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快三更的時候,延修的法事接近尾聲,接着就是法事最重要的環節----起靈。起靈的過程,人最亂最雜,羅紡老擔心會出什麼事。熙熙攘攘的人羣都擠在凌雲寺大殿,看着裝着延修大師衣冠的棺槨被擡出去。羅紡一直緊盯着雪離保護他,畢竟他身上可是有重要的遺書,這上面人人覬覦的金鉢的消息,可不能落在別有用心的人手中。
來參加法事見證起靈的人大多都是江湖上數得上號的名門正派,可也有一些裝扮怪異的奇人異士。還有少部分門派就是羅紡聞所未聞的了,比如說,其中有一個門派,不,與其說是門派不如說是組織,因爲它實在太神秘了!據說這個神秘組織叫“獵人”,裡面的人都穿着一件大黑斗篷,斗篷的帽子遮住了眼睛,爲首的人更是戴上了銀色面具,簡直神秘的要死!大晚上的,一羣黑斗篷集體行動的話簡直就像傳說中勾人魂魄的陰兵吶!羅紡忽然想起了那天晚上向她問路的差點把她嚇得半死的人,應該就是這“獵人”中的一員吧,怪不得她看着那羣人就覺得一股寒意。那些人中,除了首領之外,其他人都是不帶面具的,可是大斗篷蓋住了眼睛,羅紡很奇怪他們要是不穿這衣服是不是就互相不認識了。
羅紡注意到,那首領好像是個啞巴!因爲,他根本不說話,只是打手勢,他身邊好像專門有一個類似“翻譯”的人,那再把手勢轉化成語言傳達給其他人。羅紡仔細打量了那個首領,體形是較爲清瘦的……還沒等羅紡打量完,就被身邊的柯無憂扯住了,那個大小姐一見那羣惹眼的人,就來勁了,拉着她,直呼:“太酷了!”
羅紡沒空理她,只是應付地答應着,其實她一直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一雙雙眼睛在黑暗盯着她和雪離,或者說是盯着她和雪離守着的金鉢!
羅紡之所以這麼戒備是有原因的。其實,當初雪離當上住持當然不是口頭上說延修傳位給他了,要拿出憑證給那些難纏的師兄弟看的。至於憑證嘛,便是延修留給雪離的遺書了,可雪離又不傻,當然不會給他們看有關金鉢的那張紙,只是給他們看了下第一張而已。可想當住持的和尚們纔沒那麼好耍,他麼知道延修在遺書裡怎麼可能不提到鎮寺之寶金鉢盂如何處置呢!他們想到的,羅紡和雪離也想到了,羅紡覺得那些心有不甘的和尚很可能接助外面門派的力量來偷取第二章信紙。所以她特別擔心那些別有用心,覬覦金鉢的人會在人多眼雜的起靈過程中下手!
根據凌雲寺的規定,住持的起靈都得在晚上,而且起靈隊伍必須由和尚組成,所以羅紡也不好跟在雪離後面了,只是在跟在起靈隊伍後關注着他和他周圍的情況。
起靈隊伍的組成是這樣的:雪離作爲住持捧着延修的靈位走在隊伍的最前面,緊隨其後的四個凌雲寺和尚擡着棺槨,在接着的便是做法事的高僧們,最後纔是各門各派的代表和圍觀羣衆們。所以說,羅紡離雪離還是有點距離的,這種距離讓她感覺很不妙。不過,此時,她只能自我安慰道:”不會有事……的吧應該。“
可是怕什麼來什麼!
大家本來是很夠秩序地跟着起靈隊伍走的,突然,擡着棺槨的一個僧人摔了一跤,棺槨被重重地磕在地上,發出一聲巨響,大家聞聲趕忙圍了上去,場面亂得不成樣子!羅紡覺得不對勁,立馬衝上前去找雪離。只留柯無憂在身後大喊:“羅師姐,你去哪啊?等等我!”
羅紡並沒有理會柯無憂的喊叫,不停向前跑,直到她看到了雪離,雪離被推到在地,眼看就要被亂腳踩死,幸虧羅紡來的及時。羅紡暗罵:壞和尚!夠狠的!居然還想殺人滅口!
羅紡扶起雪離,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塵,關切地問:“沒事吧?受傷了嗎?”
他顫顫地對羅紡道:“不見了,信紙和鑰匙都不見了。“
羅紡急問:“看清是誰幹的嗎?“
雪離似乎被嚇得不輕:“兩個黑…...黑斗篷。打起來了。”
羅紡擡頭瞥了一下剛纔在絆倒位置處的和尚。又是度貪!羅紡心想:不出我所料,寺裡那和尚果然和外面的勢力有勾結。先是假裝絆倒,再是讓外人入侵!太可惡了!
不過她暫時沒工夫去收拾那賴和尚,看着雪離被嚇壞的表情,羅紡安慰道:“沒事,你沒事就好,信不見了沒關係,反正他偷走的也是假的。之前我們不是早就把真信掉包了嗎?“
雪離:“可是鑰匙……是真的啊。”
羅紡:“別擔心,他們沒信的話,有鑰匙也沒用啊,難道把凌雲寺上上下下所有箱子都開一遍?我們沒鑰匙的話,大不了以後把那箱子敲開。”
雪離平靜了一下,道:“最近寺裡常有僧人說自己的廂房被翻動過了,那些做到這一步人是冒着身份曝光的危險的,看來是下狠心要得到信了。沒有一個地方是安全的。那時你說你有辦法。真信。你到底還能藏哪?“
羅紡邊摸索着自己身上,邊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突然臉色一變,嘆道:“信不見了!看來,他們監視我們好久了。”
雪離焦急道:“羅紡姐姐,鑰匙和信都丟了,怎麼辦呀?”
羅紡也很着急,不過,她儘量讓自己平靜,畢竟她承諾過這小孩要保住凌雲寺。她突然想起什麼,道:“你剛纔說,兩個黑斗篷?還打起來啦?”
雪離點頭。
羅紡若有所思道:“這樣啊。他們內部應該出現了內亂,畢竟金鉢可是有關長生的東西,誰都想獨佔的。他們應該一時半會兒開不了密經箱,也得不到金鉢。”
可是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就是說不出來,突然變得很慌亂,道:“不好,我得去一趟藏經閣!你繼續住持延修的起靈儀式,維持好秩序,儘量不要讓人趁亂去藏經閣!能拖一會是一會。”
此時柯無憂也趕來了,羅紡一把拉住她,道:“無憂,保護好雪離,還有請盡力幫助雪離維持秩序。拜託了!”
柯無憂道:“師姐你放心放心,包在本小姐身上。可是,你去哪啊?”
羅紡道:“以後再向你解釋。”說完飛奔而去。
“大家不要慌亂,各歸其位!”雪離喊得嗓子都快啞了,還是沒人聽他的。
柯大小姐看羅紡神神秘秘的不告訴她,覺得有些不爽,不過還是給了她一個面子,幫着着雪離維持秩序。她站在混亂的人羣中,掏出一塊玉牌,用尖利的嗓音喊道:“本小姐是當朝宰相柯黎首之女柯無憂!請大家回到自己的位置,不準嘈雜!否則本大小姐絕不輕饒!”
就算是江湖草莽也不敢輕易得罪朝廷,更何況宰相柯黎首據說是個狠角色,連江湖中人都敬他三分。大家見她把宰相腰牌都掏出來了,也不敢太造次。誰讓人家是“***”呢,得罪不起啊,就算是在江湖上呼風喚雨之徒表面上也只好對她畢恭畢敬的了。
另一方面,去藏經閣的路上,羅紡捋了捋剛纔的思路,她想到兩種可能:1得到了信的黑斗篷,一定會去藏經閣找密經箱!雖然沒鑰匙一時半會開不了,但不排除另一個得到鑰匙的黑斗篷不跟蹤他,然後偷襲!2兩人眼看誰也鬥不過誰就假裝合作,然後反應快的那人找準時機朝另一個下手。
她越想越覺得不妙,因爲無論哪中假設總會有一個人兩樣都得到,然後打開密經箱,奪走屬於凌雲寺的金鉢!後果不堪設想!
羅紡看到一個黑斗篷就在前面,但就是怎麼也追不上,眼看着他走進了藏經閣,羅紡也沒多想就跟了進去。可是很奇怪,那人進入藏經閣後一下就不見了,準確地說,就在羅紡快抓住那人時,那人一下子在她面前憑空消失!把羅紡嚇得夠嗆!她被嚇得手腳冰涼,心想:“不會……又撞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