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傾向羅紡平和地講述着白沐塵打斷了同湮術,連眉毛都不帶動一下。實際上,他壓根就不想提這茬,因爲,他知道麻煩在後面。
“你知道你壞事了嗎?”霍傾同樣甩下冷臉。
白沐塵沒有迴應,他當然知道,同湮術開始之時就已然壞事,沒有更壞了,他不解釋。
可一聽這話,無憂大小姐不高興了,她獨自被圍困在肉團裡時,是白沐塵像天神一樣救她於水火。如今,在她眼裡,白沐塵可是神一般的存在。那場面那麼轟轟烈烈,她家白大俠那麼牛逼哄哄,他霍傾居然就淡淡地用“打斷”這兩個字來形容。她不免忿忿不平,瞄了下白沐塵那張無動於衷的冷峻的臉,救命之恩加少女崇拜促使她爲之辯駁。
這話從何說起?
話說,當時無憂被水面怪形成的大肉團緊緊包裹,更慘的是,她是一個人!那種被未知恐懼席捲全身的感覺,比絕望好不了多少,大小姐哪受得了?
就像知天命的老者回憶些回憶錄一樣,生處絕境的柯無憂不禁想起以往,在相府裡,有什麼不順心的她也不哭,就是罵,下到貓狗,中到家僕,上到他爹柯相的各房小妾,哪個她沒罵過?除了柯丞相,誰又敢管得了?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柯相卻不忍心責她半句,誰讓她是他心頭肉呢?各房小妾也不招惹這丫頭,開始是可憐她沒娘,後來呀,是真怕了這野蠻霸道的丫頭了。一不順心就罵人,各種古怪花招捉弄那些小妾和下人,那裡有這樣的千金大小姐?怪不得路羽生叫她瘋丫頭,這丫頭,以前有夠瘋的。不過好在後來她姨娘柯黎嬌回來,纔算管得住她,柯黎嬌甚是有手段把她收拾的服服帖帖。可柯黎嬌回來沒過幾年就嫁人了。瘋丫頭便又重現江湖,不過倒是收斂了些。
從她娘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離去之後,不知道多少年沒哭了,此時,絕境,逼出了她的本能,她放聲嚎啕了好一會兒,最後接受了這個現實:她的世界裡,搭築着琉璃翠瓦,卻從沒有過神。
求生的本能加上她的機靈聰慧讓她在悲傷之餘發現一個規律,縱然肉團越縮越緊,但只要自己不被那個會伸縮的縫隙拖到肉團中心就不會被吃,下一秒,那肉乎乎的縫隙又似一張貪得無厭的大嘴般張開了,試圖把一切夠得到的東西拆吃入腹。於是乎,她試着將**裡投了一隻鞋子,果然肉團分不清人肉還是什麼別的,把鞋子捲了就走,下一波來時,她又投入衣服……這樣拖延時間,直到,她快把自己剝光了!她才明白,原來自己這麼想活命!
眼看着自己一層薄薄紗衣,她悲涼無比,彷彿已經嗅到了死亡逼近的氣息,蜷縮着,等待最後宣判。
話說當時衆人被困肉團,白沐塵身受重傷,不得不封了自己的僅剩的靈力以療傷,動彈不得,無能爲力。一能動,他就揣着凌厲殺氣準備除掉水眠怪肉團。盯着看了頃刻,辨別不出弱勢之處,便隨意下手,一劍下去,從肉團上掏開一個洞,正巧,嚇得面無人色的無憂被救了出來,生性活潑又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何曾受過如此煎熬,那會兒,可是哭得淚都幹了,一見白沐塵便一個踉蹌直撲到他身上,像是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般不願放開,怕這是自己迴光返照的幻覺。
當時無憂那個死裡逃生的心情哦,不知怎麼地劍走偏鋒,完全變成了對白沐塵的感恩戴德外加無上限的少女崇拜,反正感激涕零已是無法表示的了,用她對羅紡說過的話就是:“若是這個世界有神的話,他就是!”
白沐塵,呃,面對着之穿一層紗衣的楚楚可人美少女,他居然瞥都沒瞥一眼,自顧自張望着肉團研究,完全把抱着他的無憂當空氣!呃,坐懷不亂已經不能形容他的淡定了,呃,只能說,畢竟,得道高僧!
記憶恢復的白沐塵畢竟有着首領風範,發現被自己的劍所穿之處迅速被外部的肉裹了進去,一眼看出肉團不可貿然攻除,否則會越纏越緊,裡面之人必死無疑,就當此時,他發現肉團裡一陣異動,然後一陣紅光沖天而出,他知道,有人用了同湮術,糟了。是誰呢?誰那麼不要命呢?他第一個想到的是莫家,不是顧青河就是羅紡,不能死,羅紡不能死,她一死,他的計劃就付諸東流了。
聽着她添油加醋卻也八九不離十地描述當時的場景,羅紡邊點頭便暗自吐槽:完了……這好好的姑娘被白沐塵那張千年冰山臉荼毒的不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