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是家務內宅事,但被有心人拿到大殿上說就是嚴重的事了。
賀錚低着頭靜靜的聽着御史的彈劾,不爭辯也不解釋。
“爲人子當孝順,西樑歷來以孝治天下,如此大逆不道之子豈能封王封爵!”李御史聲討完畢,鏗鏘有力的打了個總結。
隨着他的話音一落,有心人暗歎一聲不妙!
賀錚完勝歸來,皇帝大筆一揮封他爲王,半途殺出一個程咬金參了一本,拿了他父子之間的恩怨做文章,有瑕疵也就難再封官加爵了,沒想到他自作聰明多加了一句,這話豈不是置疑皇帝用人不察,置疑他姑息養奸。
果然,皇帝臉色越來越沉,大殿之上氣氛緊張。
“安定侯,你可有話要說?”自己封他爲王,說是誠心感謝他的付出未償沒有試探他的本意,可萬萬沒想到,會被一個小小的御史打亂了計劃。
“臣無話可說!”李御史不提自己差點還忘記了這麼一號人物的存在了!說起來還真是不孝!賀錚心裡無所謂“一切由皇上定奪!”父子恩怨也不便爲外人道,這封王本就不是自己想要的陷餅。
凌厲的看了一眼滿堂的文武,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說起來,賀錚一直是自己的親信,都有誰見不得他的好呢?不過,正因爲他是自己的人,所有的一切皆在掌控之中,包括他那不成氣候的爹,當年自己還以爲是李相的人監視了那麼久結果就是一酒囊飯袋。最新可靠的消息是那人已由一個叫小豪的少年帶離黃莊重新安置,而這小豪的身世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如此說來,安定侯府也防着不測吧,真正是高瞻遠矚深謀遠慮步步爲營,一個個的都不是善茬!
奇怪的是,明明早已安排好了,也不辯解不喊冤,想必是想要自己給他一個公道吧!
“來人!”皇帝冷了冷臉:“速派人去查清楚安定侯生父的情況,朕和衆位大臣就在這金殿之上等兩個時辰,若真如李御史所言朕定嚴懲不怠!”話畢,看了一眼李御史“反之,若誰要污衊朝中重臣,後果、、、、!”
皇帝的一番話讓賀錚感覺李御史是他安排的人,最嚴重的結果就是功過相抵,再大不了收回侯爵,這也正好!
李御史一直覺得自己是最爲正直的人,哪怕有小辮子捏在了他人手中被要挾參賀錚一本,摺子上所說之事也是自己派了親信探聽回來的,後果,應該沒什麼後果吧。越這樣想,越是心驚,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身爲御史本就不該參與幫派之爭,可惜啊可惜!
有些事沒有早知道,世上也沒有後悔藥。
“回皇上,安定侯府不僅派了專人伺侯黃興,還請了江湖名醫藥王親傳弟子悉心爲其診治!”禮公公故意將探子回報的情況大聲說起,本是沙啞的娘娘腔音落卻如雷轟頂響徹在大殿之上深深的砸進了朝臣的心,連當事人賀錚都略感意外,驚訝的看着皇上,他這是鬧的哪般?
“臣罪該萬死!”賀錚沒事,那李御史註定就是倒黴的那一個,冷汗溼透了內衣也難解他內心的恐慌,拼命磕頭求饒。
“欺君惘上,污衊重臣,其心可誅!”皇帝最想知道是受何人指使,卻也知道大殿之上逼問有*份,再則,既然剛正不阿的李御史能被收買自然是做足了充分的準備:“來人,將下削官爲民永不錄用其子孫三代不得入朝爲官!”既如此,就砍掉一些爪牙吧!
“謝皇上開恩!”沒被殺頭已是不幸中的老幸,李御史老淚縱橫,一招不慎滿盤皆輸累及兒孫!
真到李御史踉踉蹌蹌失魂落魄走出大殿滿朝文武都還沒回過神。
本以做好最壞打算的賀錚這時候也迷糊了,皇帝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還有,府中什麼時候安置了他,更不要說請了藥王師叔的嫡傳弟子調養之事了?難道這一切都是師傅他老人家幫忙做的?
“退朝!”發作李御史皇帝似乎也沒了封賞之心了直接擺了擺手,禮公公立即大聲宣唱。
文武百官高聲告退後快速的離開了金鑾殿,唯恐走慢了被逮着發落。
“侯爺,皇上有旨,賜安定侯御膳!”賀錚也想早早的回府問個清楚明白,人剛離開大殿被身後攆上來的禮公公攔住了。
御膳不是沒吃過,但是,今天打了一巴掌又塞了一塊糖,還留膳,賀錚心裡也是七上八下,連內侍們將膳食擺齊他也沒注意。
“怎麼,這些菜不合愛卿的味口?”皇帝走過來時故意不讓人提醒賀錚。
“皇上恕罪!”賀錚暗歎自己分心走神,連最基本的警惕心都沒了“這些年有東南吃慣了粗茶淡飯還真有些不適應!”越是往高走越是謹慎,賀錚已開始疲於應對,曾經與年輕的帝王暢談無阻已成了過去時!
“哈哈哈!”皇帝哈哈大笑:“賀愛卿這是在提醒朕這些年的勞苦功高嗎?”
“臣不敢!”再高也不敢高過你去!賀錚苦笑,一句隨意的話也會被冠以別有用心,真正是事過境遷物是人非啊!
“賀愛卿!”皇帝在主位坐下,手一指下方示意賀錚入座:“朕說過封你爲異姓王,金口玉言豈容更改!”
“皇上!”賀錚本準備坐下聽見此話立即站了起來:“承蒙皇上厚愛,守疆拓土乃是臣之本分,豈能向聖上邀功請賞!”
“坐下吧,和朕還用得着這麼打太極嗎?”皇上笑笑:“論理,你是朕的肱骨棟樑;論親,朕還得叫你一聲妹夫;於公於私,這異姓王冊封於你都不爲過,爲何三推四阻!更何況,朕對東南海面的礁島大感有趣,他日還靠你去開疆拓土!”
“恕臣直言!”和郝然商議過,爲保家庭平安無論如何也不會受封“目前已知海外有疆土,但我朝區區幾千水軍只夠防守根本不夠開拓,當務之急是發展水軍打造戰船!”
“很好!”點了點頭,皇帝看向賀錚:“以愛卿之意,幾年後方可實行?”身爲帝王,總想在政期間有所建樹,史書上留下輝煌的一筆。
“十五年後吧!”保守估計,見皇帝臉色不虞,賀錚無奈的鬆了鬆口“最早也得十年後!”
“行,十年,朕給你十年時間!”皇帝一高興立即拍板:“要什麼朕給你什麼!”
“請皇上恕罪!”無論是十年還是十五年,賀錚是不想再戰了。郝然渴望安寧的生活,自己這些年疲於奔波又何嘗不是呢“到那時,臣已老亦!”
老嗎?皇帝看着賀錚,這個和自己年歲仿的人鋒芒已隱!
“臣這些年南征背戰,渾身傷痕累累,十年後恐怕難以勝任!”知道皇帝在看着自己,話已到這份上,賀錚硬着頭皮繼續:“皇上,我們有十到十五年的時候,足夠培養一個更勝於臣的將帥出來!”
不錯,培養後起之秀!皇帝也贊同這個主意,眯了眯眼看着賀錚:“滿朝文武,你能找得出值得朕信賴的人嗎?”反正自己是找不到!這些權臣拉幫結派厲害,幾十萬兵馬大軍交給誰都不放心。
“皇上!”不會連接班人都讓自己找吧,賀錚突然間覺得皇帝也耍無奈,關鍵是,他一旦無奈起來沒人拿他有辦法!
“行了,賀愛卿,如果願封王朕也不勉強你,這十年間,朕要你只做一件事,就是挖掘培養一個水軍將帥!”到這時候,皇帝突然間覺得自己這頓御膳賜得很值!一個年輕的後起之秀,自己完全可以控制他。
“皇上,臣和拙荊想要告老還鄉!”培養就培養吧,首先得找到合適的人,他討了便宜自己也要爭取一點利益。
“你們又想要離開京都?”聽到這話皇帝不淡定了,對郝然的那點小心絲早早的被掩下了,如今對她賺錢的門徑倒是有興趣:“常樂公主離京朕不反對,前提條件是她得過了母后那一關!”
一頓御膳食不知味,結束後賀錚匆匆回府。
知道了黃興的安置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麼複雜,皇帝沒有插手,而妻子和兒子毫無徵兆的將他安置好了,陰差陽錯卻是幫自己一個大忙。
“太后同意了皇上就允許你辭官隱居?”其實郝然很是同情皇帝的,高處不勝寒,拿俸祿的人不計其數爲君分憂的卻廖廖無幾,好不容易有一個左臂右膀還在自己的教唆下老想着辭職摞挑子。
“話雖這樣說,估計不太容易!”賀錚還是有點不明白爲什麼最終的決定權掌握在太后手中:“對了,皇上還讓我物色一個將帥之才苗子,十年後交給他!”
“我就去一趟慈寧宮吧!”上刀山下火海,只要能爲自由身,兩者則可上!“那你準備培養誰?”說是給自由身,其實也是肩負重任!西樑不缺人,但是一個統帥兵馬又能得皇上厚愛的將帥之才那就奇缺無比了!
“你猜!”賀錚在應下皇帝的要求時腦海裡已想到了一人只不過想在郝然面前賣個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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