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門口出現了一個青春靚麗、行色匆匆的身影,原來進來的是內五科的護士長小玉。
小玉年紀不大,和小雨的年齡相仿,卻也算得上是這個醫院的老員工了,她工作認真努力,短短几年,就成了內五科的護士長,目前來說,她是護士長當中最年輕的一個了。
她的臉上洋溢着青春的氣息,一雙明亮的眼睛好像會說話一樣,忽閃忽閃的,身後的馬尾也隨着她的步伐左右的搖盪着。
她一進門就用略帶歉意的口吻說道:“不好意思,我來晚了,剛剛有個患者有突發狀況,我去處理了一下。”
艾主任擺了擺手,指了指肖宇清辦公桌上的口罩說道:“沒事,來小清這裡登記一下,把口罩領走吧。”
“口罩?”
小玉的聲音之中帶着一份驚喜,看來她還沒有和別人碰頭,還不知道這些口罩是給患者和陪護的,還以爲這是發給她們科的。
她十分歡喜的走了過來,拿起了碳素筆,十分歡快的在名單上書寫自己的科室和領取的口罩數量。
肖宇清剛剛也有過類似的經歷,自然能夠理解她的心情,卻也不得不說出實情,他的聲音之中也是帶着一絲的落寞。
“小玉,這些口罩不是給你們的,是給病患和陪護的。”
“嗯?”
那原本正在歡快的運行在記錄單上的筆跡戛然而止,甚至於小玉的身軀都不自居的顫動了一下,明顯她也是有些意外。
經過一個十分短暫的停頓,小玉的筆跡再次流暢起來,她是內五科的護士長,自然能夠快速理解,上級這麼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肖宇清用略帶欽佩的口吻,把劉院長的話複述了一遍。
聽了肖宇清的講述,小玉那原本有些暗淡的目光,再度閃亮起來,她也是努力的點了點頭
“領導就是領導,果然有魄力有想法,艾主任、清哥、雨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小玉說完,拿起口罩,邁着輕快的步伐,轉身離開了。
肖宇清和艾主任都是對着她揮了揮手,而小雨則是依然忘我的書寫着什麼,似乎連小玉的到來都沒有注意到,更不用說聽到她說什麼了。
這件事情辦完了,肖宇清鬆了一口氣,繼續幹自己的活,很快他也進入了狀態,頗有些忘我的感覺。
正在這個時候,一張寫滿字跡的白紙遞到他的眼前。
“清哥,這是我的請戰書,交給你。”
肖宇清的視線收了回來,看到了十分醒目的三個大字——“請戰書”。
自然而然的,肖宇清也快速瀏覽了一下里面的內容,請戰書內容不多,但是卻是讓肖宇清十分震撼。
尤其是那一句:“如果我不幸倒在前線,請將我的遺體捐出,用於醫學研究。”
原來剛剛小雨是去寫請戰書了,看來他用了他的全部精神,用了自己最真摯的情感去書寫這一份字數並不多,卻在字句之間透漏着爲了祖國,爲了同胞敢於犧牲的拳拳赤子之心的請戰書。
那邊小雨等了半天,看着肖宇清的目光定格在請戰書上,他似乎想起了什麼,急忙把請戰書翻了過來,輕輕放在桌面上。
“清哥,這個就交給你了。”
“那個,小雨啊,請戰書是要交到黨辦的,這個事情我只是負責通知。”
“啊!!清哥,你怎麼不早說?”
小雨瞬間紅了臉,他知道他請戰內容已經被肖宇清看到了,頗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覺。
他急忙伸出手,以閃電般的速度把請戰書拽了回去,隨後他訕訕的說道:“你們先忙,我去趟黨辦。”
說完,他一路小跑直接衝出了辦公室的門。
接下來的幾天,中醫院的很多人都遞交了請戰書,表達了自己願意出征,不怕流血犧牲,甘願爲抗疫事業盡一份力量的決心。
各科室的主任、主治醫師、護士長全都帶頭遞交了請戰書,然而讓人意外的是,一向積極向上的小玉卻是一直都沒有動靜。
這一點,讓很多人都是疑惑不解,不過遞交請戰書以自願爲主,就算是不交,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這個事情,不太像是小玉的辦事風格,以往她不管什麼事情,都是衝鋒在前的,這次到底是怎麼回事?
隨着時間的推移,出征的日子越來越近了,各個醫療機構都在研究最後的人選,而天葉縣中醫院最終只獲得了一個出征名額。
這次天葉縣醫療隊,共有十二人,其中人民醫院九人、中西醫結合醫院兩人、中醫院一人。
明天就是最後的期限了,關於出征的人選還沒有確定,畢竟大家的熱情都很高,業務能力又都很強,派誰去都是很合適的,具體派誰去,這絕對是個難題。
不知不覺,都到了中午快要下班的時間了,艾主任和小雨被醫院派出去爲天葉縣的卡點人員送中藥湯劑去了,辦公室裡只剩下了肖宇清一個人。
這個時候,一直沒有動靜的小玉突然在辦公室門口出現了,她的手中拿着一張寫滿字跡的紙。
“清哥,請戰書還能交嗎?”
“嗯?”
肖宇清也是有點意外,這個時候,小玉怎麼又來了,難道她的手裡拿的是請戰書不成?
可是這都過去幾天了,想交請戰書的都是通知發下去的當天,就已經交上去了,哪有拖到最後一天才交的?
還有就是,這請戰書應該遞交到黨辦,不應該給肖宇清,雖然通知裡沒有說,但是這幾天交請戰書的人有那麼多,大家應該都知道了,她爲什麼又來辦公室了呢?
肖宇清滿腦袋都是問號,同時他也不確認,現在遞交請戰書還有沒有意義。畢竟明天就要出征了,最後的人員確定與否,只有院裡的幾位領導知道。
甚至他的心裡都懷疑,趕在最後這個時間段來遞交請戰書,小玉是不是別有用心,故意用這種方式來錯開被選中的可能。
雖然他打心裡不相信小玉會是這樣的人,但是眼前的事情又該怎麼解釋呢?
正是抱着這樣的念頭,他的態度也頗有些敷衍,迴應道:“這個我也不確定。”
小玉聞聽此言,眼中的光芒也是再次有些黯淡,她顫抖的雙手揉搓着紙張,眼中寫滿了委屈,頗有些失落,緩緩的轉身,邁着沉重的步伐準備離開。
看到小玉這個樣子,再想到小玉平時的情況,肖宇清覺得自己可能搞錯了什麼。
他急忙喊道:“小玉,先等等,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