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既然招牌都被摘了,望仙樓乾脆關掉。你以後也不用來了”除了蜥蜴,他公西誠從不養笨蛋。“東家……”李安以爲自己聽錯了,東家是不是瘋了。
公西意萬萬沒想到,這望仙樓竟然是誠王八的?這下越芒丹死定了,分明就是搬起轉頭砸自己的腳讓別人看了笑話。
“二哥,我知道錯了。在宮裡的時候玉就已經丟了,怕你生氣纔不敢告訴你啊。我怎麼會把你送的東西送給別人!再說幹嘛要關門啊,關了這裡以後我去哪白吃白喝啊?你消消氣,哲黛也不是故意的……”公西意費力討好道。
公西誠不理公西意,轉過身去:“李安,你知道開酒樓賣的是什麼嗎?”“酒菜啊。”李安一頭霧水。
公西誠沉聲道:“賣的是笑臉。你若是不能保持特權和普通客人之間的平衡,我要你何用?”
公西意狗腿地上前和稀泥:“二哥,別生氣了。既然是咱自己的酒樓,內部整頓就好了嘛!我再給望仙樓寫一塊兒招牌好不好,雖然可能不如什麼京城才子那什麼穆什麼的,但你就當給我一次機會顯擺顯擺唄。今天可是我們的生日!”
公西誠終究經不住公西意的軟磨硬泡:“玉和樓都送你了,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先走了,別忘了晚上的事。”公西意小心翼翼地收好半玉連連說好,越芒丹見公西誠走了小跑着跟在後面也走了。
李安可是個人精,單單一句話這望仙樓就易了主。眼前這位應該比公西誠好應付:“新東家……”
“你除了東家東家東家,會說點別的嗎?招牌的事我會想辦法,去去去!先把我的菜上了!餓死我了。”公西意頗有一種小人得志的風範,有個親哥就是好!
“木紅!別愣着啊。來來來,坐下開飯!”公西意招呼道。
“小姐,你的頭怎麼樣了?還疼不疼?”木紅關心道。
“本來還疼呢,變成暴發戶以後就不疼了。”公西意笑眯眯的。
吃的酒足飯飽的公西意,早就把樑簡忘到九霄雲外了。吃完飯拉着木紅一層一層地參觀望仙樓。當爬到最頂層時,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了。望仙樓九層之高,可以遠眺歸清河俯覽繁華市井,就是不知道地基穩不穩,要是來個地震什麼的……
“李老闆,恐怕今日之事後,這京城第一樓的名號就保不住了。你想想辦法,明天給我一個好的建議。”公西意根本不會做生意,她也知道公西誠不會就此撒手不管。
公西意一直磨蹭着在望仙樓把晚飯也吃了。木紅不斷催促,她才慢慢騰騰地往歸清河挪步。
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公西意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被帶到馬上了。木紅被眼前的突發狀況嚇傻了,沒想到在熱鬧的街市上竟然有人敢直接擄人。即使速度再快,木紅也看清了是樑簡。
木紅顧不得其他,連忙跑去稟報少爺。少爺今天才發了那麼大一通火,要是小姐再缺席少爺精心準備的生辰水宴和煙火表演,後果不堪設想。
公西意剛吃過飯,又被馬顛了一路。樑簡扶她下來的時候,她沒忍住吐了樑簡一身。頓時一股酸臭味瀰漫在兩人之間。樑簡忍不住也反胃了,公西意吐完還嫌棄地站得老遠,生怕沾到髒東西在身上。
“公西意,你故意的?”樑簡臉都綠了。
公西意擡頭看看夜空,裝作沒聽見。想吐她控制不了,但吐得方向她還是能掌握的!
樑簡直接抽出短刀,從腋下把衣服破開迅速脫掉。脫完外衣,依舊覺得自己身上有味道,伸手就要把內袍解開。公西意連忙上前制止道:“現在是春天又不是夏,再說你把我帶到山上來幹嘛?想圖謀不軌啊?”
“有些話我只是想說清楚,今天是你十六歲生辰吧?”樑簡有話說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對啊,今天是我……呀!誠王八還在歸清河等我呢!”公西意突然清醒過來轉身就想跑。樑簡一隻手拽住公西意:“這次我就是想問問你,你願不願意。”
公西意心急如焚:“什麼願不願意啊!我二哥今天氣兒還沒消呢,我要是再不出現,他能把……”
“嫁給我。”樑簡是古代人自然不知道求婚是怎麼一回事,更不會有下跪鮮花戒指什麼的。只是公西意曾經難過地說她一點一點都不想嫁給自己,這一次他想知道公西意的想法。
“我要是不嫁呢?”公西意看着樑簡這麼認真,不知道這一次他會用什麼手段逼自己,能成功的無非還是公西家。
“跟我來。”樑簡拉着公西意的手,其實他也不知道公西意若是不願意,自己應該怎麼辦。後來公西意覺得那天晚上自己就是妖魔上身,鬼迷心竅了,怎麼會跟着樑簡這隻變態走,一走誤終身。
大晚上爬山,公西意累的氣喘吁吁:“爬不動了,你自己上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樑簡看着賴在原地大喘氣的公西意,突然就想起了幾年前在赤嵬山。這丫頭果然還是那麼懶。“我揹你。”
“那多不好意思。”話雖然是這麼說的,不過公西意特別麻溜的攀上了樑簡的背,心裡美滋滋兒的。她承認樑簡現在要是再問一遍,她估計就會說嫁了。情不知所起,當然也沒到一往而深的地步。
有時候公西意覺得,感情恐怕是世界上最奇妙的東西。縱使有個人對你千般好,你也不一定會愛上他;有時候卻不知道,這個人何時從自己討厭的人變成了喜歡的人。
“這裡就是我出生的地方。”樑簡牽着公西意,摸黑地爬上雁臺。
“啊?你不是在皇宮裡出生的?”公西意看着黑漆漆的一片,覺得有點毛骨悚然。
“當年母妃懷着我的時候,被追殺至此。幸得夜叔叔出手相救,母妃早產就在這雁臺生下了我。三個月後大梁建國,父皇迎母妃回宮。”
“長大後我經常來這裡,尤其是犯錯的時候。”樑簡摸黑找到了牆角的打火石,點燃了雁臺六角的百花燈。
“真漂亮!”公西意這纔看清雁臺的每個角都放着一座半人高的彩繪陶製百花燈。點燃最上面的一盞蓮花燈,下面一層層的花朵都會被引燃,就如同香檳塔一般華麗美妙。
“會彈琴嗎?”樑簡手指在一列長劍上滑過,“坐這兒奏一曲《晚風》,我舞劍給你看。”公西意會彈琴沒錯,但是她怎麼覺得這麼文藝的事情不太適合自己。不過還是決定坐到琴邊,反正是免費表演。
公西意琴起,漣漪悠揚,樑簡劍起,器動四方。其中千迴百轉,劍影波光如水;燈火中意氣素霓,月色下俠骨輕香。
若不是公西意關鍵時刻掉鏈子的話,這一出完全可以成就一段佳話。公西意彈着彈着看呆了,看呆了就忘了琴譜是什麼。
琴聲止,劍卻沒有停。
突然一陣輕緩的笛聲漸入,樑簡驟停飛劍過去:“誰!”
“可惜了,可惜了!赤竹間月夜舞劍本是一樁美事,卻被這琴曲糟蹋了。”來人一襲白衣飄飄欲仙。
公西意知道自己琴彈得是爛了點,但是話怎麼能說的這麼難聽呢,有想要衝上去咬人的衝動。
“封肅公子,暗中窺視並非君子所爲。曲子彈得好不好,恐怕只有舞劍的人知道。先生笛音固然美妙,但是本王這劍卻打偏了,不是嗎?”樑簡收起劍淡淡笑道。
公西意站起來道:“原來你就是封肅。樑簡,既然你都從西北迴來了,這個還給你。”公西意從懷裡拿出血書,自從上一次差點被公西誠看見,公西意就隨身攜帶這血書。
不料封肅伸手搶了血書:“本公子從不是什麼君子,王爺擡舉了。這應該是給我的吧?”
樑簡也不制止:“看完了就記住這丫頭,你欠我的總有還的一天。這雁臺恐怕你要多呆兩年了,告辭。”
下山的時候,公西意煩惱不已:“誠王八回去肯定要跟我冷戰三百回合!”
“你說什麼?”樑簡沒聽清公西意在嘟囔什麼,“公西意,剛纔我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你不是也沒有回答我。”公西意四兩撥千斤道。
“公西意,劍在我這裡只有一個作用就是殺人,你明白嗎?有無數的人死在我的劍下,其中無辜的人不計其數。只因爲他們站在了我的對面。”樑簡停頓了一會兒,接着說道:“一切皆因戰爭。我是強者而他們是弱者,所以死的是他們。我的世界就是如此,除非世上再無戰爭。”
“你到底想說什麼?”公西意心裡有點疼,殺人應該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吧,親手結束一條條生命。
“既然走了這條路,我就回不了頭。兩年了,我在西北大漠的每個晚上都在說服自己放了你,可每一次我都輸了。你問你若不願意我會如何……”樑簡背過身去良久沒有說話。
“這麼殘忍,我怎麼甘心。”
公西意呆呆地望着歸清河上空絢爛綻放的煙火。她已經分不太清瞬間的心動,是因一句話還是一場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