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聽途說，無以爲憑。
大殿上，一時間有些沉默。
“哼，軍國大事，豈能說與青衫布衣？”一位四旬黑鬚官員冷聲開口。
他穿着深藍官服，乃是五品的御使文官。
御使有監督百官職責，此時出聲並無不妥。
“不錯，雖然是司徒大人舉薦，但布衣不上金殿，軍國大事不能兒戲。”另一邊，一位五旬軍將淡淡開口。
對於武將來說，最不喜歡的就是一羣文官指手畫腳。
現在，竟然連沒品沒級的人都能來評論大事？
當然，大殿中還有不少人礙於司徒周文生的面子，沒有開口。
上首，新帝沉默片刻，淡淡道：“既是司徒大人推薦，便不論其他，朕也該給你個官職。”
說完，他揮手道：“剛好，朕這御書房缺個行走文書，就給你個七品的御書房行走，如何？”
御書房行走？
職位雖然卑微，卻是帝王近臣。
下方不少官員都是皺眉。
“趙申謝陛下賜官。”
趙申躬身應下。
“這樣，你去御書房，將有關逆賊的卷宗都搬到大殿上來。”
新帝揮揮手，淡淡開口。
原來如此！
這是變相讓這趙申去看卷宗，瞭解關於前太子與大虞各方實力的對比呢！
到底，新帝還是想用此人。
下方，有些人面上露出不悅。
司空胡云佐和大司馬睜眼相互看一下，又各自將目光挪開。
新帝面帶笑容，看向下方道：“諸位，那現在咱們再議其他事情。”
“京城三大營兵馬空缺，不知該如何填補？”
京城三大營乃是皇族根基，其中大半日隨前太子去了北境。
現在的城中大軍，大部分都是禁軍統領周玉成執掌。
但這隻有不足兩萬的大軍，無法維持京城的局面。
聽到要議此事，不少人都是眼睛一亮。
“陛下，臣舉薦五門尉蘇青……”
“陛下，微臣倒是有一人可舉薦……”
……
不管大殿上的熱切，趙申與趙靈霜在侍者帶領下，走到御書房前。
“趙大人，這裡書案上堆着的，就是最近的文書。”領路侍者輕笑一聲，轉身在一旁等待。
他可沒有上前幫忙的意思。
“父親，這麼多文案，如何整理？”趙靈霜微微皺眉。
這裡有書冊，有卷軸，還有卷宗，零零總總有百餘份，各處散落，實在有些難以整理。
“靈霜你給我找大虞地圖。”
趙申一邊說着，一邊走到書案前。
他也不管這些書冊是什麼，隨手拿起，直接翻開。
他不是一頁頁翻，而是整本翻開，無數文字瞬間記錄。
在徐海給他補足神魂之後，所有的書冊，趙申都能做到過目不忘。
一本書沒有用到十息，他又拿起另外一本。
當趙靈霜找來一張地圖時候，書案上的書，已經被趙申看完了。
“父親……”
趙靈霜低聲喚道。
正在閉目的趙申睜開眼，輕笑道：“真要感謝天師，若無他，我豈能有這過目不忘之能。”
說完，他目光掃向四周，見沒有什麼遺漏，將那地圖看一眼，卷着就走。
天師。
不知爲何，提到這個名字，趙靈霜心中頓時有些異樣。
到大殿上，此時大殿上還在熱議那些城中軍官分配。
上首端坐的新帝很是頭疼的揉揉腦袋，忽然看到趙申來，忙道：“可是整理好了文書？都送來。”
聽到皇帝的話，所有人轉頭看向緩步而來的趙申。
趙申上前躬身道：“回陛下，所有文書，我都帶來了。”
帶來了？
在哪？
趙申抖開手中的地圖，交給趙靈霜攤開。
“陛下，所有文書，我已記在腦中，現在，微臣可爲陛下分憂。”
記在腦中？
那麼多的文書，都記在腦中？
怎麼可能！
不管是皇帝還是大臣，都露出不可能的表情。
“哼，狂妄。”
一位武將冷哼出聲。
“荒謬，哪裡來的狂生。”一位六旬老臣不屑開口。
他可是御史臺的老臣，他一句話，就能定一位大臣的仕途。
“趙申，莫要狂言。”就連在一旁的周文生也不得不出聲。
將趙申和趙靈霜找到京城，趙申對國家大事很有見解，想來是在下面郡縣磨礪出來了。
這樣周文生才舉薦的。
沒想到，一上大殿，這傢伙就狂傲到沒邊了。
早知如此，絕不會讓他上殿。
“陛下，此人狂傲倒是其次，微臣懷疑他假借整理文書之名，其實是將之前想好的方略講述出來。”
“他剛纔不講現在講，分明是欺君之罪！”
一位身穿藍色官服的四旬中年上前躬身。
“對，我最煩這種虛僞之人。”一旁，身穿鐵甲的老將也是開口。
聽到衆人的話，皇帝也是皺眉。
“陛下，我既然已經來了，怎麼也該說一說，至於聽不聽，用不用，那是您與諸位大臣決定，如何？”
趙申面上神色不變，淡淡開口。
“哼，有什麼好聽的，軍國大事，就是你這般兒戲？”身穿鐵甲的老將低聲喝道。
趙申轉過臉，看向他。
“這位老大人，是不是中郎將吳迪老大人？”
“不錯，正是老夫。”老將點點頭，冷着臉道：“別攀交情，老夫最恨那些無才無德之人。”
趙申點點頭，面帶笑意：“吳迪老大人給陛下一共上了三份奏摺，其中兩份裡，就有如何收復清源關的方略，對不對？”
老將被他說的一愣。
“不錯……”
趙申又道：“老大人說，三千騎兵出玉皇嶺，然後橫插清源大道，再圍攻清源關，就能一舉拿下兵家重地清源關。”
“老大人還舉薦上黨郡遊騎兵統領孫有勝率軍出征。”
吳迪面上一紅，朗聲道：“老夫並無私心！”
趙申點頭道：“老大人確實沒有私心，不然，也不會錯過自家人，而去舉薦一個外人。”
“我記得剛纔翻到一本點將冊，吳碩將軍，可是將軍職卸了，在京中休沐。”
提到吳碩，吳迪面上更是漲紅。
剛纔，他可是爲自己的兒子力爭京城守備將軍職位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吳迪看着趙申，惡狠狠瞪眼。
“我是想說，老大人這方略要是真的用了，那可就是肉包子打狗了。”
趙申面上帶着微笑，輕聲道：“老大人舉薦人，都不看他與逆賊有怎樣的牽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