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西誠就這麼堂而皇之地住進了赤嵬居。忽哲格不懷好意地把放置雜貨的屋子騰出來,秉着一種愛住不住的態度來應付公西誠。
公西意捂着嘴笑,以誠王八的潔癖程度絕對受不了那間四面漏風,滿是灰塵和蜘蛛網的狹小空間。哪能料到,他竟然一口答應了,沒有一絲抱怨。
晚上,公西意的小腿抽筋兒了。這幾天夜夜如此,根本不能安穩地睡上一覺。她也不好意思叫醒幾個大男人,說不愁那是假的。她一孕婦,往後沒個女的在身邊照應,該怎麼辦呢。她忍着疼,迷迷糊糊睡着了,睡前還惦記着誠王八能不能睡好。
早上,公西意是在飯菜的香味裡醒來的。
這是好久都沒有的享受,前幾個月一直都是她在做飯伺候兩位大爺。簡單洗漱了一番,拉出一件青色的裙子套上,她心裡感嘆不已。衣服大多都不能穿了,不是太緊,就是撐得醜醜的,根本穿不出去。
在院子裡散了會兒步,遠遠看見敞着門兒的廚房裡公西誠忙碌的背影,鼻子一酸。誠王八從小就把自己捧在手心兒裡,表面上總是欺負她,實際卻對她最好。這個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就在公西意小小感傷的時候,一胖一瘦兩個人,鬼鬼祟祟地在廚房外面。她一臉黑線,那兩隻餓貨,不會是想要偷吃吧?嘆着氣走過去,她真的懷疑上輩子,赤嵬和忽哲格是被餓死的。
“師父……”公西意用手指戳戳赤嵬滿是肉的後背,忽哲格猛地轉身捂住公西意的嘴。
“噓!”忽哲格用眼神兒警告公西意一次,要是沒能吃得上肉,都怪公西意!
“……”公西意擡擡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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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嵬和忽哲格沒看懂。
“……”公西意又哼唧了兩聲。
“放開她。”一股冷空氣在三個人身邊流過,冰得人一身雞皮疙瘩。這大夏天的,公西誠就跟個冰窖似的。
赤嵬立馬大聲吼道:“臭小子,讓你放開你沒聽見嗎?你這麼捂着西意的嘴,我徒孫怎麼喘氣兒!啊!放開放開,沒出息的!”
忽哲格一聽,索性也不管公西意和公西誠,對着赤嵬就開炮:“我沒出息?我要是沒出息,您老人家能長成圓的?要不是本尊,你早就餓成一根樹枝了!”
公西誠眼看着要打起來的師徒二人,一臉嫌棄。
輕輕地拉走公西意,這種環境對胎教不好。
“到屋裡坐着,我把燉的湯端過來。”公西誠扶着公西意,很有耐心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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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西意感覺自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這是誠王八嗎,不是被什麼東西附體了吧?穿越什麼的都有可能,怪力亂神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怎麼了?”公西誠見蜥蜴不動,以爲她不舒服。
公西意傻傻地看着他,問道:“你住這兒,你的生意怎麼辦?”
公西誠皺眉看着公西意的穿着,解釋道:“南臨和大梁還不知道要打到何時,先緩一緩摸清形勢。你只管好好生孩子,別想那麼多。”
“你……不會是破產了吧?”公西意愈發懷疑。
公西誠被逗笑了,破產?
把蜥蜴安置在屋裡,公西誠一臉嚴肅:“這次的戰爭發生的太突然,名下的那些產業都受到衝擊了。恐怕以後我連飯都吃不起,改日你和樑簡說一聲,在王府給我謀個差事。”
公西意不相信,這麼慘?
“我的能力你是知道的,在王府當個管家應該還當得起。”公西誠的表情很是平淡,實在看不出是在撒謊還是真的。
“那個……你才十九啊,之前的全當積累經驗了,等天下太平了,東山再起不成問題。”公西意看不得公西誠落寞的樣子,將信將疑地安慰道。說是不信吧,他昨晚竟能在雜貨間住一晚;說是信吧,這……太難相信了。
公西誠看着公西意糾結的表情,深深地嘆氣。果然是一孕傻三年……這一聽就是假的,蜥蜴竟還思考起來了。
“別想了,破產也不是那麼容易的。”敲打了一下公西意的腦門,公西誠無奈道,“虧你敢相信。”
“……”公西意瞬間幽怨了,這是在逗她玩兒嗎?
赤嵬居多了一個公西誠,生活水平上升了不止一個檔次。爲了不惹人耳目,一切變化都低調而奢華。
短短一個月,公西誠那間雜貨間,變成了忽哲格的心頭愛。那張新牀,赤嵬也虎視眈眈有一陣兒了。只有公西意不屑,不就是牀裡有彈簧嗎,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公西意一邊享受着誠王八改建的溫泉,一邊誹謗他的奢侈。本來只是一股野泉,硬是被公西誠規範化了。別問她公西誠怎麼做到的,因爲她也不知道。同爲現代人,怎麼差距就這麼大呢。
赤嵬和忽哲格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當初有多看不起公西誠這個毛頭小子,現在就有多崇拜。尤其是公西誠下廚,無可挑剔,比公西意的廚藝好太多。
赤嵬開始纏着公西誠,嚷嚷着要收他爲徒;忽哲格則像是狼看見肉一般,再也不提何夏了,一心想着怎麼調戲公西誠,然後拿下。
公西意一邊享受着安胎的待遇,一邊憂心着,不管是赤嵬成功,還是忽哲格成功,她都接受不了。太亂了,真的太亂了。
午後,公西意躺在誠王八給她搗騰的超級大秋千里,安逸無比。這太安逸了,就睡過去了。
住在赤嵬居的公西誠依舊十分忙碌,只要公西意不需要他,就立馬消失不見蹤影。赤嵬和忽哲格一胖一瘦,一老一少,日日蹲坐在院子門口,像個主婦一般,等着公西誠回來做飯。
每次看見兩人滑稽的背影,公西意的嘴角就不由的一抽。她甚至想,公西誠要是不回來了,那兩隻餓貨會怎麼樣,絕食抗議?
就在公西意睡熟了之後,一陣輕快的馬蹄聲傳來。
靠在竹柵欄上的赤嵬,一個激靈!這馬蹄聲,是絕命。
忽哲格是被赤嵬一腳踹醒的,激動地抱着赤嵬圓圓的腦袋,大叫道:“阿誠回來了?阿誠回來了?”
“……”赤嵬嫌棄地再補一腳,太丟人了。
兩個人還沒正八經說什麼,踏馬而歸的樑簡已到門前。
幾個月來征戰沙場,樑簡膚色倒是加深了一層,牽着絕命來到赤嵬面前,喊了一聲師父。
“樑小子,你還知道回來看看你媳婦!”赤嵬嘴上這麼說,心裡早就感慨萬千。以往,這小子怎麼可能半途回來,如今竟變得通情達理了。忽哲格則是一臉失望,又靠着柵欄睡覺去了,他還以爲公西誠回來了呢。
樑簡也沒多看忽哲格一眼,只是和赤嵬聊了一會兒。
“西意這幾個月挺好的,孩子也很好。”赤嵬支支吾吾的,他該怎麼說公西誠的事情呢,那小子狂得很,竟說絕不做樑簡的師弟。他是不是和樑簡商量下?
“我知道,師父……你有話說?”樑簡心裡一直惦記着他的小丫頭,沒工夫和赤嵬磨嘰。
“西意的二哥也在這兒住着,你不是不在嗎,多個人也好照應。”
“這個我也知道。”樑簡索性抱着雙臂,師父到底要說什麼。
“啊……也對,忽哲格都給你去信兒了。”赤嵬擡頭看看天,又摸摸自己肚子,一鼓作氣道:“爲師想收公西誠爲徒,心想着論年齡排位太迂腐,他畢竟是西意的二哥,讓他做你的師兄也是可以的,這樣就不至於亂了輩分兒。”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接近無聲狀態。
樑簡一時苦笑不得,公西誠真是討人喜歡啊,才住了幾天就把師父搞定了?
“只要他贏得過我,做我師兄有何不可。”也許是剛從戰場上回來,樑簡說起話來生風,不僅硬氣甚至還帶着殺氣。
樑簡把繮繩扔給赤嵬:“我去看看意兒。”
赤嵬渾身僵硬,這絕命……他可牽不動,搞不好腰就閃了。前一陣子逗玄青玩兒,就差點被踢。隨即大喊道:“我是你師父!師父!你懂不懂什麼叫尊師!”
赤嵬的大喊大叫,終是把公西意給吵醒了。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就看見了樑簡。
滿含笑意的樑簡,伸手理了理她凌亂的頭髮:“醒了?”
公西意呆呆的,她還在做夢吧?最近的夢真是多,一個套一個的,都快分不清現實和幻覺了。這麼一想,索性閉上眼睛翻個身繼續睡。她纔不要夢見樑簡呢,她不能想樑簡,要好好睡覺,寶寶才能健健康康的。
樑簡實在沒想到,意兒看他一眼後,竟然毫無反應地繼續睡覺了。他失笑地蹲在大秋千前面,無奈地搖頭。跟過來的赤嵬剛想討價還價,就被樑簡捂住了嘴。
樑簡眼神示意他進屋說,氣的赤嵬臉上的肉一顫一顫的。他收的是什麼徒弟啊,一個個都毫無禮數。
被樑簡強行帶進屋裡,赤嵬哼哼着不說話了。
“師父,這段時間意兒麻煩你了。”樑簡真誠道。
赤嵬皮笑肉不笑道:“這段時間?還有下一段時間呢。”
“……”樑簡開口,“只要公西誠能勝過我,大可在我之上。”
“一言爲定?”赤嵬兩眼放光,最近一段時間他仔細的觀察了公西誠,絕對是個好苗子。樑簡一心就想着朝廷,他不喜歡;忽哲格喜歡男人,他也不喜歡;公西誠倒是很有前途,說不定就能把師門發揚光大……最最重要的是,公西誠這小子,最有他當年的風範。
想當初,江湖上的赤嵬,是多麼神秘,多麼令人聞風喪膽啊。可惜收了兩個中看不中用的徒弟!毀了他在江湖名譽!
樑簡無奈笑笑,師父是越來越像小孩兒了。收公西誠爲徒?八成和“吃”這個字兒脫不了干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