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住他的是遲茜。
本來曹修言和遲茜上課，是很少坐在一起的。
不應該說很少，是從來沒坐在一起過。
遲茜平時都是和室友一起坐，曹修言則是大多數時候在第一排或者最後一排遊走，反正很少和別人一起坐。
一開始還會和許慎一起，後來他事情逐漸多了起來，很多時候都是擦着上課時間趕來，往往在最前面或者最後面隨便找個位置就坐下來了。
遲茜倒是問過他，以後要不要一起坐。
曹修言直說和你坐一起會影響聽課。
因爲他清楚遲茜上課是不怎麼認真聽講的，自己坐在她身邊，只會讓她的心思更不在聽課上。
更多的是會影響到自己。
這次拉着自己，非要和自己一起坐，應該是有很要緊的事情。
遲茜往裡挪了一個位置，曹修言順勢在她剛纔坐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嗯，位置還是溫熱的。
這讓曹修言有一種“官人，牀暖好了，請就寢吧”的錯覺。
自己面前還放着遲茜的電腦，屏幕沒關，上面密密麻麻堆滿了字符。
曹修言掃了一眼，好像是“人文校慶活動策劃案”。
“策劃案搞不定了？”曹修言低聲問遲茜。
現在雖然還沒上課，但是畢竟這是在教室，大聲說話太過引人注目。
遲茜哼唧了一聲：“嗯……愁死我了，過幾天就要上交策劃案初稿了，我現在還沒設置好活動環節……有些心煩。”
曹修言指了一眼電腦，道：“我能看一下你的策劃案麼？”
遲茜點點頭，然後趴在桌子上，把頭埋在雙臂中間，側着頭，半張臉埋在雙臂間，只露出半張側顏，大眼睛眨呀眨的，就這麼看着曹修言。
曹修言戴上眼鏡，開始看遲茜寫的策劃案。
這次校慶因爲是週年，所以活動舉辦得比較隆重。除卻一系列講座外，主要就是這次的詩會了。
說是詩會，但更像是一次才藝展示，讓各個社團各個組織把自己的本事往外亮一亮。
曹修言記憶裡這次詩會演講隊也是參加的，當時好像是殷喬帶着陳子涵、高明陽還有陸梓溪四個人來了一場詩朗誦。
這次殷喬倒是沒有通知大家一起去準備節目。
曹修言大致瀏覽了一下遲茜的方案，除卻那些宗旨、主題這些沒用的廢話，曹修言主要看的是遲茜在環節的設置上。
其實就是節目單的設置和安排，怎麼巧妙地把學校和學院的馬屁拍響，這纔是最重要的。
也就是說，得拿出點東西，讓領導們舒服了。
功能類似春晚。
遲茜設置的環節不錯，在徵集了一些節目的創意之後，已經初步弄出來一個框架了。
只是缺少幾個能壓軸的節目，能把馬屁拍響的節目。
得有內味兒。
“你這些策劃都挺不錯的，倒是能把咱們學院的一些特色體現出來，但是缺少幾個能夠鎮得住場子的節目。“
曹修言扭過頭對遲茜說，卻發現她正目不轉睛地盯着自己看。
在她眼前晃了晃，曹修言打斷了她的走神：“回神了，和你說話呢。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遲茜頭埋在自己的臂彎裡，露在外面的那隻眼睛彎成了一彎月牙，輕聲道：“看你呀。你不知道認真的男生最帥了麼？”
曹修言在她頭頂上輕輕彈了一個腦瓜蹦，道：“快起來，認真聽我說。”
遲茜不情不願地爬起來，挺直腰，往下拉了拉毛衣，一道誇張的弧線暴露在空氣裡。
曹修言指了一下遲茜策劃案中的某一處，道：“喏，你看，你可以在這裡加入一個創意節目，比如最近不是有人在搞什麼師大版《南山南》麼，找個會彈吉他的，再找幾個會唱歌的，來上這麼一出。甚至你可以再填詞，填個別的什麼歌曲，都可以的……咱們學院不是有幾個學生在校合唱團麼？把她們找來唱歌不就完了麼？”
遲茜思索了一下，然後又指出其中的問題：“誰會彈吉他？你會麼？”
曹修言搖搖頭，道：“我不會。不過我知道誰會。我會幫你聯繫的。”
遲茜點點頭，吹來一波彩虹屁：“就知道你能幫我解決問題。你最棒了，修言棒棒噠。”
呵，不是“嗒”，是“大”。聲調不一樣哦。
曹修言繼續啓發遲茜：“你仔細想想，這場詩會爲了什麼舉辦的？”
遲茜露出了一個“你是不是把我當傻子”的表情，道：“廢話，爲了校慶啊。”
“那我問你，爲了校慶搞這場詩會，詩會搞好了誰最高興？”曹修言旁敲側擊。
“學生？額……學院領導。”在曹修言的幫助下，遲茜感覺自己的思緒已經能觸及到那層膜了，只需要用力一挺，就能打開思路。
“所以啊，這次詩會最重要的是讓同學們開心麼？不是的，是得讓學院領導們滿意。節目不一定要新潮，但是一定要符合領導的口味。最好能做出一種，咱們學院能人輩出，整場演出都是好活的感覺。”
曹修言的解釋乾淨直接，紅果果。
遲茜頓時有了一種“恍然大明白”的感覺。
就像新的一年穿了新的胖茨一樣，是船新的體驗。
“那這樣……我們搞一次詩歌徵集，在全院範圍內徵集校慶主題詩歌，可以向老師申請加能力分。然後把這次徵集中比較優秀的作品拿出來，讓演講隊朗誦，做成一次詩歌朗誦串燒，就叫我與人文的故事巴拉巴拉的……”
遲茜兩眼冒光，一副很興奮的表情。
曹修言比了一個大拇指。
這舉一反三的能力，就像剛說完一句你腿開一些，她就會自己墊個枕頭了。
“那我現在就開始寫，一邊寫一邊向你請教，你不許走哦。”
遲茜從曹修言的面前把電腦拿過來，放到自己面前，一邊思索一邊寫新活動的策劃。
曹修言這才從書包裡掏出課本和筆記本，攤開，開始準備上課。
這種活動他不知道主持過多少次了，輕車熟路，幫遲茜出個點子什麼的，完全不是問題。
“你多少聽點課，等下老師要提問就麻煩了。”曹修言提醒遲茜。
遲茜嗯了一聲，對着電腦一邊打字，一邊應付曹修言。
過了也就十幾秒的功夫，遲茜突然開口請求救：
“修言，你幫我看一下這個。”
一手指着電腦，一手拉了拉曹修言的袖子。
曹修言湊過去，盯着電腦屏幕道：“怎麼了……”
吧唧。
臉上一陣溫熱傳來。
“嘻嘻，這是你的獎勵。”
曹修言愣在那裡，腦子裡只有一個想法：
我右臉今年的初吻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