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疼愛的妹妹遭此慘罪,文雅卓再也忍不住脫口而出,不管他如何想要報復北辰墨,但對於從下一起長大的文雅淑卻是狠不下心,再怎麼,他只是一個十六歲的稚嫩少年罷了。
“文公子何出此言?”紫衣似乎早有所料,輕聲說着,靈動的眸色裡流轉着微光。
“是華雲公主,蠱蟲就是她交給雅淑的。”
說着這話,文雅卓身體不自覺的繃緊,清俊的臉忽的煞白,看着那個滿身寒冷的人,此時此刻才明白了世界上真的有人是惹不得的,自己那點動作在他們眼裡早已無以遁形。
紫衣她早就知道文雅淑不是真正的主謀,可卻要他這個合謀者親自將人說出。
不錯,是他找上的華雲公主,出於忠,他們文家世代必須忠於北辰,不得違背,他從小被文宏慶灌輸的忠君思想也是根深蒂固。
出於孝,他依舊忘不了他親眼目睹的血腥一幕,雖說有他爹爹的囑咐,還有自己的責任,但他仍舊忽視不了心裡陰暗角落的侵染,所以,儘管不能讓他一命還一命,他也要報復於他,讓他痛苦。
以前,北辰墨毫無弱點可言,而紫貝貝的出現,就是給了他最好的機會。
而北辰華雲,李家叛亂李太后離奇死去之後,就已經銷聲匿跡,而他卻是偶然聽聞一個友人說,他去後宮探視生病的貴人姐姐,不小心迷了路,越走越偏,到了一破舊荒涼的院落處。
院門前,守了兩侍衛,他以爲是囚禁了什麼犯了錯的人,宮廷密事還是少知道爲妙,就打算離開時,卻一晃而過發現裡面的人竟是一身陳舊布衣的昔日風華無比的華雲公主。
這友人確實秉着錯知宮廷事應當緘口的本質,卻是在與他對飲時喝醉才透露給了他。
而他之所以會找上華雲公主,不對,應該說是華雲公主找上他,是在一晚他隨父入宮時,他偷溜進後宮去探詢這個院落,想知道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
卻不想他剛進入院子就被她發現,然後開始了兩人的合謀,畢竟,他們這次的目標對準一致,而想要實現目的的最好選擇就是他的妹妹,癡心愛着北辰墨的文雅淑。
華雲公主?所有人聽了都是極爲疑惑,自從李家隕落這位華雲公主也是消了蹤跡,卻不想,這次的事情竟然還能牽扯到她,可是,她又不在校場,怎會牽扯其中。
紫衣聽完明眸中劃過瞭然,事情一發生,他們就對校場內外一一調查,不稍片刻就已經將目標鎖定,而她之所以這樣刻意折磨文雅淑,只不過是想逼文雅卓將那與他合謀之人說出來罷了。
卻沒想到,竟然是北辰華雲,這樣一切都說的通了,畢竟太后李氏的陣勢身份可是江湖四惡之一毒娘。
眸色沉下,看向跪在文雅淑身旁的青衣丫鬟,俏皮的嘴角冷冷勾起:“華雲公主,文公子都提到你了,怎麼您還沒有點反應呢?”
青衣丫鬟身形一僵,卻是依舊沒有反應,好似不是在叫她一般,繼續一臉擔憂的看着痛苦的文雅淑。
衆人也是隨着她的目光看去,卻是更加疑惑了,哪裡有華雲公主。
這種時候還要裝?右手輕揮上下翻掌,凜寒之光自她五指中閃現,掌心微翻,冒着綠光鋒利的飛鏢就飛了出去,直直對準被朝她的青衣丫鬟而去。
她不信,這樣她還能裝的下去,她的銀針,可不是吃素的。
果然,那青衣丫鬟感覺到破風的凌厲的威脅,便是維持不了原來的動作,動作利落的王右手邊飛去,翻落在下一層階梯上才停下,一張略顯清秀的臉上早已失了謙卑。
“文雅卓,本公主信錯你了,難道你不想得到答案了嗎。”青衣丫鬟對着文雅卓狠厲一笑,聲音卻是給在場的人帶來熟悉感。
文雅卓同樣的面色灰冷,卻並沒有開口打算說什麼。
北辰華雲卻沒打算束手就擒,企圖從右側門口逃出,卻被綠衣瞬間截住,綠衣直接凌厲一劍劈了過去,瞬間將她鎮落在地,剛企圖爬起,脖子上就架上一把幽綠的劍。
“主子,如何處理?”敢在紫姑娘頭上動腦筋,是離死不遠了。
“墨哥哥,雲兒知錯了,你放過我吧,我只是太嫉妒,太不甘了。”北臉上的猙獰緩去,看向北辰墨的眼神柔和,滿是癡迷之色,企圖用柔情路線來逃過一劫。
“扔進蛇窟。”事情進展到此,北辰墨終於投來一眼,卻是極快的收回,彷彿多看一眼都覺得髒。
北辰華雲只覺一擊閃電狠狠的劈向她,那麼的不留情面,曾經她多麼的期翼能得到他一次迴應,和他面對面的交談,她在暗地也偷偷自己預演了許多次,卻不想,這唯一一次的迴應比他冷眼忽視還要來的殘忍。
“你難道不想知道怎麼解蠱嗎?我要是死了,那個賤女人也活不了。”再也維持不住柔弱的面孔,急聲吼了起來,說完又極爲得意的冷笑一聲:“我確實是念女蠱的飼養人沒錯,但是,你就算把我骨髓血拿去也是無用的,你以爲蛇蠱是如此簡單就能解的?”
“哦?那公主認爲這蛇蠱應該怎樣解?”清亮的聲音忽的響起,只見原本半躺在地上的紫貝貝忽然睜開了眼睛,單手扶着北辰墨的手臂,從地上站了起來。
清澈明亮的圓眸正滿是疑問的看着北辰華雲,滿是求教的謙遜,原先很是猙獰恐怖的臉不知在何時恢復了原樣。
“你,你怎麼沒事?”北辰華雲驚呼,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
“哦,不好意思,可能因爲本姑娘是山野之人,從小風吹日曬的,皮糙肉厚了些,所以你那小東西一時沒找對薄弱處,動作慢了些,被本姑娘抓住了,怎麼,要還給你嗎?”
一番話說的雲淡風輕,還從袖子裡掏出了一個通明的小琉璃瓶,而那裡面,正躺着一跳透明色的小軟蟲,若仔細一看的話,可以見到它正吐着剪刀型的舌頭。
看着那條熟悉的小東西,北辰華雲瞬時呆滯,一切都完了,她沒有活路了,帶着暗色的眼睛猛然瞪大,帶着刻骨的恨意與厭惡,雙手摳着地毯就掙扎的往這邊撲着。
“賤女人,本公主要殺了你,墨哥哥是我的,我的。”
紫貝貝輕輕哦了一聲,面上依舊掛着甜甜的笑意,杏眸裡卻滿是冷意。
緩步走了過去,看着被綠衣制住的北辰華雲,慢慢的蹲了下去,靠近那張瘋狂的臉輕聲說道:
“本公主,你大概還不知道吧?你啊,是李太后從外面街上撿來的,而李太后的親生兒子是雲王,而你聽說好像是得了失心瘋的女乞丐生的,本來還不相信的,李太后再怎樣都不會養一個乞丐之女在身邊的。”
“後來啊才知道那個女乞丐好像是試圖勾引先帝的,被太后發現然後賞到乞丐窩了,以前覺得那李氏挺壞的,現在看到你才覺得還不錯,畢竟嘛一個得了失心瘋又其父不詳的人在生在乞丐窩會怎樣,畢竟你這樣貌還是不錯的。”
說完還很是肯定的點了點頭,然後上下打量了一下她:“不過嘛,本姑娘向來喜歡和人反着來,不然這樣,本姑娘將那念女蠱還你,再送你去找找你那親生父母如何,畢竟爲人子女,總不能視而不見。”
“你,你說的都是假的。”突如其來的一切讓北辰華雲接受不及,儘管她再如何痛恨李氏,但怎麼也不願意失去公主這個尊貴的身份,如今卻有人告訴她她是乞丐生的,這天與地的跨越如何承受。
“哼。”紫貝貝笑的毫不留情,對於這種意圖至她於死地的人她當然是毫無保留的狠狠打擊,這種人,心已經扭曲,什麼愛什麼痛都抵不過她內心的無盡的欲。
將手裡的瓶塞彈開,放在她脖子上那磨破的傷口上,原本慵懶的待在平底的小蟲子瞬間活躍,沿着瓶壁爬了上去。
對於飼養的蠱蟲來說,世界上沒有任何食物比飼養人的血來的更美味了,否則它們也不會聽從飼養人的命令。
“不,不要。”蒼白的聲音雖然尖銳但卻滿是無力,北辰華雲想要掙脫遠離,她的毒蠱都是李氏親自傳授,也怎會不知其厲害,她還不想死啊!
要是知道會喪失性命,她絕對不會逃出來,安安心心的呆在那個偏僻的院落,一切都沒了可以再來,可命只有一次。
“逸哥哥,救雲兒,救雲兒。”感覺到那蠱蟲從她的脖頸處爬進,開始啃食着她的肉,北辰華雲的聲音都是顫抖的,低微的祈求着看向北辰逸,漂亮的臉上滿是驚懼,再也驕傲不起。
“朕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從頭到尾北辰逸都沒想過阻止,但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還是不忍心的轉過頭去。
是啊,他確實給過她機會了,畢竟他知道她也是活的不易,只可惜,是被那毒娘教養長大,才使得她內心陰暗。
所以,在搬倒李家之後,他從北辰墨手裡保下她,將她禁養在後宮安然的度過這一生,卻不想卻禁不住她那已被邪念侵染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