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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 喜歡你,剛剛好

296 喜歡你,剛剛好

從頭開始,艱難的時候就從頭開始。

生活很快就沒入一片平靜,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無辜的樣子,讓人感到可恨。她相信大梁是存在的,阿簡是存在的。不過還好,他們似乎沒有那樣的相愛,這樣是不是會忘記的容易一些?不過還好,除卻愛情他的世界也是那樣的精彩,縱然失去也不會難以存活。

坐在咖啡館裡等人的時間,足夠她胡思亂想了。

雷禾伸手攪拌着咖啡裡的冰塊,殘忍地想着是她忘記的更快,還是阿簡?

方戈一身休閒裝推門進來的時候,雷禾依舊沒有消除那份陌生感。儘管他們舉手投足都是一個人,但畢竟又不是同一個人。

“怎麼約在這裡?”方戈皺眉看了看這件咖啡廳的環境,非常一般。雷禾樂呵呵地一笑,那神情和公西意一模一樣。方戈頓了一頓,輕咳一聲後,即使嫌棄也勉強拉椅子坐下了。

雷禾叫來服務員,給方戈點了一杯白開水。

其實她有很多話,想要跟方戈說清楚。一段時間一來她都在一片混亂中,時間久了她纔不得不看清現實。她回來了,真真切切的回來了,不是在做夢。當她一點一點找回雷禾本來的生活後,心裡的想法也越來越清楚。

“方戈,你對我而言是很特別的人。”雷禾醞釀着開口。

只是看她的表情,方戈就知道她要說什麼。他靜默地聽着她說,不打算插嘴。

“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雷禾鼓起勇氣,命運給她的殘忍不允許她再傷害另外一個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內心。她深愛樑簡,不可能接受方戈。她也深愛方戈,但那不是愛情。“我想讓生活平靜下來。”也許漫長的人生裡,她還會碰到其他的男人,也許她爲了父母還會選擇婚姻,但那個人絕不會是方戈。

她人生裡最重要的秘密,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他知道。這將會是愛情沉重的枷鎖,是婚姻裡的定時’炸‘彈。誰都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她想要的只是平靜、平淡、平凡。

“這就是你的決定?”方戈反問。

雷禾肯定地點頭:“沒錯,這是我的決定。如果我有你這樣的素質,從下了飛機開始,我就不該再跟你聯繫,你是方氏集團的董事長,執行CEO……你的生活裡本來就不該有我的存在,難道這不像是巨大的一個玩笑嗎?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人,想過普普通通的生活。”

方戈轉頭看向窗外:“爲什麼他可以,我不行?”這似乎是最愚蠢的問題,愚蠢至極。董事長?執行CEO?這些簡陋的理由……在大梁,那人皇帝……

雷禾緊張地扣着咖啡杯上凸起的紋理:“你知道我不可能忘了他,也不可能忘了公西誠。這些對你都不公平,方戈……這輩子能不能就這樣?我寧願它無聊一些,簡單一些,世俗一些,平庸一些……就這樣,好嗎?”

方戈笑着拉扯了一下領口,寧願無聊簡單世俗平庸,也不願意試着接受他?他突然站起來,金屬質感的椅子在大理石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他雙手按在桌子上,壓低身子靠了過來,雷禾的本能反應是躲開。

他的眼睛裡幽幽的暗光,讓人更加緊張。她怎麼會想到跟這樣的男人談判?很明顯她不會贏得,他不可能答應。方戈的人生怎麼可能容忍無聊簡單世俗平庸?不可能。

“蜥蜴,你瞭解我的。”方戈的嗓音壓得極低,“僅憑几句話讓我放手,那我還是方戈嗎?能不能忘了他,不是你說了算,而是我。”他看着雷禾,脫口而出的卻是蜥蜴……單單是聽見這兩個字,雷禾心裡寒顫不斷。

咖啡館的談判,她徹底的失敗了。不僅沒有和方戈脫離關係,甚至激起了這個男人的憤怒和危機感。用了三個月的時間,方戈完成了公司半年的企劃,連着簽下七個案子,成功完成一場併購。從美國回來後的方戈,好像更加狠厲了。

甚至因爲他的插手,雷禾在大學的工作徹底泡湯。

“我不工作,吃什麼喝什麼?拿什麼養我爸媽?方戈,你能不能不老插手我的事情?”雷禾終於大怒,跟他大發脾氣。

很好,能發脾氣是好現象。

他的眼裡,有着讓雷禾吃驚的寵溺:“如果不是喜歡,爲什麼要工作?我能看出來,你一點兒都不喜歡那份工作,不喜歡的事情就不要做了。”

簡直牛頭不對馬嘴,雷禾氣得嘴脣發白。她曾經以爲,自己只要把話說死了,時間長了方戈自己就會放手。可是事情的發展大大出乎她的想象,這根本不是她認識的和了解的那個高冷的二少爺。

“我……這是什麼?”雷禾看着方戈遞過來的黑色卡片。

“860608”方戈笑,“沒有上限。”

雷禾呆呆地看着方戈手裡的卡片,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黑‘卡?就連密碼都是她的生日。

理智告訴她一定要拒絕,絕對絕對不能接受,這是尊嚴。可是是黑’卡啊,兩輩子她也沒見過黑‘卡長什麼樣子,她倒不是貪心的想要擁有,只是拿去刷個百八十塊的……也很爽啊。

雷禾陷入了自尊心和小慾望的搏鬥中。

方戈繼續誘惑道:“一張卡片而已,你用不用完全是你的自由。”一聽見方戈的聲音,雷禾就清醒了,這是赤裸裸的誘惑,做人要有原則,不能接受。

“聽說你留學的貸款還沒有還清?”

雷禾堅定道:“我可以自己賺錢自己還,你以爲這是大梁嗎?這可是二十一世紀,我好呆也是名牌大學的博士,海歸懂不懂?請不要用錢侮辱我。”她真的不確定這是不是百分是一百的真心話,有錢確實能辦許多事情。

“沒出息……”方戈修長的手指翻弄着小卡片,“你們家房子正在還按揭吧?”

“關你什麼事。”

“刷這張卡打八折,免利息……”

雷禾飛快地運算了一番,一把搶過來道:“不管刷多少,我都會還給你的。”

“隨便。”方戈無所謂的聳聳肩,“又不是第一次養你。”

雷禾:“……方戈,我們真的是不可能的。”方戈看着雷禾一次又一次拉起的警戒線,一句又一句警告的話,皺眉道:“你談過戀愛嗎?”

雷禾點頭:“我連孩子都生過。”

方戈搖頭道:“我覺得你根本沒談過戀愛。不可能?爲什麼不可能?你所謂的不可能的原因,無非是時間縫隙裡的異常混亂,可是你看看周圍的世界。那些還存在嗎?不存在。”

雷禾低頭不語,也許其他的東西都是虛幻的。但是她真真切切地感受着那份愛,回來之後,那種強烈的感情不僅,沒有消散,反而愈加濃烈。這讓她怎麼相信?也許她不清楚戀愛是什麼,不懂得愛情是什麼,沒有很高的情商,沒有至死不渝的轟轟烈烈……但是沒有一個人能夠否認那份感情的存在。

如果她說,她更愛樑簡了,方戈還會這麼自信嗎?

“你說得對,是不存在。”雷禾擡起頭來,笑得燦爛,其實真的沒有關係。他怎麼說都沒有關係,那本來就是她一個人的世界。有些不能忘記的,她一個人記得就好,沒必要讓方戈陪她痛苦地記着。既然他說不存在,那就不存在。

方戈眼神變了,變得柔軟起來:“之前的全部忘記,一切都會從頭開始。”

雷禾配合地點頭,艱難的時候就從頭開始吧。讓方戈從頭開始認識她,讓她從頭開始愛樑簡。哪怕隔着未知的時空。喜歡你,重新開始。

三個月過去了,西意依舊毫無醒來的跡象。她的身體全憑強行灌下去的湯湯水水維持着,不知還能維持多久。他把孩子們都趕到正坤宮去住,上水宮第一次變成了他們兩個人的世界。安靜,沒有紛擾。每日他都住在這裡,上朝前他會輕吻他的西意,處理完政務他也會和她聊聊天。從前總是西意在說,他在聽。現在她不肯張口說話了,那就換他來說好了。

“西意,慶州的行宮已經建好了,你的上水園也在裡面。之前答應過你,去慶州住一段時間的,答應你的事情又做不到了。”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我知道你累。是我讓你等的時間太久,你不耐煩了吧?其實所有的證據都有了,多虧公西子安。可我突然就不想動手了,西意……若是到最後的最後,你都不肯醒過來,我該怎麼辦?沒有你看着,我還高興的起來嗎?”

“今天藥藥回宮了,是以大皇子的身份回來的。我知道你不在乎名分,但是我在乎。西意,你纔是我明媒正娶的妻……你知不知道我多想讓你做我的皇后,雖然知道你做不好。”

“蕭兒越來越囂張跋扈了,也越來越會闖禍。前幾天他又把穆恭年氣的不輕,在這麼下去穆恭年一定會請辭的。緣緣他們住到正坤宮去了,忽哲黛在照顧他們。我知道你肯定會埋怨我,但是我不想讓他們打擾你。應兒這孩子天天都來念書給你聽,你要是聽見了,還捨得不醒過來嗎?”

“還有那個孩子,已經五個月大能坐起來了。西意,只要你醒來,我保證我不會傷害那個孩子,也不會再傷害你在乎的任何人。”

“說了你肯定不信,範英是第一個自請出宮的人,我準了……慕傾和天北也有寶寶了,等孩子出生範家就是五世同堂,該有多熱鬧。止心經常入宮看望你,她還是不與我說話……但是我知道,忽哲宇回來那天她就原諒我了。”

“還有忽哲格和師父……你二哥一出事這小子就辭官了,簡直是胡鬧,把做官當過家家一樣,師父和青門的人都在天南海北的找方法救你二哥,是不是隻要他能醒來,你也可以?”

“打聽了很久,一點兒都沒有越芒丹和越玉龍的消息。他們的隱居倒是徹徹底底,你是不是也曾想要過那樣的生活?可我卻不能給你……我一直在等,希望你醒來的時候一切都結束了,而我和你纔剛剛開始。”

其實一切都剛剛好,我開始認真地想你了。上水宮裡你看過的風景,你撫過的書卷,你點過的香案……全部都是我的想念。而你靜靜地躺在那裡,我隨時都可以跟你訴說這種思念。其實一切都剛剛好,我真的認真地等你了。就像你一開始的等待一樣,不耐過,害怕過,擔心過,也期待着,等待着。

看着襁褓中孩子,忽哲黛輕輕搖晃着。

這孩子長得像極了公西誠,有時候睡夢中輕輕蹙眉,也能讓忽哲黛恍惚良久。樑簡將她禁足在正坤宮,不許她出宮見他一面,甚至不許她見西意一面。而她就這樣抱着他們的孩子,擔心着……即使不出宮門一步,外面的事情她還是全都知道。

他和西意,雙雙昏迷。三個月,誰都沒有醒。

剛開始她擔心,後來她卻想到,也許這纔是命運。公西誠的心事別人不知道,她知道。那不能被世俗的觀念容許的愛,是不是在另外一個世界實現着?她時常跟西意訴說着自己的羨慕,卻從未說清楚過,爲什麼羨慕。

她羨慕的是,公西誠看着西意時的眼神,她羨慕的是,就算天理不容,也存在着的那份愛。他願意爲了西意,背叛全世界……這世上有種叫做緣分的存在,讓人們選擇不來。如果她和他是有緣的……沒有這種如果。可若是無緣,她抱着的又是什麼?

她低頭親吻了孩子的額頭。

其實她早就給這孩子起了名字,不是樑簡賜的,而是在她知道這個孩子存在於生命裡的那一刻,她就起好了這個名字。他不姓樑,不姓公西,也不姓忽……他姓方,名然。無論是男是女,從一開始她就把所有都賦予在了這個名字上。

她真的不會再勉強了,她有方然就夠了。剩下的所有的企盼,也只是……他能夠醒過來。到那時他娶花靈也好,繼續默默地守護西意也好……她都會坦然地接受,不再糾纏。

“多少兵馬?”忽哲宇以爲自己聽錯了。

樑簡這次沒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猶豫了片刻才道:“十萬,朕要你親自出徵。”

“青門那邊……”忽哲宇心中也有所忌憚,“一旦他們插手,臣只怕會傷到無辜的百姓。”

“這次青門不會出手。”沒有了公西誠的青門,連納孜和達烏都控制不住了,哪裡還有功夫顧得上西南?樑簡鋪開地圖,拿出硃筆在西南的三座城池上描了紅。雖然這樣想不對,但這是事實,沒有了公西誠……大梁的路,一下子通暢起來。

“可是臣陳所知,零組正坐落的少安山。那裡全都是方戈的勢力,一旦衝突起來。誰都不清楚零組如今已經發展到什麼地步。”

“零組交給我,你儘管出兵。”樑簡眼睛裡的篤定給了忽哲宇極大的信心。而他心裡則是晦澀不明,解決零組……也許有一個人可以。

“你開什麼玩笑,零組那二十四位都是誓死忠誠於方戈的,我要是有本事管他們,我豈不是天下無敵了!”忽哲格聽了樑簡的話,一下笑噴了。

樑簡正色道:“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我相信你有辦法,擺平他們。”

“然而並沒有。”忽哲格坦白道,“師弟啊,師兄知道你平定西南的急切心情,但是把希望寄託在我身上,那真的是了無希望了。你要是親自去會一會零組那二十四隻小狼崽,就相信我說的話了。”

樑簡被沒有因爲忽哲格的話改變想法,而是拋出了一個大大的誘惑:“只要你擺平了零組,我就放忽哲黛和那個孩子出宮。”

“真的?”“君無戲言。”

“成交!”忽哲格生怕樑簡反悔。

“你不是沒辦法嗎?”樑簡冷哼一聲。

忽哲格妖惑一笑:“辦法都是人想出來的,人都是有弱點的。零組那二十四隻什麼都好,只有一點兒不好,那就是太護主子了。不僅護主子,應該也護主子的孩子……”

“你是想利用孩子?”樑簡也不多問,“怎麼做隨你,我只是希望在入冬前,平定西南。”

忽哲格嚇了一跳,入冬之前?也就是三個月之內!“先不說西南了,姜禮那隻老狐狸一定使着勁兒給你下套兒呢,你確定你現在有能力跟他抗衡?”

能力?這樣的能力他早就有了,只是他的目標從來不是打壓姜家……他要的是永絕後患,徹徹底底根除掉大梁權臣當道的弊病,他要推行的新政,他的政治抱負……從來不是滅掉姜家這麼簡單。

“至於你擔心的,都是多餘。現在只要西南平定……”

“可是姜家越來越猖狂了,聽說他們已經要逼宮立太子了,推崇的人可是你一手帶大的樑慕城。”“是嗎?你知道的很多啊……”樑簡笑了,“其實有一個詞叫回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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