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了？”顧一笙追問。
“沒什麼事情。”顧楚楚搖頭。但顧一笙卻不相信。
直覺上，顧一笙就感覺是發生事情了！
“姐，你……”
顧一笙還想追問，顧楚楚便開始不耐煩了，“我都說了，沒事沒事了，要有事，我還能再這裡嗎？”
她是生氣了。
顧一笙頓了下，看着顧楚楚生氣的樣子，顯的特無辜。
她不知道，顧楚楚怎麼就生氣了？
“姐，我……”顧一笙想開口說點什麼。或者解釋點什麼，但是又太過突然，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纔是好。
顧楚楚擺手，“真沒什麼事情。”
可能也是覺得剛纔自己的態度過激了，動了動嘴，再一次的開口，“奶奶出事的前一天，我剛跟她吵架。”
這句話顧楚楚說的時候，聲音放的很輕，眼眸下垂。
顧一笙能感覺到，她語調裡的懊悔以及難過。
顧楚楚就是一個，從來不會再別人面前，表現出任何不好情緒的人。
在那一句話過後，顧一笙瞬間就明白了她，也似乎能想到，爲什麼奶奶過世這麼多天了，她都不回來。
顧一笙鼻子有些酸，她走了過去，緊緊的抱住顧楚楚，也是給她一種安慰。
或者說，給彼此一點安慰。
“姐姐，以後只剩我們兩了。”顧一笙輕輕說道。
顧楚楚原本要回抱顧一笙的手，突然僵住了。
過了幾秒，她把手放了下來。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顧楚楚的這個表情是很細微的，因爲顧一笙抱着她，所以根本也沒有注意到。
“你不是還有霍琛嗎？”顧楚楚隨意的拍了拍顧一笙的背。
她的一句話，瞬間讓顧一笙身體僵了下。
現在提起霍琛，顧一笙腦海裡，唯一閃現的畫面，便是自己被按在牀上，生生感受着，自己的孩子從自己身體脫離的感受。
痛不欲生。
此生，這種疼痛會一直一直，永遠的伴隨她，也會一直一直的提醒她，霍琛曾這麼殘忍過。
如果說以前，顧一笙還對霍琛有過幻想，有過期待。幻想、期待，她的橙子叔叔會有一天，回到原來的樣子。
但，經歷過那樣的事情之後，顧一笙她是……徹底的絕望。
顧一笙閉上眼睛，深深呼吸幾口氣，把自己有些紊亂的情緒，稍微做了一個調整。
“姐姐，我很想把媽媽從療養院裡接出來。”顧一笙突然開口。
顧楚楚一愣，“你不是一直說，媽媽在療養院裡有最好的照顧嗎？”
說完這句，顧楚楚又下意識的嘀咕一句，“我當初就說把媽媽接到家裡自己照顧，但是你怎麼都不肯。還因爲這個，跟我鬧。”
顧楚楚的這聲嘀咕更多的是指控，那時候在療養院看過一次母親，知道她這個狀態以後，顧楚楚便自己去找專家諮詢過。
專家就說，母親這樣是一時受不住打擊，只要耐心照顧，會慢慢好起來的。
剛開始一年顧楚楚沒有能力，後來顧楚楚自己工作賺錢了，便想把母親帶回家。
那時候她也跟顧一笙說，結果她情緒激動，怎麼都不肯，最後這個事情便成爲了過去，顧楚楚也不去提起。
如今，就突然說起了？
“我，我就是覺得，母親這麼多年都在療養院裡，也沒有見有效果，就想把她接回來……”
顧一笙是越說越小聲，尤其是對視上顧楚楚那目光，她更是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該怎麼形容，顧楚楚的目光？
冷漠？
不屑？
嘲諷？
看到這樣的眼神，顧一笙自己都覺得震驚。
自己的姐姐，怎麼會用這樣的目光看着自己？
顧一笙覺得自己最近神經有點錯亂了，導致都看錯了。
“顧一笙，當初是你非要堅持把母親送到療養院的。”顧楚楚眨巴了下眼睛，把所有的目光都收了起來。
只是，話語有些冷漠，她繼續說，“現在，你又突然要接回來。顧一笙，請問你有當我是你的姐姐嗎？”
面對顧楚楚突然丟出的犀利問題，顧一笙一下子懵了，傻了，就這麼怔怔的看着顧楚楚，一時之間，說不出什麼來。
顧楚楚今天似乎是有很多話要說開了。
雙手交叉放在胸口，因爲穿着高跟鞋的緣故，她比顧一笙整整高出了半個頭，氣勢上強的很。
她繼續說，“奶奶的事情也是，說葬就葬。葬禮說辦就辦……”頓了頓，目光開始深了起來，聲音也低沉了下來，“顧一笙，是不是在你認爲裡，你纔是顧家唯一的女兒，所以一切事情，都是你來處理？”
顧楚楚說這話，是很多嘲諷的。
顧一笙搖頭，後退，她不是這個意思的，一直都不是。
“姐，我，我只是……”
“姐？”顧楚楚搖頭，“你從來沒有當我是你姐姐過。”
“我沒有。”顧一笙急忙搖頭否認，告訴顧楚楚，她一直都是她的姐姐，怎麼可能從來沒有當成過？
“姐，你怎麼了？”顧一笙擔憂的看着顧楚楚。
現在她唯一的認爲，便是顧楚楚因爲奶奶的事情，所以打擊大了，所以纔會說這些比較過激的話。
不然，顧一笙哪裡肯相信，跟自己一向感情好的跟一個人似的姐姐，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顧一笙固執的認爲，顧楚楚她只是……情緒不好。
“姐姐，我知道奶奶的事情你很難過，我……”
“不要跟我提奶奶！”顧楚楚的情緒徹底的爆發了下來。
她憤怒的看着顧一笙，說道，“你跟我說奶奶？”
“是誰，因爲不聽話，讓奶奶趕出去得？”顧楚楚一句反問，直接戳到了顧一笙心坎裡的疼點。
她突然低下頭，緊緊的咬住脣瓣，不知道該說什麼。
滿心的愧疚。
那時候，奶奶要求她去拿霍琛書房裡的密碼，可是她不肯……
“從你離開以後，奶奶的身體狀況就沒有好過，身體是一天不如一天了。”顧楚楚說着說着，眼淚便控制不住的掉了下來。
顧楚楚一直都是女王風格，雷厲風行，霸氣妖嬈，別說是哭了，哪怕是一點點不好的。頹廢的情緒，都不會再她的臉上出現。
可是此時，她是真的哭了……
“顧一笙，你不是想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嗎？”顧楚楚一把擦掉自己的眼淚。
她不喜歡眼淚，甚至是憎恨，眼淚在自己的臉上出現眼淚！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顧一笙，說，“我現在就告訴你，那一天到底發生了什麼時候，我爲什麼會離開，我現在就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