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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難產

第154章 難產

官兵展開畫像一對照,竟都齊刷刷跪在了地上。並擡來一頂華麗的金色轎子,請一朵上了轎。

一朵沒有掙扎,也沒有逃,順其自然地坐在轎子中,從小窗的簾子一直望着城門的方向直至漸漸在視線裡消失。入耳是周遭百姓們羨慕的讚歎聲。

“真好命,被接入宮裡了。”

“我還是頭一次見長得這般好看的姑娘。”

“瞧瞧這陣仗,入宮後一定倍得聖寵。”

“非也非也。”一個舉着“徐半仙”招牌的道士,一手捻着一撮鬍子,抑揚頓挫地唱道,“眉心有痣者,夫妻情淺緣份薄,多情總被無情惱,不甘寂寞桃花茂,孤獨一生無所靠,千般算計總成空啊總成空。”

百姓們都說這道士瘋言瘋語,他也不惱,搖頭晃腦吟唱着最後一句漸漸遠去,淹沒在人羣中。

入了皇宮,轎子一路擡到金鑾殿,一朵才被人恭恭敬敬請下轎。金鑾殿上,還從未有人一路乘轎而來的先例,此等殊榮足見一朵在羽宣心中地位極重。此事迅速傳遍後宮,很是轟動。

一朵望着一身明黃龍袍加身的羽宣並未下跪,他亦不在意,竟親自步下白玉龍紋臺階迎了上來。

“你真讓我好找。”他俊逸的臉上是舒心的笑,轉瞬看清一朵蒼白的臉色,頓時臉色比她更白,嚇得殿內衆人跪了一地。

此等威嚴震懾之態,真真像極了無殤那廝。不過羽宣是金龍真身,周身金光爍爍,如搖掛九天的太陽,耀目灼人的明媚。無殤則像盤踞在夜間的蛟龍,孤僻冷寂周身寒冰攝人難以靠近。

“一月不見,你的身體竟虛弱成這般模樣!那日即便昏厥,臉色也不曾這般慘白。”他心疼地握住一朵的手,居然冰涼。也不提她爲何不告而別,只噓寒問暖她可是哪裡不適。

一朵努力扯出一絲笑,搖搖頭。

羽宣哪裡肯信她無事,趕緊派人去召太醫。

太醫換了一個又一個,都道她身體無大礙僅是氣血不順,羽宣卻不信。又是讓太醫行鍼又是命人熬藥的,金鑾殿一衆人一時間忙的人來人往。

一朵臥在榻上,看着眼前人性綽綽,不言不語不悲不喜。亂點也好,心會不那麼悶,或多或少都能驅散些許煩悶。她開始喜歡人多,羽宣便派了許多的宮女太監,還將皇宮中位置最好也最熱鬧的宣華宮賜給一朵居住,聽說那是羽宣的宮殿。只是羽宣爲了專心處理朝務早便搬去金鑾殿後面的大殿住,已很久不回宣華宮住。即便如此,宮裡還是掀起軒然大波,就連朝堂上的幾個權勢頗重的老國公都奮起反對,直喊一個青樓老鴇之女怎能入宮爲妃,還霸佔了皇上之宮殿與皇后之棲鳳宮遙遙相對!

羽宣十六歲繼位爲皇,九年來早朝晏罷昃食宵衣的處理朝政從不怠慢,大越國在他的治理下風調雨順國泰民安進入太平盛世。他十八歲時,立了朝中三朝元老顧國公王寶芝之女王慧潔爲後,而後又納了兩位重臣之女爲妃,便再未納過妃。就連三年一次選秀都廢除,說勞民傷財不貼民心就此作罷。如今已到二十五歲,膝下還無一子,急壞了朝中衆臣,不止一次上奏祈求聖上恢復選秀充裕後宮綿延皇家子嗣開枝散葉,羽宣卻一直置之不理。好不容易聽說聖上看中了一民間女子,大力尋找兩年不獲,真正爲皇家子嗣着想的衆臣也跟着尋了兩年。就在一月前據說尋到後又沒了蹤跡,急得一衆大臣團團轉。即便是京城最大青樓老鴇之女,入宮給個美人貴人的,到時只要爲皇上誕下皇子母憑子貴也能保其一生在後宮位子穩靠。不成想,皇上竟有意封妃,還入住宣華宮預示與皇后並駕齊驅。而今皇后身懷六甲,臨盆在即,若衝撞了龍胎,豈不是有動搖國之根本之禍。一衆墨守成規的老臣,拿祖宗規矩據理力爭說了許久,大道理說的七拐八繞總是能把歪理說成正道,羽宣也不做理會,一句朕意已決,氣得一衆老臣憤然大罵一朵是妖女魅主。

這些糾葛紛擾,一朵深居宣華宮並不知曉。羽鸞公主來看過她一次,師傅師傅地叫她,她也不理。羽鸞還是將春燕留下來伺候她,說是代主而勞。

一朵跟春燕也算認識,便留在身邊解悶。她總讓春燕講笑話,春燕不會講,就說哪個宮裡的小宮女偷了哪個宮裡小太監的臭襪子回去,說是用來掛在門口辟邪。

這個笑話並不好笑,一朵卻笑得前仰後合,直呼有趣。

羽宣天天來用晚膳,見一朵臉色不好,各式各樣的美味佳餚補品藥膳輪番上陣。一朵吃的很香,每次都吃到很撐,才圓滿地拍拍隆起的小肚腩。羽宣問她最喜歡哪道菜,她卻說不上來了,只覺得都是一個味道。

羽宣笑笑便不說話了。他又怎會看不出來,她的強顏歡笑,又怎麼看不出來她看似大快朵頤實則味如嚼蠟。

每天羽宣用過晚膳便離去,從不在宣華宮留宿。

宮裡漸漸有了流言,這位風頭正盛的

民間女子竟未曾如預想的那般得寵,有些宮人就對一朵不那麼盡心盡意了。一朵渾不在意,只要每日有吃有喝有地方睡覺,混日子過就好了。

樹爺爺說的對,時間是世上最好的療傷藥,再深的傷也能痊癒,再美好的回憶也會埋葬在歲月的長河裡,再濃的感情也會如一杯不斷加水的茶。

極琰那段,便是最好的例子。百年時光流轉,一切都已深埋在記憶的角落。

這一次呢?一百年?兩百年?抑或幾年就會忘記了吧。他不曾說過愛她,她也不曾說過喜歡他,只是孤男寡女共處了一個月,又沒發生過什麼,何必這般心傷難過作踐自己。

一日一日復一日,秋天來了。

院子裡的梧桐樹黃了葉子,風一吹便遙遙落下,鋪板石板路,美得很有韻味。

宣華宮最近鮮少有人來,皇后王慧潔卻只帶着一個貼身婢女,也不宣告無聲無息地前來拜訪。她一身素色宮裝並不張揚,亦端莊典雅不失身份。宮女小心攙扶她沉重的身子,一手撐着腰一手護着高聳的肚子小心進門。一進門看見一朵,她便笑了。

“身體越發笨重了,走這麼兩步就氣喘吁吁,叫一朵姑娘見笑了。”

一朵趕緊迎上去攙住王慧潔,“皇后娘娘怎麼親自來了。派人過來宣召一聲,我親自過去覲見就好。”

一朵和王慧潔並不熟悉,只見過兩次面。一次宮中家宴,羽宣帶她一併去了。一次在御花園偶遇,彼此並未多言過,只是相視一笑,一朵按照禮節對她行禮互相寒暄一下。她以後宮之主的身份問問她住不住得慣有沒有什麼缺的少的,儘管向她開口,一朵只道一切都好。

“即將臨盆了,多走動些有利順產。”王慧潔坐在臥榻上,貼身宮女芳雨趕緊在她後腰墊上綿軟的墊子。

春燕泡茶上來,一朵將茶擱置一邊,親自泡了一杯紅棗茶,端給王慧潔。她飲了口讚道,“一朵姑娘真是個心細如塵之人。”

一朵有點不好意思,她向來粗枝大葉的說。不過知道孕婦不易飲茶,大棗可以補氣養血,稍飲用些有益無害。

“皇后娘娘的產期就是這幾日了吧。”一朵坐在一旁的矮凳上,將薰香端遠些,免得薰到王慧潔。

“嗯,應該是這幾日了。不過本宮覺得,這孩子要懶月。”王慧潔輕輕撫摸圓滾的肚子,滿目慈愛。

兩人再無言,一片寂靜。

王慧潔望着窗外黃葉飄飛的景色,美麗的臉上漸染悲涼,“秋涼梧墮葉,春暖杏花開。一年四季年年往復盡相同,容顏卻易老,光華一去不復回。”她又看向一朵美麗嬌嫩如花的容顏,眼裡綴滿羨慕的光彩,“一朵姑娘這個年紀,正是最美好的時光。”

一朵有點慚愧,她可是一千歲的老妖怪了!

“娘娘國色天香風華正茂,不該如此傷感呀。”王慧潔今年才二十四歲,雖不似十六七歲少女那般嫩得能擠出水來,成熟的氣息和即爲人母眼角眉梢流露的慈愛如春江暖水是一種柔婉之美。

王慧潔笑了笑,又看向窗外粗壯茂盛的梧桐樹,“本宮在一朵姑娘這個年紀,也剛剛入宮。封后大典上,皇上牽着我的手,在我耳邊告訴我說,從此以後我便是他的結髮妻子,自此白首不相離。那時,我是幸福的。”

她又說,她的棲鳳宮院子裡,也有這樣一顆粗壯茂盛的梧桐樹,寓意鳳棲梧桐,祥瑞之兆。她的一番感嘆,讓一朵難過起來,是她的出現改變了原本圓滿的一切。

“一朵姑娘千萬不要誤會。”王慧潔又飲了一口紅棗茶,輕輕放在矮桌上,手腕上雪白的玉鐲在碰到桌角發出清脆的叮瓏聲。“自從兩年前皇上從宮外得了姑娘之畫像,就掛在寢殿日日都要看上許久,那時我便知道皇上早晚會接姑娘入宮。這兩年,皇上苦尋你之態,我看出皇上對你之情異於對我和另外兩位嬪妃。皇上,是真心喜歡你。”

王慧潔望着一朵,目光裡閃動着盈盈的光彩。

一朵心頭一怵,說不清楚這是一種什麼滋味,只低頭撥弄手中的茶碗不說話。

“易尋無價寶,難得有情郎,一朵姑娘可要珍惜。”王慧潔輕輕握住一朵的手,她的手掌很溫暖。

“娘娘就不傷心?”一朵的問話,讓王慧潔一愣,復而又笑開了。

“只要他開心,我便開心。”手又撫上圓滾的肚子,“而且我有我的孩子陪着我,怎麼會傷心呢。”

王慧潔的笑容很溫暖,如一縷暖陽照拂人心。一朵喜歡上了這個柔婉的女子,倆人又閒聊了許久,王慧潔纔打個哈欠在宮女芳雨的攙扶下回去休息。

王慧潔猜的沒錯,到過了預產期,她的肚子還沒有動靜。宮裡人都說,女兒懶月,只怕皇后懷的是位公主。春燕說,若皇后誕下公主,只怕將來後位不穩,宮裡兩位妃子都覬覦後位已久,而其父親又在朝中地位越來越顯赫,也

在暗中拉攏關係鞏固根基。春燕深居後宮自然不知這些暗潮洶涌的勾心鬥角,都是聽人傳的。

一朵也悄悄暗示問過王慧潔,她只道,只要是她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都喜歡。慈愛地撫摸肚子,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將來定是個仁愛之母。

一朵悄悄撫向心口的寶瓶,王慧潔腹中胎兒已早定型,不管是男孩女孩,若阿牛將來有這樣一位母親一定很幸福。他從前總說他娘太兇悍,時不時就打得他面體鱗傷,耳朵都擰變形了,很羨慕前山魚妖的娘,溫婉如水慈祥又和藹。

心中漸漸有了決定,和王慧潔走的也更近了。時不時就去棲鳳宮和王慧潔坐坐,有時候下一盤棋,有時候一起在梧桐樹下的落葉紛飛一起繡小孩子的肚兜。

一朵女紅很差,王慧潔就細心教她,指點她這裡如何下針,那裡如何配色。

一日正和王慧潔在矮榻上學編瓔珞,只聽王慧潔“哎呦”一聲,捂住肚子臉痛苦擰作一團。一朵知道王慧潔是要生了,趕緊讓芳雨去叫早就候在棲鳳宮的穩婆。

羽宣和另外兩個妃子也都來了,一朵也跟着他們都守在大殿外。殿內傳來王慧潔一聲聲痛苦的哀嚎,急得羽宣在外面一言不發。羽鸞也來了,卻被兩個妃子勸退,說一個姑娘家不宜在這種場合。

到了晚上,王慧潔的喊聲變得越來越虛弱無力。穩婆雙手染血地跑出來,說是坐蓮胎,難產,又有血崩之勢,恐怕孩子和大人只能擇其一。如此噩耗,羽宣蒼白了臉色,守在殿外的太醫們不可進入產房,只能在殿外默默地跪着。宮裡有幾個女醫,進去看了一會出來後的結果依然是,大人孩子只能保其一。

瞬時,院中所有人都齊刷刷跪在了地上,高呼,“求皇上明斷。”

羽宣的臉色更難看了,手緊緊攥成拳,“皇后,孩子,朕都要!”

院中衆人又都齊齊磕頭,又高呼,“求皇上明斷。”

“朕說了,皇后,孩子朕都要!”又是一聲霸氣地低吼。

太醫中爲首的郭太醫,鬚髮花白淚眼婆娑無比痛心地顫聲道,“皇上,皇脈最爲重要啊皇上。大越國也早有先例,棄母保子啊皇上。”又是一陣磕頭,“求皇上明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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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又都齊齊高呼,“求皇上明斷。”

一朵不禁心中一寒,原來他們在求羽宣棄王慧潔而保孩子。

莞妃和祺妃緊緊站在一起,手緊緊相握。即便往日裡都爲一己之利暗自較量,也都恨透了皇后性情柔婉卻好命爲後,這會也都摒棄前嫌無助地互求慰籍。那可是大越國母儀天下的皇后,貴不可言,最後居然也不及皇上的血脈貴重。後宮女子的命運,看似光鮮,實則只是皇家綿延子嗣的工具罷了。

“你們一個個都身懷絕技,與其在這裡嗚呼哀哉不如進去救人,或許可以求得兩全之美。”一朵厲聲道。

底下太醫們面面相覷一陣,那郭太醫還算恭敬地回道,“回姑娘,皇后產房,我們這羣男子豈能進去褻瀆!不合祖宗禮法。”

“醫者父母心,在大夫的眼裡,哪有男女之分!”屋內王慧潔的喊聲更加虛弱了,還傳來穩婆驚恐的大叫,“血崩了血崩了。”

一朵更加焦灼不安,望着羽宣說,“還不命他們進去救人!”

羽宣眼角微微一跳,脣角抿了抿卻沒有說話。

春燕悄悄拽了拽一朵的袖子,小聲說,“主子師傅,就是皇上允了太醫們進去爲皇后娘娘診斷,日後讓皇后娘娘如何見人呀。”

一朵急得抓心撓肝,且不說怕橫加干涉人間之事再遭天譴,自己也不懂接生,千百年來根本沒接觸過這方面的醫術。

莞妃和祺妃悠悠一聲輕嘆,“這就是皇后娘娘的命啊。”

一朵靈機一動,自己也會一些占卜術,掐指一算,王慧潔居然此生無子無嗣,只怕就是保孩子生下來也是一個死胎。若將阿牛魂魄這時放出,只怕還來不及降生又成爲一縷幽魂了。

這時緊閉的殿門被推開,芳雨哭着從裡面出來,跪在羽宣面前傳達王慧潔的話。

“皇后娘娘說了,保孩子。若皇上不允……不允的話……娘娘就……就咬舌自盡,到時候剖開肚腹拿出孩子……”

芳雨哭的雙肩顫顫。

羽宣頎長的身體有一瞬變得無力,身邊的金寶公公趕緊將他扶住。

一朵不顧殿門口宮人阻攔,直接衝入產房。

地上是一團團沾染血跡的白絹布,偌大的牀榻上,四個穩婆也都滿手鮮血,急得滿頭大汗。

王慧潔臉色白得嚇人,大口大口喘息着,眼睛半閉半睜顯然已意識不清。長髮黏在她的面頰上,溼漉漉的一邊黑,狼狽又脆弱,就像一張紙好像隨時都能被風吹走。

一朵撲到牀前,緊緊抓住王慧潔向來溫暖而今冰涼一片的手,“你再忍忍,別放棄,你一定能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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