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紡欲帶師父回家,但師父含淚拒絕,道:“小紡,此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羅紡激動道:“娘!難道你不想見見老爹嗎?你可知他這二十年是怎麼過的?你可知,你所留的簪子,他日日不離身?你可知,簪子一毀,他老淚縱橫?你可知,我從不敢提起你,怕的就是他在夜深人靜之時又睹物思人,黯然悲慟……”
沈泗汐極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突然對她做了個別出聲的手勢。羅紡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有人在偷聽!
過了好久,沈泗汐嘆了口氣,輕聲道:“我又如何能不思念你們!只是,這二十年來,我不定時地被監視着,無法脫身去找你們啊!”
羅紡先是愣住了,隨後就是滿腔的疑惑:“什麼?娘居然被監視了二十年?這太匪夷所思了!且不說憑你的武功,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光是這二十年,誰能耗費得起?誰會如此有耐心地花二十年去監視一個人?又是爲了什麼?我們一家爲什麼會在二十年前那麼狼狽的分開?”
面對羅紡的追問,沈泗汐的臉色有些奇怪,似乎是有什麼難言之隱,道:“小紡,以前的事都過去了。有些事,你不必知道。”
“爲什麼?”
她沉默了。
羅紡看出來她的爲難,但她實在迫切想知道真相,以前追求真相是爲了好奇心,但現在,是爲了自己,她現在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娘,我求你,你告訴我真相吧。二十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的身世究竟怎樣?爹不告訴我,你也不告訴我,莫非我是什麼十惡不赦的大魔頭?”
不忍看羅紡瞎想,頓了一會兒,師父還是開口了:“這還等從驅邪莫家說起。
千百年前的洪荒時代,邪靈肆虐人心惶惶,第一代驅邪祖師莫天師耗盡生命把一個塗炭生靈的終極邪靈封印在一個地方,那裡什麼都沒有,連時間和空間都沒有,只有無窮無盡的黑暗。人間終於恢復了正常,但那個大邪靈不簡單,莫天師推算它總會迴歸人間的,便叮囑後人要以斬盡妖邪爲己任,他臨死之前留下亡靈血之謎,據說亡靈血不僅可以驅邪,而且可以使人長生。莫天師是天生亡靈血,血性及純,所以天生道體,而且還能長生,要不是當初他捨命用“血封印”制住妖邪,他很可能到現在還長生不老。據說亡靈血可以遺傳,但他的後代的血卻一代不如一代,莫家曾用盡絕法保留亡靈血,卻還是沒能阻止血的衰落。據說,莫天師死前把亡靈血的秘密藏在莫家老宅的某個地方,卻連他的後人也沒找到過。儘管這只是一個傳聞,因爲莫天師的名氣,千百年來,還是有人不停追尋……
煞洞使得人間產生詭異的變化,莫天師的後人的任務便是去除邪靈之物,和填補煞洞。可是隨着時間的推移,煞洞越來越多,力量也越來越強……莫家人的血有驅邪的功效,被稱爲亡靈血,所以莫天師才格外強大,但隨着時間的推移這種功效越來越弱,可以說是一代不如一代,到後來甚至與常人無異。所以莫家也在不斷衰敗,從莫天師那代的“驅邪第一家”到後來“四大驅邪世家”分庭抗禮平分秋色,再到後來莫家直接銷聲匿跡…
二十年前,你爹叫顧青河,是驅邪世家莫家手下的得力干將,那時,驅邪組織不少,勢力變多,莫家已經不比百年前輝煌。但第三百七十代莫天師爲人仗義真摯,喜好結交能人志士,所以,還是有很多忠心不二的效忠者,你爹就是其中之一。二十年前,莫家突造變故,莫天師被朝廷以莫須有的謀反罪抄家,那就是傳說中莫家一夜之間被血洗的真實原因,後來朝廷爲了掩人耳目,就散佈謠言說是邪靈索命,血洗莫家。”
羅紡:“傳說,歷代的莫天師都有超絕的法術,怎麼可能這麼容易被朝廷官兵殺死?”
沈泗汐:“當然不可能。那是因爲,那些官兵中,除了正常的人之外,還有數以百計的“行屍軍”。
羅紡:“行屍軍?”
沈泗汐:“嗯。那些行屍軍,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漆黑的盔甲下,個個面色慘白的詭異,有的臉上還有塊狀屍斑,根本就是屍體!他們不說話,沒表情,不會累,殺不死,遇到活人直接亂刀砍死,連官兵都不放過,看到血肉模糊才罷休,根本就是恐怖的殺人機器!莫天師拼了性命,用盡法術也沒能消滅他們!他說這些怪物詭異至極,自己也沒法對付,就耗盡最後一口氣堵住他們,好讓全家上下逃走,剩下的下人家僕都逃了,但她夫人抱着兒子始終不肯走,我和青哥也沒走,莫天師對我們有救命之恩,所以我們誓死效忠他。
行屍越來越多,把莫天師一家三口和我們一家三口分隔開來,眼看莫天師一手緊緊拉着莫夫人,一手對付那些行屍,一邊對我和青哥喊道:“青河,你們快走!天要亡我莫家,你們沒必要陪葬!”可青哥是個倔脾氣,他認準的事,就是撞了南牆也不會回頭的,更何況莫天師對他有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他是死也不肯離開的。看着我們都不走,莫天師情急之下,抱起孩子就往宅子外扔,我和青哥跳出去接住他。等我們回過頭,天師和夫人已經被行屍軍掩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