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紡不知何時睜開了眼,她獨身一人,隱約知道自己從很高的斷崖摔了下來,以爲自己死了,不死至少也殘了!萬萬沒想到!這回這麼高摔下來她居然手腳健全甚至連疼的都不怎麼疼!
她使勁掐了一下自己,居然會疼,看來沒死呢。她舒了口氣望向她摔下來的地方,丫的,哪有什麼斷崖!那地方不要太平整奧!她開始懷疑自己剛纔是不是在做夢?
“來時的路上怎麼可能突然出現一個斷崖嗎!要是真有,這麼高還摔不死我?肯定是在做夢!還是先找到無憂和老四吧,話說他們倆也真不夠義氣,也不叫醒我,就這麼把我丟在這!丫的!”她這麼想着就往回走,突然她發現了她夢裡的那棵斷崖邊的樹,上面還留有她的指甲抓過的印記,她下意識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指甲被磨壞了,指甲縫裡夾雜着一些像是樹皮之類的碎屑,還滲出來一些血。
她頓時倒吸了口涼氣:“什麼鬼!不!絕對不是夢!我剛纔就是從這裡摔下來的!”斷崖莫名其妙出現又無聲無息地消失!身邊的人也都不見了,她又孤身一人在這邪林中陷入了及其不妙的境地。
她大聲喊救命,可無人迴應,她猜到自己又被困在某個怪異的空間裡了,這回連老四和無憂都不見了。算來,她已經進這個魅影林十來個時辰了,她知道,這裡的天是永遠不會亮了!她完全搞不清狀況!她實在是害怕了!累了!絕望了!她放棄掙扎了,只是蜷縮着坐在那顆樹旁,只祈禱自己別再碰上什麼怪物,這樣至少還能留個全屍。此刻,她只想安靜地等死,腦海裡出現的不再是那些她死也解不開的秘,不再是怎麼想方設法找到煞洞逃脫這裡,而是那些過往的回憶,這二十年的回憶大多是美好而安寧的,她怎麼也沒想到,她的人生居然會這麼倉促地收尾!她開始後悔自己二十歲的生日爲什麼沒和老爹和弟弟一起過!那本以爲會有很多機會就草草了事的生日居然是她最後一個生日!想到着,她悲傷的啜泣聲中居然露出一絲苦笑,突然想起師父說過的話:“人啊,就是這樣,不在意的事情總會留給“下一次”做,可真當你在意了,卻早就沒有“下一次”了。”
正當她絕望之時,居然聽到不遠處有挖土刨坑的聲音,她絕望的鬆懈的神經突然又繃緊了,“難道有人?”她蹣跚着慢慢走過去。
她居然看到了一個似曾相識的黑色背影,那是,白沐塵!
“天哪,他怎麼也被困在這!他爲什麼會在刨土!”她並沒有貿貿然去叫住他,因爲她總感覺他有哪裡不對勁,可就是說不出是哪裡不對!
她本想走過去叫住他,但他身上散發出的滿身殺氣實在讓人不敢靠近!畢竟在這個詭異的林子裡什麼都可能發生,而且白沐塵這個人太詭秘,她沒有像以前那樣衝過去質問,而是躲在樹叢後默默地看着,看他到底想幹什麼。
白沐塵好像沒有以前那種警覺了,連羅紡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都沒有察覺到,他只是一味的用手刨土,在地上挖了好多坑,遇到礙事的樹就用背上的劍柄砍掉,然後,接着用手挖,羅紡清楚地看到那雙手上沾滿鮮血!
那些坑挖的十分規則,好像是按秩序排好的,起初羅紡實在不知道他在幹什麼,直到他從遠處背來一具具黑袍屍體放入坑中埋好,一個屍體一個坑,十分規整。羅紡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難道說,這些人都是他殺的!“不過隨後她打消了這個念頭,他終於知道白沐塵有哪裡不對勁了!出了滿身殺氣外,更奇怪的是,他的神情竟然帶有幾分悲傷!之前,不管是在延修還是白沐塵臉上,她都只見過一種表情那就是冷漠,可現在他居然是這種表情,這實在很奇怪。
殺氣和悲傷不應該同時出現啊,不管怎樣,就算是到了現在,羅紡還是喜歡吧她認識的人都當作好人,這是她二十年來養成的習慣了,所以她覺得,他沒有殺他們,而是在爲他們的死感到悲傷,但她實在不知道如何解釋那股子濃重的殺氣,於是她選擇忽略。羅紡不知道他在這裡挖了多久,埋了多久,只是一直躲着看着他。
月光依然明亮而詭異,當他埋最後一具屍體的時候,羅紡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夾雜着悲憤的殺氣,這種殺氣,實在令人膽寒!無法再忽略了!他盯着最後一具屍體看了好久,把它放在坑裡卻遲遲不填土。羅紡發現那具屍體格外的小,之後,她驚愕地意識到,最後一具竟然是個女人的屍體!不!準確地說,是一個女人的乾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