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換誰,幹幾天都暗暗叫苦,然後採用同樣的方法讓郝用和趙世海更是啞馬吃黃蓮,總不可能三番五次去找黃三吧。
“要不然,咱們漲點運費?”黃三已換了三拔人了,趙世海發現每換一次能好一點,過幾天就會出現這樣的問題。人大面大的他實在不好意思去找黃三談了,主動和來太平了解行情的郝用說起。樹挪死人挪活,這麼好的生意總不能讓黃三的車行給拖累了吧。
“漲了運費成本就得漲,到時候利潤太薄!”本就是獨門生意怕人說心黑賺得就少。做生意就這樣,你賺得再少人還是說你心狠賺得多,一挑煤的定價不能比二十挑木柴的高,如果成本高了利潤薄了礦山開採得越多郝用越是心疼“更何況,我還打算將煤炭賣到太平周邊的縣份,到時侯又怎麼談運費呢?”
“這確實是一個問題!”每天三輛馬車的運送剛好夠賣,這東西本來就是消耗品,大戶人家用得量也多,趙世海覺得郝用要賣向周邊的縣份靠黃三的馬車車隊可能行不通。畢竟就這樣都在撂挑子,去周邊的路程並不比這條道平坦,前景不容樂觀。
“三舅您來得正好,適才收到了然兒的來信!”趙家忠處理好衙門的事匆匆回了後衙雙手遞給了郝用:“不知道是什麼急事,動用了公函渠道指定您親收呢!”
“能有什麼急事?”郝用聽了心一緊,女兒女婿在京都位高權重,怎麼會有急事,如果有不好的急事的話也不可能動用官段渠道送信了,邊想邊接過信拆了仔細看起來“好啊,好啊,然兒真是給我解決了大問題了!”一拍大腿高興不已。
“三哥(三舅)?”趙世海父子不明所以異口同聲問道“什麼問題?”
“然兒知道我們開始賣煤了,她建議我們自己組建運輸隊伍,不用馬車,而是效仿什麼蜀地的那什麼馬幫!”郝用沒聽說過這些地名和什麼幫派名,但信中詳細解釋了馬幫的用途“用筐子馱在馬背上,無論是平地還是山地只要馬能行走煤就能運送!聽起來比馬車可靠得多!”邊說邊將信遞給了趙家忠:“我覺得然兒這主意好,如此以來也不怕黃三車行的人裝怪!”
“然兒見多識廣,考慮問題全面!”趙家忠看完點頭讚許:“三舅可以着手準備組建這事兒,當然,最好能找一個懂行的人來做隊長,馬鍋頭最好是自己人,這樣更放心!”
“我就只知道行與不行,具體怎麼操作組建完全是瞎子摸象啊!”聽趙家忠分析這些郝用頭一下就大了“要說懂行的也只有黃三最瞭解,畢竟他幹車行已有幾十年了。但組建馬幫似乎是搶了他的生意,只怕他不樂意賜教!”
“靠人不如靠已!”受制於人趙世海算是深有感觸:“三哥,這馬幫的領頭人不如找自家的人!”
“不容易!”趙家忠看過一篇關於馬幫的雜文,馬幫由各種各樣的人組成,同時他們也要與別的形形色色的人來往打交道。在郝家找肯吃苦又機靈的人出來比較難。
郝用和趙世海及趙家忠商量了一下,決定組建馬幫前還是要找一個內行的人瞭解一下。再想着山頂作坊幾百條漢子總有熟悉的,他就決定回家問問再說。這事兒宜早不宜遲,當然,他也希望這次能拉扯一下自己的親戚朋友們,如果有不怕苦累的人進馬幫也是一門營生。
趙世海靠着郝用賣煤獨家經營的生意紅了衆人的眼,特別是郝用一母同胞的兩個哥哥和郝芬。
吃了幾次暗虧的郝芬也學聰明瞭,她知道再怎麼去找郝用都無濟於事,老三變了,再不是當年老實憨厚的老三了,而王世清那個自己從來就看不起的女人無形之中變成了富家太太,身邊那個蘇大嬸再加兩個粗使婆子還有玉蘭幾個丫頭。這種身份上的差距讓她更不想看到王世清。於是找到了郝芳。
“大姐,不是我不幫忙,實在是男主外女主內,我就只負責這一大家子吃喝拉撒,你若真有心想讓多禮多多賣煤炭直接找三哥三嫂就是了,我們家世海哪能做得了這個主!”郝芳想着當年大姐使勁的折騰三嫂母女時可能都沒想到過有這麼一天吧。她知道郝芬是沒臉面找郝用故意這樣說的。
“小芳,好歹我們還是姐妹,我們也不必像你們一樣賣煤,你看這樣行不?”郝芳會拒絕在自己的意料之中:“就讓世海分一個店面出來,讓多禮多多幫忙看顧,他們就掙點工錢補貼一下家用,如何?”
想得倒是美,自己家分一個店面出去他們只掙工錢,不知道的還以爲自家靠着三哥吃獨食,還是說仗着兒子是知縣就強勢欺人連親姐姐都欺?而大姐家的兩個兒子,錢多禮還稍微好一點,那錢多多在賀家惹事被賀錚親自下令打了以後走路都不利落,性子越發潑皮,真要應下這事郝芳能想象得到不久的將來他會給自己家惹下什麼禍事。
“大姐,我們沒本錢再開店面,就這樣每天運送買賣本錢剛好應付得過來!”與三哥是月結,但是爲了躲避大姐的這攤子事也只好陷三哥於不義了:“每天都要和礦上結算,若沒結算第二天就不來貨了!”
“老三怎麼能這樣呢,他眼中就只有錢沒有兄妹情誼了嗎?”不管相不相信,郝芬都將一盆污水潑向了王世清“一定是那個女人教唆的,她就只顧着她王家的親情了,老三這些年都不知道填了多少無底洞了!”
“大姐!”看看吧,本性難改,郝芳都不知道這個大姐對三嫂的怨氣從哪來這麼多,也不解釋不勸說了:“難得來一趟太平,就在這兒好好玩幾天!”上次去山上聽說家敏鬧着要去店鋪幫忙王世清阻止了,看着家裡整天跳脫性子的小燕兒無事可做索性打發她去了店鋪幫趙世海招呼。老實木訥的趙世海在招呼人酬上確實不如小燕兒,店上郝芳也不用去了。
“不玩了,不玩了,吃過午飯就回去!”此路不通郝芬哪還有心情玩,眼看着錢多多已到二十歲了同齡的早就成親生子了,她這個老幺兒真是愁白了頭。
大姐與自己的親情也漸漸變淡,倒不是自己嫌貧愛富,只因爲她的性子太自私,過於親熱順杆子往上爬,兒子是知縣,郝芳還是儘量少自找麻煩。看郝芬穿的衣服都有些舊了,估計日子確實也不太好過,臨行之前她去庫房裡挑了兩匹布料給郝芬抱回去。
郝芬抱着面料心裡五味俱全,郝芳不僅有當官的兒子,還靠着老三發財吃香喝辣;同樣是老三的姐妹,自己卻過得如乞丐般還靠他們施捨,哪怕是丟下臉面去求他們幫忙也避而遠之,一個個的都是寡情的。
“我說,你還是去找找老三吧!”夜裡,李杏花也坐不住了,翻來覆去睡不着覺,索性坐了起來“咱一直說修房子,可是,我算了一下,這些年你們爺仨做工的錢一修房子就得抖空了,人掙錢真的是太難了!”
“我知道啊,錢掙錢好掙,可是,咱也要有那本錢才行啊!”郝勇也不是不急,只是急也沒用,這話他已聽到李杏花說了上百遍了:“我找老三有什麼用?論理大哥對他還好一些,你看他有看照過大哥家嗎?再說了,他不可能只幫我不幫大哥,大姐?一幫家家戶戶都往他那兒靠,他的錢也不是大風吹來的,你好意思,我還不好意思呢!”
“我的意思是咱也學郝芳賣煤?”這主意還是郝音回孃家時在她耳邊說的:“太平這麼大,不能讓趙世海吃獨食啊!”郝音鼓吹着娘去找三叔,是因爲婆家的人有意無意的敲打,但凡有一點利潤生意人都想要摻一手。
“我說,你醒醒吧,咱能和趙世海比?”郝勇哭笑不得:“郝家郝鋼是知縣還是郝鐵是啊?都不是,都不是咱就老老實實的種地,在老三的作坊做點零工掙點錢餬口就行了!”說完這些,認命的郝勇又倒下牀繼續睡覺了。
“沒見過你笨的男人!”李杏花氣得不行偏偏又拿男人沒轍,這男人就是一根筋,平時不開口,一開口認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在作坊做零工的人不少,無論是平臺村還是半山村的人也不像早些年那麼窮了,可是,要想富還真的只能找老三才成啊!
“你睡死了啊?”隔壁的房間裡,胡招娣踢了一腳郝通“你們爺仨怎麼就這麼窩囊啊,明明可以吃肉卻總是喝稀飯,我要是你,早就找老三了!”
“胡招娣!”累了一天的郝通翻了一個身瞪着女人:“老三吃肉是老三的事,我們有稀飯喝你就該燒高香了,你看看你這些年乾的好事,郝山被氣得拖兒帶女的走了連屋都不回一下;郝水兩口子簡直就是活祖宗,成天吃了睡睡了吃;郝田好好的兒子給了別人當上門女婿。如今,我五十多歲的人了還給你們當牛做馬,忙了地裡就去作坊做零工,沒了我看你們吃什麼?”郝通也是累了,自從爹過世後,族長大伯明裡暗裡都說自己是二房的長子,要撐起二房這個家。結果,分家後老三不僅撐起了二房,更是撐起了整個半山村的郝氏家族,如今族中誰不敬他?自己家有今天,也全是拜胡招娣這個蠢女人所賜。精明過人,以爲可以算計別人,最後全都遭了報應!
“那就這樣定了?”關於馬幫的組建回家和蘇吉一說,他說山頂上有蜀地過來的漢子以前家裡就是幹這個營生的。這個漢子姓劉外號一手,談起馬幫頭頭是道,最後郝用決定就由他來任隊長。而趕馬人也不打算外找,和王世清商量了一下,決定拉郝鐵郝田一把,讓他倆來做。
“嗯,當年然兒受人欺負時,這倆孩子還把她當妹妹了,如今咱們好過了,只要他們不怕苦累,拉扯一下也是應該的!”王世清記得每一筆恩仇,雖然大度的她並沒有想過要給人算總帳,但是讓郝鐵郝田把日子過來起就是想讓算計過自己的人看看“郝山隔得遠了,不知道他要不要做!”
做,怎麼不做!
郝山郝鐵郝田加上劉一手,四匹馬成就了馬幫的雛形,誰也不會料到,多年後郝家馬幫成了太平乃至西樑的一道大勢力!當然這都是後話了。反正,自從有了馬幫後,煤礦裡的煤運送得越走越遠,兄弟幾人日子也是紅紅火火,因爲沒有分家,李杏花把持着的一家開支漸漸富足。最後,郝通年紀一大把了,受不了胡招娣和郝水夫妻二人的吵吵鬧鬧也跟着郝田一起去了馬幫討生活。而分了家的胡招娣更是整天罵罵咧咧,郝水和錢富美依舊破罐子破摔,黃桷樹下郝家出絕戶的跡象更是明顯。
“少爺,你慢點!”郝年已是三歲小兒了,正是蹦蹦跳跳的年紀,一個婆子一個丫頭緊緊跟着“小豪,注意別讓少爺摔了!”文氏不放心,總是眼睛不離人。
“文嬸子,別擔心他!”郝然坐在花園裡曬着太陽,看着小小的身影越走越遠眼睛發澀。時間過得真快,轉眼就是三年多了,又有這麼久沒見着爹孃了。如果賀錚事情辦得順利,今年秋應該可以啓程回太平爲爹過生陪娘過年了!
“夫人,少爺還小!”她總說男孩子就該粗養,要不是親自守着她生產文氏都會懷疑是不是又一個抱養的。從小少爺一歲學走路開始,郝然就讓他自己摸爬滾打,哪怕摔得鼻青臉腫也不會責怪下人。小豪也算是因禍得福,在府中養傷,傷了半年能正常跑跳時在花園遇見了陪少爺玩的夫人,郝然自然知道他的身世,看他老實忠厚就將他收下,說是以後照顧少爺。少爺有一羣的下人奴僕哪輪得到一個小孩子來照顧,小豪實則相當於一個玩伴,更多的時候,他是在謝大夫身邊學東西。
“之前因爲他太小不宜長途跋涉一直沒回家,現在三歲了,長大了,總算可以回一趟了!”郝然沒有接文氏的話,她有她自己的打算。山頂作坊在這些年已由兵工作坊漸漸縮減,慢慢的開始變成生產民用的作坊了。今天賀錚上朝後就是要悉數將山頂作坊的事做一個交待。打造精尖兵器的工藝和人手已整理出來交給了皇上,而且,賀錚還準備做一件事。
“賀愛卿,你不是在和朕開玩笑吧?”下朝後這人就死皮賴臉的跟着回了御書房,交了兵工作坊的資料後居然說要告老還鄉“你七老還是八十了?那朕今年高齡啊?”沒有得到自己喜歡的女人,由太后作主娶了知書達理的皇后,按說也該滿足了,可是,每每聽到她的消息自己心情就莫名的隨着一起喜怒,可是,這個傢伙,居然想要告老還鄉,什麼意思?是將她金屋藏金?一個人獨享她的美好?門都沒有“告訴你,西樑不能少了你安定侯!”這人手中的權勢確實也大,只是都是太后示意自己縱容的,不過,他倒是一個知足的,並沒有禍亂江山之心。
“皇上,如今的西樑國泰民安,各地邊境和平安寧!”賀錚還以爲他會爽快的答應呢,夫妻二人已安排好了行程,他甚至許諾回太平呆一段時間後帶着妻兒也去暢遊天下,再和漂盪四海的師傅來了一個他鄉偶遇“臣、、、?”
“不用再說了,朕不答應!”什麼邏輯,非要亂世才能留下你?
“皇上!”深呼吸一口氣:“皇上,拙荊想家了,臣想陪她回一趟孃家!”
“噢,這麼說來是常樂公主想回家”就允許你疼她,她回一趟孃家你就要罷官跟隨?皇上眯了眯眼:“常樂公主歸寧省親,朕自會交行內務府安排相關事宜,到時候朕準你三個月假同往,如何?”
“謝皇上!”郝然是準備看鄉看爹孃,不是去擺威風,這人擺明了是要號召天下,大出風頭,最後罵名落在然兒身上:“只是,當前經濟不足,能省則省,臣實在不能爲自傢俬利而勞動內務府!”國庫尚不充盈皇上的小金庫未必就金多,內務府的那幾個閒職王爺皇叔說不定會揹着罵娘。賀錚知道樹大招風,更不想爲這麼一點小事讓有心之人記上一筆,所以極力推遲。
“怎麼,你還怕內務府金庫不足於支撐朕的皇姐回鄉省親的費用?”冷冷一笑:“皇家的臉面可丟不起!”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賀錚若不同意就是抗旨,就是丟了皇家的臉面。
“臣遵旨!”賀錚再不狡辯,乖乖應下還磕頭謝恩。
小樣兒,就不信治不你!想辭退隱退,門都沒有!年輕氣盛的皇帝和人暗暗鬥氣精氣神反而更足!
------題外話------
昨晚小寶吵得不離手,抱歉,又斷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