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糾纏,三敗俱傷。
公西意失了所有,失了心;樑簡恍然回頭,佳人不再;而公西誠卻是失去了自己。
離開的清晨,她真的不捨得。並非不捨得這座宮殿,也不再是不捨得那個男人,只是不捨得……三個孩子。可她有自知之明,她不能保護得了,三個孩子。她只能擇其一,忍着刀割般的疼痛,她選了最小的緣緣。
越芒丹和止心,裡應外合,促成了這場逃宮。
當她穿着樸素的布衣,抱着睡着的緣緣,在越芒丹和越玉龍的掩護下踏出皇宮的時候,她所有的不捨都消失不見了,剩下的只有輕鬆。這輕鬆的空氣,讓她忘記所有的不捨和難過。就像是快要窒息的人,進了氧氣倉一樣。
她好像活過來了。
止心提前準備好了一路的盤纏和馬車,親自送公西意出城。以恩親侯夫人的身份,換來了大梁上百城池的通行符令。只要皇兄不大肆搜捕,這些足以支撐姐姐離開大梁。
到了源京城門,越芒丹卻說要回去,她想要做的事情,誰都攔不住。只好約定,在鄴城的鼓樓的小客棧相見。爲了以防萬一,三人都覺決定易容,扮成一家四口的樣子。
“芒丹不會有事吧?”公西意的心被一晃一晃的馬車,招惹的惶恐不安。如果樑簡動真格的,會不會用芒丹威脅她?這麼想着,公西意又嗤笑起來……樑簡那麼理智的人,怎麼可能。
確實不可能,樑簡明知道是越芒丹和越玉龍做的手腳,但他真的沒有精力花費在這些事情上。他已經焦頭爛額,沒根神經都緊繃着,不容他分心。如果她想要如此,那就如此吧。
“有什麼話,非要單獨跟朕說?”樑簡和越芒丹在勤思閣,這是越芒丹第一次進勤思閣,但一看就看出這屋裡的門道。
“只是替西意不甘,就這麼悄無聲息地離開,是不是太便宜你了?”越芒丹挑釁地看着樑簡,“不過西意說了,她的選擇她不後悔,但是她不後悔,不代表你就是對的。樑簡,你記住以後你的每一次追悔莫及,都是你活該!野心太大的人是守不住身邊的幸福的。我只想說,你若是還有一丁點良心,就不要爲難西意,善待你們的孩子。不要讓西意,恨你……”
樑簡聽着越芒丹的每一句話,心如止水。
“西意有你這樣的朋友,是她的福氣。你見到她,請轉告她,我對我的所有選擇,也絕不後悔。我不會爲難她,也會盡可能保護我的孩子。既然她選擇離開,我能給的只有祝福。”樑簡看着越芒丹,極力維持自己的平和,喜怒哀樂不形於色,是他該有的能力。
如果她離開,能不那麼爲難,那他成全她。
是不是這樣,將來她纔會少恨自己一些?
公西意和越玉龍在鄴城呆了兩天,也沒等到越芒丹的人影,不免有些擔心。是不是發生什麼意外了?
“以越芒丹現在的身手,不會出什麼意外的。”越玉龍倒是沒有公西意那麼擔心,如今的越芒丹就像是浴火之凰,愈發耀眼。
“那是你的媳婦兒啊,你就不擔心?”
“我相信她。”越玉龍自信笑道,再也沒有什麼能夠讓他的妻子迷茫、痛苦和失落。從此她只會驕傲地活着,帶着上天的寵愛,驕傲地活一輩子。
“好吧……”公西意汗,果真是強大的人才會有這樣的自信,像她這種沒有什麼能耐的人,還是謙虛地活着比較好。就在這時,越芒丹抱着一個大包袱進了客棧。公西意眼尖,立馬就看見了她,站在二樓激動地揮手。
越芒丹扛着沉甸甸的包袱,爬着樓梯。越玉龍見了連忙下去搭把手:“這是什麼?這麼重?”“都是銀子啊!”越芒丹一聲吼,整個客棧的二樓都變得鴉雀無聲,紛紛側目看着公西意越芒丹這一桌兒。
公西意扶額,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啊……
越芒丹纔不再會這些,只是興奮道:“本想着訓樑簡一頓來跟你們匯合,但是轉而一想,何不趁機撈一筆。怎麼說咱們在外漂泊,是很需要銀子的。”
公西意黑臉:“這是樑簡給的?”
“不是啊,是我在勤思閣搜刮的。但是樑簡也太樸素,然後就轉戰正清宮正坤宮譽福宮長寧宮辟雍宮……只撿輕巧的拿。”
這下連越玉龍的臉都黑了:“媳婦兒,咱也不差這點兒錢,用不着偷啊……”他一世英名啊,可以預見,都會敗在越芒丹手裡。
越芒丹屢起袖子道:“你別跟我提偷,上次出宮找藥材,你猜我與見誰了?千鼠童啊……他竟然在我面前賣臉,我要是不出手證明一下,他都不知道自己天下第一神偷的地位是我讓給他的!”
越玉龍上前一把捂住越芒丹的嘴,在宮裡的時候越芒丹還挺消停的,每日最多倒騰她那些毒藥,看看醫書什麼的。但只要出了宮,就難以控制了。最難辦的,就是她的爭強好勝。
如今的越芒丹,也是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好女孩。
她的目標就是稱霸武林。
公西意聽了,一口茶水噴在越玉龍臉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第一次聽說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兒要稱霸武林的。越芒丹,你不是認真的吧。”她實在不敢想,一羣奇裝異服的武林高手,跪在越芒丹面前高喊武林盟主時的樣子……太喜感。
“有什麼不可能!”越芒丹鄙視公西意,“你不是不知道該去哪嗎,要我說去哪都不如在江湖上逍遙,來的痛快。雖說你是個廢柴,但是我跟越玉龍罩着你,保準你來去自如!怎麼樣?”
越玉龍也笑:“的確,將來緣緣再大一些,我們可以教她醫術、毒術和其他的功夫。要是她能得到越芒丹一半的真傳,這世上能欺負她的人就不多了。這不是你想要的嗎,西意。”
這話公西意還是有些心動的。
“以後的事情我們可以慢慢計劃,現在還是按照原來定好的行動吧。”公西意看着遙遠的北方,南臨、意國、納孜和大梁,她都不能呆……唯獨能讓她有些希冀的,就是達烏。蒙珞口中的那個美麗的達烏,美麗的雪山,還有好久不見的——她的良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