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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煙花不堪剪

117 煙花不堪剪

順着醉仙樓的臺階下來,公西意看看那些和客人們鬧在一起的女子們,他們都在笑。一場讓她心驚膽戰的政變,卻絲毫沒有影響這些人。人真的是活在同一個世界裡嗎?

藏起來,藏到哪裡呢?公西意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

皇宮,她真的不想再去了,哪怕受傷的樑簡還在裡面。他是屬於那裡的,而自己只是強行闖進了這個世界。她害怕,害怕自己再也比上死去的夜初言,害怕樑簡再一次用平淡的口吻說:別碰她。

走着走着,公西意不自覺地走回了大將軍府。

死一般的沉寂。

她也不知道忽府的人都被樑景關在哪裡了,不過一切都結束了。儘管是深更半夜的,她卻並不像白天那樣害怕。門口依然空蕩蕩的,她推開沉重的大門。

血腥在空氣中飄蕩,白天的場面涌入腦海。

穿過層層院落,一直向北。面前就是那個院落,有密室的那個院落。這裡是別人的家,公西意肆意走動。當年,忽哲格就是藏在這裡才得手的嗎?江譽典爲什麼要這麼做?

屋裡的屏風橫在地上,血的味道里參雜着刺鼻的酒精味兒。斜通密室的暗道大開,裡面黑乎乎的。公西意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她既害怕又渴望。渴望一個最黑最黑的地方,把自己淹沒在裡面。

“誰?”一聲質問從角落裡發出來,嚇得公西意失魂兒,緊接着是失望,忽哲宇竟然在。

“我,公西意。”她也不好解釋了,私闖將軍府好像犯法。搞不好會被當成尖細或者叛賊同黨。

出乎意料,忽哲宇沒有問什麼,也沒有說其他的。好像那一聲誰是公西意的幻覺。她看不清楚,摸黑着席地而坐,蜷縮着身子像一個嬰兒,也許可以好好睡一覺,一覺醒來又是新的一天。

天還黑着,惠元票號裡已經人影晃動。

“二少。”長桓說話畏手畏腳的,昨晚的事情二少竟然一句都沒有問,他就不怕三小姐一個人出事兒嗎?

“準備買下醉仙樓。”整個後半夜,公西誠再次審了一遍醉仙樓的賬目,現有的經營方式非常不合理,管理好還要下大工夫。

“是。”長桓接話,沒了?真的不問問三小姐嗎?

“還有事?”公西誠擡頭看着沒有離開的長桓。

“……沒有。”長桓感到不安,這不像二少啊。以往三小姐的蹤跡是必報的工作內容,這兩天怎麼了。難道因爲刺殺樑簡失敗,二少生氣了?想不通又不敢問,只能默默退下。公西誠拿着筆,詳細地起草了收購醉仙樓的所有計劃。歸清河畔的所有青樓都成了目標。

長桓從屋裡出來,撞見辦事回來的長風。

“長風!過來過來……三小姐怎麼樣了?”長桓還是覺得有備無患比較好,萬一二少問了,也得有的說啊。

“管好你自己。”長風斜視他一眼,進屋了。公西誠拿起桌角的一封信,扔給長風。

“想辦法請到這裡面的所有人,一個都不能少。”公西誠交代道。

長風打開一看,眼前一亮。這些都是朝廷官員,職位高低不等,二少終於鬆口了。以往要辦很多事情,二少都不允許和官員扯上關係,這可把他愁死了,不知道走了多少彎路,多花多少銀子。

“是。”不同於長桓,長風出來時步履輕快且心情愉悅。

陽光折射在牆上,左右搖擺。

公西意的脖子睡僵了,一時半會兒的正不過來。摸一摸後腦勺,生疼生疼的,被牆硌的。身上披着一件男人的外袍,手髒的不忍直視。反應過來,才發現她竟然在牆角對付了一晚上,還不是自己家的!

太丟人了。昨天悲痛的心情一去不復返,一大早的腰痠背疼腿抽筋兒,渾身惡臭,眼角掛着眼屎。衣服更是慘不忍睹,皺皺巴巴的,上面的血跡已經成了黑色。

她該怎麼見人?

公西意站起來,頭暈目眩眼前發黑,現在最好的方式就是神不知鬼不覺地溜出去。王府現在肯定安全了,先回去洗洗乾淨再說吧。

想法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人總是在最丟人的時候見到最美好的存在,相比之後很想撞死在牆上,一了百了。

“西意,大哥說你在我還不信呢。”忽哲黛驚愕的眼神大量着公西意,她一大早被接回府,儘管被樑景關起來了,但是起碼……

公西意燦笑道:“哲黛姐姐,那個,能借我一件衣服嗎?”忽哲黛嘆氣,領着公西意去了她自己的小院兒。

在美美的泡了一個澡,換上忽哲黛的衣服之後,公西意擦着溼淋淋的頭髮問道:“哲黛姐,你這一個月被關在哪兒了?”

“西郊。”忽哲黛整理着她的琴譜,“我和爹都被樑景囚在了西郊的一個山莊裡,不過沒受什麼委屈。你呢,你還好嗎?”

“不好。”公西意咬咬嘴脣,“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夜初言死了,你應該聽說了。她爲了救樑簡……當時我就在旁邊看着,卻什麼都沒有做。見了樑簡,我說什麼呢?”

“回王府吧,你是王府的女主人。”忽哲黛一隻手撫過琴絃,靈動的音符從指尖傳來,“什麼也別想,好好打理王府,好好休息。”

公西意腦子亂亂的,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一改幾個月來的沉默,朝堂之上官員們一片譁然。

樑景以下犯上,謀朝篡位被處以極刑,整個正仁王府受牽連,斬首一百四十七人,其餘統統流放寒苦之地。樑瞳等一干宗親,蠱毒惑君,依大梁律處以火刑。江氏父女目無君主,念在祖上有功特賜毒酒一壺,令自行了斷。其餘殘黨一網打盡,重刑以儆效尤。

不少大臣冒死進諫,有失仁善。樑辰大怒,順勢罷免了一批官員。

“伴君如伴虎啊。”工部尚書左鋝濤連連嘆氣。

刑部尚書陳春苦笑:“做大人此言何意,一語保不住烏紗帽。在下當職以來,第一次辦這麼大一樁差事。可別出什麼差錯。”

左鋝濤自知失言,默默走路不再言語。江家終是沒落了,他捋捋自己的鬍子,還是該早作打算。

樑簡躺在承恩殿,他沒想到還能再一次進這裡。自從母妃過世,皇兄就封了承恩殿。他也只是偷偷地溜進來過,對這裡他的印象並不深刻。但是他知道,這兒曾經是皇兄和母妃住的寢殿。

“感覺怎麼樣?”樑辰一人走了進來,沒有太監通報。

“臣弟無礙。”樑簡坐了起來,恢復的有七八成。

樑辰笑道:“朕這次損失大了,咱們兄弟倆險些殘廢。”

“皇兄嚴重了,初言……”樑簡忍不住還是問了。

“朕以爲你會先問問公西意。”樑辰嘆氣,“葬在了夜叔叔身側,他們就這一個女兒,是朕對不起夜家。阿簡,把夜宮散了吧。”

母妃,在天之靈也不會原諒自己了。樑辰還記得,當年母妃領着一個漂亮的小姑娘回宮,對樑辰說,這是你們的妹妹。直到臨死前,還在交代着初言的事情,囑咐他們要好生保護她。

樑簡心裡沉重,皇兄還不知道,初言的死因並不是這次叛亂。如果有一天,皇兄知道了真相,會怎麼樣?意兒,是無辜的。

“皇嫂和止心還好嗎?”樑簡淡淡地問。

樑辰挑眉,這小子是真的不打算問問公西意嗎?他難道就不好奇,公西意爲什麼不在宮裡。“樑簡,要不是慕城告訴朕。你恐怕就死在忽府了,你知不知道,當時的毒已經蔓延到全身。你不是意氣用事的人,但是你昨天的做法朕不認同。”

“皇兄,慕城纔是皇子。”樑簡肯定道,“大梁的未來是他。”

“朕決心已定,大梁根基未穩,一個孩子只會讓……”

“子承父業這是自古以來的規則。”樑簡打斷樑辰,接着說道,“皇兄還是想想怎麼安撫忽家吧,即使江譽典罪該萬死,但是忽家是能動搖軍心的勢力。”

公西意一路上磨磨蹭蹭的,還是避免不了回到王府。整個王府都繁忙至極,大事小事統統都要解決,還好有林實在。

木紅見到公西意,兩眼通紅:“小姐,木紅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那天被公西意撇在公西子安的府上後,兩人就沒再見過面。

“恩。”公西意心不在焉的,木紅不應該再留在自己身邊了。說不定哪天比這次更危險,她不能害了木紅。

木紅見公西意悶悶不樂,想哄她開心:“小姐,我都和林管家說了,明年打春兒就在王府種梨花,林管家還誇我呢。”

“恩,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說,王爺回來了嗎?”公西意不安地問道,她還是沒想好怎麼面對樑簡。

“沒有呢。”木紅看公西意臉色怪怪的,忍不住問,“小姐,你是不是受傷了,還是哪裡不舒服?我去找個大夫吧。”

“木紅……”公西意腦袋沉沉的,連連擺手,鼓起勇氣說道,“夜初言,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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