。雖然冬子和洪老頭兒所知的並不多,賀錚深表同情:“然兒,這些年,你一個姑娘把自己當小子使,發家致富不容易。如今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嫁誰不是嫁呢,既然我們定了親,那不如就嫁給我,卸下武裝換紅妝,相信我可以給家人幸福安康!”
咦,嫁誰不是嫁,怎麼覺得是做買賣一般呢,賣誰不是誰?
可是,嫁人到底不是買賣,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嫁人那可是一輩子的生意,一個不小心,那就得賠幸福。也不對,現代還可以離婚呢,西樑應該也可以和離!
“噗”的一聲,郝然沒穩住,自己先笑出了聲,任誰也不會還沒成親就想着和離吧,自己還真是獨特!
“怎麼樣,然兒,嫁我如何?”賀錚看郝然沒有吹鬍子瞪眼將他攆出去,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就知道她不是那些嬌弱的閨閣小姐,對於這種反常的人就得采用反常的手段,與其裝清高不如表心跡。
“說的比唱的好聽!”郝然承認最後一句話聽起來有點讓人動心,就彷彿告訴一個女孩子,你不上班了,我當你的長期飯票!“要我嫁也可以,幾個條件!”
“說!”只要有條件就好,最怕是無隙可乘,賀錚連忙接招。
“我呢!”站了起來,郝然凝視着外面:“從小就沒把自己當女孩子看待,所以,我要嫁的人,必須比我強!”找一個比自己弱的男人,然後還要你遵守三從四德,那就不是人過的日子。
“比什麼?”賀錚想了想,只要不比掙錢的法子,自己還沒有一樣可以落後她的,連一個女子都比不過,也不用混了。
“比、、、比爬樹!”看着賀錚,郝然狡黠一笑,賀家的少爺,比文還是比武自己絕對敗下陣來,不過,比爬樹嘛,哈哈,無人可比。要知道,無論是上輩子還是現在她絕對是打敗整個同齡孩子無敵手。
“請!”不知道爲什麼,一聽說爬樹,賀錚就想起了多年前把一個野丫頭當猴子從樹梢拽下來的往事,真正要比爬樹,她可能纔是高手吧。人都下挑戰書了,自己還走神,回過神賀錚微微一笑,很有風度打着手勢道。
也不用到門外了,院內就有幾棵樹,因地制宜,當初建竹笛居時這院裡的樹子不礙事就沒砍。
“然兒?”看着女兒和賀錚出了房門,王世清搞不懂是什麼情況,這麼快就談好了,那她是不是真的就可以嫁女了呢。
“娘,別急!”搖搖頭,徑直走到一棵樹下擡頭看了看高聳入雲的樹梢:“就這兩棵,誰先爬上樹梢誰就算贏了!”
“好!”賀錚眯着眼打量了一下這棵樹,盆口這麼大,別說爬上樹梢,就是能爬上一人高就不錯了,郝然能爬上去?
“小燕兒,你來當裁判!”這裡面站的人,不是向着自己就是向着賀錚的,小燕兒是孩子,孩子最是公正的,心裡沒有半絲雜念。
“好,預備,開始!”小燕兒沒搞明白小姐爲什麼要和新姑爺比爬樹,不過,蘇嬸子說過,小姐說一就是一,容不得自己置疑。
“然兒?”王世清看着女兒雙手抱住,腳往樹上一蹬,人就往上爬了,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怎麼會這樣,這可是女兒,哪家的女兒會幹這麼出格的事兒,還怎麼說人家?她也忘記了,準女婿正在另一棵樹上爬呢。
側眼看了一眼,旁邊那棵樹上的人爬了一不到一米,小樣,和姐比,你嫩得不是一星半點,扭頭繼續往上爬。
“小姐,小姐,他是飛上樹的!”小燕兒正準備拍手替主子叫好助陣,一個晃眼,就看到有人直接飛到了樹梢頂,大聲叫了起來。
“小丫頭,那不叫飛,那是輕功!”洪老頭兒嬉笑糾正:“你家小姐輸了!”
“小姐,小姐,他用的是輕功!”小燕兒大聲喊道。
“我贏了!”沒等郝然回答,頭頂樹梢尖上站着的人看着正奮力往上爬的某人:“怎麼樣,我比你強吧!”
無賴!
明明說的是爬樹,可是,自己也沒說不準用輕功。好吧,忘記了這就是西樑,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國度有沒有飛行器也可以日行千里的一羣武林人。洪老頭兒的徒弟不會輕功豈不是讓人笑掉大牙。
“然兒!”王世清看着梭下樹的女兒,上前準備訓她幾句,話到嘴邊又咽下,當着外人可不能說女兒的不是。
“然兒,接下來還有什麼?”一張捱打的臉微笑湊上前道:“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答應你,只要你願意嫁給我!”
王世清看了看賀錚,孩子到底是孩子,難道不在乎女兒剛纔的無理取鬧嗎?又看了看郝然,這孩子怎麼和他講起了條件,這是真的準備答應嫁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