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哭聲刺耳的尖銳,兔兒耳膜刺痛往玄辰的懷裡縮了縮,“誰在哭?”
“我們走吧。”玄辰捂住兔兒的耳朵,加快步伐。這時,無憂從玄水宮衝了出來,直奔落花宮的方向。兔兒見無憂那麼緊張,不由得擔憂起來。玄辰已抱緊她掠身飛向半空,兔兒緊緊抓住玄辰的衣襟回頭往下看。那一座紅牆金瓦的宮殿上掛着三個鎏金大字“落花宮”。不知爲何,她的心裡一痛,好像被什麼東西蜇了一下。
“我爹怎麼了!”下面傳來無憂的聲音。兔兒看到無憂衝入落花宮,闖入大殿。裡面傳來蘇妃悽絕的哭聲,“連最後一絲遊魂都沒有了!”
“什麼是遊魂?”兔兒仰頭問玄辰。那好像是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玄辰望見她眼底的期盼,便停下腳步,他知道她想下去。輕嘆一聲,“沒了遊魂意味着他再也醒不過來了。”
“無憂的爹爹不是小白嗎?爲何……”無憂呼喚落花宮裡的人爹爹?聽到下面傳來無憂的哭聲,心就緊緊揪成一團,本來猶豫是不是要回去,當下更加篤定必須回去看一眼。這種奇怪的感覺,難道是好奇吧。
“若我不帶你回去,你可會難過?”玄辰拂過她額前的碎髮,“聽話,不要回去。”
兔兒咬住嘴脣,勉強點頭答應。就在玄辰帶着她飛走時,下面傳來無憂的痛哭聲。
“爹!你若走了叫我和娘怎麼辦!爹!你醒醒啊!你不能就這樣一聲不吭就走啊!爹……你也走了,娘也走了,剩下無憂一個怎麼辦……”
兔兒也不知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推開玄辰,奔着落花宮的方向就飛了過去。還是第一次本能駕馭飛行,嚇得臉色煞白毫無血色,勉強想要控制落地,卻摔在落花宮的屋頂上。
她看不到無憂,只能聽到無憂的哭聲。聲聲摧心肝,道道揪百腸。兔兒摸索到掛在身上的酒壺,顫抖着拔掉蓋子灌了一口酒。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舒服一些,呼吸才能順暢。苦澀的味道之後是甜美的蜜味,即便如此還是難受至極,便又灌了一口。
玄辰落在她身邊,悽迷的目光如秋風中的落葉。他蹲下來搶下她手中的酒壺蓋上蓋子,重新掛在她身上,“真是拿你沒辦法。這麼點大就喝酒,以後還了得。”
“唔。”兔兒呼出一口酒氣,手抓着身下的金色琉璃瓦,下面的哭聲那麼痛苦,反倒是沒有勇氣跳下屋頂去看一看了。
“故事裡的妖精不是都可以活很久嗎?這裡是妖界,應該都是妖精吧。”看向遠方巍峨的宮殿,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宏偉的建築。
“世間萬物皆有生老病死。”玄辰坐在兔兒身邊,他的手總喜歡掩在藍色的袖子中,不讓人看到他手背上的疤痕。
“人死了會去哪裡?真的有輪迴轉世嗎?”
“嗯,只要多行善事上天垂憐便會有下個輪迴。”
“那麼小白呢?崔珏說他是十惡不赦的大惡
人,他死了會去哪裡?會轉世輪迴嗎?”抱着雙膝,下巴抵在膝蓋上。
“或許吧。”玄辰垂下眼瞼掩住他灰色的眸子。無殤被一朵用誅仙台匕首刺死後,是花水上仙用了六命換了他的一世輪迴護住魂魄未散。用如此辦法護住的靈魂,他亦不知死後會不會墮入輪迴道抑或是魂飛魄散。一切皆有定數,若無殤命不該絕上天自會安排他的去處。
“他的女兒這麼傷心難過,他若知道一定會很開心。”兔兒打開酒壺蓋子,輕輕灑了點酒祭奠他。“他最喜歡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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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難過?”玄辰顫抖的聲音裡蘊着一絲心痛。
“也不是,我沒覺得很難過,就是覺得人生無常。明明還與你大打出手鬥得天昏地暗的人,說沒了就沒了。明明早上時,他還強迫我學七絃琴,我還跟他吵了一架。這樣一個活蹦亂跳的人,怎麼能說沒有就沒有了呢?”兔兒抓了抓微癢的鼻頭,側頭看向身側的玄辰,“等哥哥將來老了也會死嗎?我會哭的很傷心。”
玄辰一愣,好笑問她,“你會爲我哭?”
兔兒手指在金色的琉璃瓦上劃來劃去,“在這個世上除了我娘,哥哥是對我最好的人了。”
“我並未爲你做過什麼。”他很開心她能這樣覺得。
“我從哥哥的眼神裡看得出來,哥哥是真心對我好。”
玄辰攬過她的肩膀,給她一個依靠的肩膀,纔不會聽到無憂傷心的哭聲那麼痛心。忽然背後掠過一絲涼颼颼的冷風,玄辰出手之時對方已化爲真身成爲一顆石頭,轉瞬須臾間已在另一處化爲人形一把將兔兒從他的懷裡拽了出去。
“一朵?你是一朵?”一個長着美麗女人臉蛋的男子,緊緊抓住兔兒的雙臂,一雙美眸死死盯着兔兒激動的問着透着篤定。
“你是誰!你抓痛我了!”兔兒拼力掙扎,還是甩不開胳膊上的大手。
“我是小彩!一朵,你不認得我了?”小彩一把摟着兔兒如懷,樂得嘴都無法合攏,“哎呀我就說,你哪那麼容易死,你可是狐皇!你又那麼善良。老天爺終於不打瞌睡開眼了!”
兔兒一腳踹在小彩的腳背上,他不痛不癢全無知覺,兔兒又猛力踹了計較,他還是不放手。
“哎我說一朵,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暴力了!沒關係,慢慢來,我們有的是時間敘舊。”小彩抱起兔兒,她氣得腳在他身上亂蹬,他還是不放手,笑嘻嘻的沒個嚴肅。
“你有病吧!我叫兔兒,不叫一朵!我不認識你!”兔兒求救地看向玄辰,他一臉陰鬱地盯着小彩,俊臉緊繃是從沒有過的憤怒。
“你是五彩靈石?”玄辰眼底的光芒又陰鷙幾分,“靈石休要胡言亂語,她只是一個人界小女孩。”
“嘖嘖嘖,天帝大神說起謊話來真是……那個叫啥?臉不紅心不跳。大神能騙得過旁人,卻騙不過我。好歹我和一朵朝夕相處同牀共枕無數個日日夜
夜,她身上的味道氣息再沒人比我更熟悉了。”小彩歡喜地親了一口兔兒細嫩的小臉蛋,“一朵變成小女孩,真可愛呀,我都流口水了。”
兔兒厭惡地蹭着臉,真想一口咬死他。用力掙扎,他將她夾在腋下,“女孩子應該溫柔些,張牙舞爪不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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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我下去!”兔兒揮舞四肢,被他夾得倒空血液都涌向腦子,漲漲的難受。
玄辰蓄勢直接出手,小彩身體靈活一閃,在一片五彩華光中居然無法抓到他真正的實體,玄辰灰色的眼底凝滿冰霜,小彩洋洋一笑。
“大神稍安勿動,你也不想我大聲喊人吧。”小彩竊竊一笑,“只要我喊一嗓子一朵轉世復活了,你想想妖界有多少人會涌上來搶她。”
玄辰俊臉繃得好像隨時都會碎裂,“我真不該帶你回來。”
小彩“哦嘿”一聲,抱着兔兒就跳下落花宮,“我說一朵呀,我都想死你了,你個小沒良心的到底有沒有想我。”
“我想你個大頭鬼!快放我下去,我的頭都要炸開了。”兔兒不住捶打小彩,他的身體硬梆梆的好像石頭。
小彩這才反應過來姿勢不好,正立過來抱着兔兒在懷裡,大步流星地直奔玄水宮側殿。“你個小沒良心的,當年把我送給無憂就一走了之,你可知我有多麼傷心難過。好在小無憂的幽靈寶劍上的寶石對我受益匪淺,我現在可是法力很高的。”
“哥哥,救我。”兔兒求助地望向跟在小彩身後的玄辰。
“誒,大神,你可別打我的主意,你搶我就喊。這幾年別的本事不見得厲害,喊人的本事可是方圓五六百里都能聽的真真的。”小彩耍起無賴來,真可謂無師自通。
玄辰繃緊的俊臉微微抽了抽,轉而失笑,“你厲害。”
小彩洋洋得意的樣子,那一張跟一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真是像極了一朵。抱着兔兒去了玄水宮,與兔兒面對面坐着,他一手托腮有些苦悶起來。
“告不告訴無憂你就是她娘呢?”
兔兒臉色一黑,“我只是一個六歲小女孩!哪裡有女兒。”
“若告訴無憂你是她娘,她就會知道你當年死了,一切都是騙她。那丫頭最討厭被人騙,一定會殺了我。”小彩苦着一張臉,換隻手托腮,“若不告訴無憂,看她失去爹爹的傷心難過樣子,我好揪心。一朵,你就不難過?無憂哭的眼睛都腫了。”
兔兒默然了,說實話,她真的很難過,可是……就是因爲難過難道就騙人,她做不到。
“我覺得你認錯人了,我們並不認識,我也不是你說的什麼一朵。我叫兔兒,我是一個人界女孩……”話沒說完被小彩打斷,他趴在兔兒身上一陣聞。
“看看看看,就是這個味兒,你還想騙我。我對你身上的味道再熟悉不過了!你就是一朵。你要不相信,我們去找姥姥卜算一下前世今生。”小彩拽着兔兒就往外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