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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101.落瓦

第102章 101.落瓦

第102章 101.落瓦

快到晚飯時間,曹四走出曹宅。

先前躲家裡慪氣呢。

商三兒領趙老頭他們出城後,曹四等了一天,也向胖大嬸開口,說:“嬸兒,認您做個乾孃,可行?”

胖大嬸對他是好, 但也知曉德行的,翻着白眼:“有事說事,我肚裡懷得有,再收你做兒子,好與他爭家產?”

曹四被噎了下,猜不出她心情好壞,那事暫不想提,但胖大嬸又笑着催:“說事!”

他就硬着頭皮:“城裡這麼多人仙, 全踩我頭上, 瞧着一個個,我也不差多少,咋不能修行?求到嬸兒這,拜師、認乾孃都成,往後定好生孝敬您老兩口!”

張果果把頭搖成撥浪鼓:“你不曉得,爲這妙法的因果,我已死過丈夫和孩兒,滿城最不能、不敢傳法的,就是我!咱們處着,交情歸交情,這事莫指望,尋別個去!”

曹四訴苦:“我打小沒爹孃……”

胖大嬸堵話:“要再說,連交情也沒了,往後不許再登我這門!”

完全斷掉指望,曹四心情大壞,這幾天都未到飯館廝混, 改回城主府蹭吃食。

非但如此, 白日裡面也少露,就躲家裡,逗紅鳥耍,或捂頭睡覺。

曹宅那大門,都曉得好撥開,今兒午間,韓思進去,與他說城主回來,晚間要宴貴客,請他去田餘那混飯。

韓思還有事,怕到時不在門房上,先來說一聲。

終只能眼看着商老三風光,自家要灰溜溜地離開綠柳,曹四心情更糟了。

飯不能不吃,要去晚了,指不定田餘吃完,就鎖門出去。

出了曹宅,還想走小巷,直接去田餘家,但見隔壁雜貨鋪門前,趴着老狗, 不知怎的,前腿好似斷了。

商老三在雜貨鋪。

他便走過來看。

他到時,黃鸝已經飛走,櫃上沒人,也沒聽見裡面的聲音。

想往裡走,老狗起身擋,不許進。

不難猜!

咬緊牙齦,在門前稍站一會,曹四折身先走。

走到東正街,進書店。

書店至今沒有主人,鋪門一直敞着,裡面已積着好多灰。

шωш ▪тTk án ▪C〇裡間的書籍,搬走的難民們瞧不上,公學裡有孩兒啓蒙後,拿走幾本正經書,其餘尋消遣的,拿走些閒書,曹四這般極無聊的,也拿過好些不正經書。

但便如此,剩下的還很多。

不管內容正經不正經,曹四隻挑最厚的兩本。

進裡間院裡,尋着根麻繩,就寬衣解帶,把兩本書綁在後臀上。

走路有些彆扭,但能行。

回到十字口,再一次往雜貨鋪裡闖。

老狗又橫身來擋。

曹四跨腳,順勢就騎上去。

老狗並沒躲,但背上根根狗毛直豎起,根根似針。

說像針,還只收着的,其實威力遠甚,那兩本書再厚,也只是凡物,哪真擋得住?

但今日曹四要做滾刀肉,發起狠,便臀肉被扎爛,也死忍了不下來。

主人只說扎爛他的臀,言、意沒別的話,老狗也任他騎着。

曹四後襬上染血,但騎着老狗,好一會它竟都不動,以爲成事了,激動着下令:“老狗,去把商老三拖來,讓全城瞧瞧光腚城主!”

老狗轉回頭,狗眼中帶着憐憫,像瞧個傻子。

拜師那晚,三友道人給商三兒的原話是:魂奴只可有一主,勿使他人騎,騎得多了,你留的魂識就要漸消,當心反噬。

須“騎得多了”,不是一回,也不是要改認別個做主子,而是反噬原主。

老狗此時的神態竟似人,讓曹四醒悟:“那狗日的又騙我!消遣老子的!”

臀上流血不止,而且那狗毛戳的傷,疼痛絕不在官衙板子之下,他跳下來,在地上打着滾,哭着嘶吼着嚎叫着,罵:“一輩子沒個真心,狗日的商老三!”

原綠柳城人口近三萬,如今滿打滿算,也只兩百多人,比原先實是少得可憐,但次次安置,除街上鋪面,餘下的也多住在兩條街近處,怎也算有些活氣兒了。

人仙們耳力強,十字口的大吼大叫,很快引好些人看。

公學只早上講學,正沒事做的孩童們;沒病人沒功德葉進賬的藥鋪老闆娘;虎衛府裝病裝有事沒去城主府的那三個;住鋪子不做營生只惦記幾時娶上媳婦的仲熊、苗秀;城裡嬌娘多,暗恨不再受矚目的胭脂店陸娘子;各條巷子裡,剛要抱柴禾做晚飯的人們。

正街、通街,一個個涌出來,扯着脖子看熱鬧。

雜貨鋪裡間,兩人第二回還沒完事,曹四的鬧騰,也聽見了。

韓窈娘手腳推踢他,商三兒正在興頭上,只不管不顧。

窈娘着急:“莫貪了,快出去轟走,丟死個人!”

商三兒不肯舍:“任他叫去,還能少三爺塊肉?”

窈娘快要被氣哭,但推不動,要命時候也拿他無法,急軟聲哀求:“爺爺,你已上了手,往後又不是不給,再任他叫,我還能見人?”

商三兒還不樂意:“嗯!既已被叫破,管他……”

“嘩啦!”

因金仙進城,成衣店陳婆婆那,沒再用繡花針去偷聽,直到曹四嚷開,才知狗男女在雜貨鋪裡搞上。

馬童氏一句“摳婆婆”把她氣回家也沒隔多久,還想着平息下火氣,方好到城主府吃席,與金仙說話。

氣本未消,得知小龜孫剛回城,不與自家乖孫敘話團聚,大白天倒不要臉,來街上與野女人苟合,哪還忍得住?

繡花針疾飛過去,裡間那妖精說話,小龜孫竟嫌沒盡興,不肯走!

於是,繡花針發威,飛到屋頂上,“嘩啦”聲中,打下大片瓦。

正對着牀的上方。

廢地仙聽到頭上響動,原能讓開,但怕砸傷窈娘,急拿兩手護着她的頭,就硬受了。

盡砸他後背、腦勺上。

鑽入棋盤、再出來,傷都好了,小事。

已有陽光照射下,再不敢繼續了。

只有繡花針會使這壞,扯過衣袍,商三兒也就罵罵咧咧:“死老太婆,定只睡你孫女,不許睡別個?惹惱小爺,兩枚棗都不給!”

繡花針能使壞能偷聽,但不能出聲罵,只好任他在裡邊猖狂。

等窈娘也套上衣裳,趿鞋逃進別的屋藏着,他方出門。

曹四還在地上滾着叫喊,遠近都有圍觀者,一個個眼下不笑的,心裡也在笑。

大城主不甘示弱,瞪着眼,環視一圈,方蹲下身,先嘆口氣,再道:“說了就送你走,哥哥怎還要鬧?真要耍,兄弟陪你耍場好的!”

商三兒語氣不善,是真要翻臉的樣子,曹四也不認慫:“再不敢勞您大駕,我自家出城,死在荒山裡,還清清靜靜!你尊貴人本事大,要等不得,現在就弄死我,曹四爺皺下眉,算你和裡間那貨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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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話說完,再哭嚎:“天老爺,狗日的丁點沒義氣,當年……”

有回商三拉着稀,兩個一起過堂,自家替他多捱了兩板子;釣着蝦,回回許他打秋風,分潤他花銷;賭場裡贏到錢,都請他下館子;某回被外地客商追着打,是他曹四斷的後。

凡此種種,其實商三兒也做過不少,但此時臀上冒着血,在地上哭訴數落請人評理,就比站着的佔理些。

“哎喲!腚下墊書,要偷三爺的狗,倒有理了?”

在地上打滾半天,那兩本染血的書早滾落出來。

曹四不管:“狗日的只管大富大貴,弄死老子罷!”

鬧騰着,雷雨小跑過來:“城主,我帶去整治!”

綠柳城裡盡是人仙,衙兵們除了做雜事,唯一能整治的也就這位曹四爺,雷雨已聽屠老二等老人說過。

西正街上,田餘等衙兵,也正跑來。

自家沒幹好事,街面上人也多,商三兒冷哼着:“拖回曹宅,叫他想仔細就成,別的莫管!”

再不管別個,伸個懶腰,起身回家。

北通街上,踹老狗一腳:“往後再不許別個騎你。今晚就去尋磚瓦,把那狗日的銀子全換出來!”

於曹四而言,皮肉之傷算不上多痛,啥整治也比不上偷他銀子。

上回還給他剩下大半,敢叫商三爺羞惱,給他全端了!

回城主府裡,商大娘尚不知街上變故,紀金仙倒在笑。

商老三先到秘庫,功德葉之外,取龍山茶三斤半,分作七堆,各裝竹筒、陶罐裡。

回客廳沒多久,馬童氏、趙同兩口子等,一個個已進府,都請隔壁席上坐。

等陳婆婆進來,不給他留情面:“哎呦,老夫人,今兒街上那熱鬧,您可不曉得!”

當着商三兒的面,把狀給告了。

眉兒帶着侍女們上菜呢,也全聽進耳裡。

除了董老頭,甄藥神、胖嬸兒等全已曉得,各個笑得不懷好意,在等看好戲。

商大娘嘆口氣,先向金仙賠罪:“讓前輩見笑!”

紀紅棉答:“不相干,可見我沒說差!”

商大娘點頭,又向客人們道:“稍後就開席,我先交待他幾句!”

扯着商三兒耳朵,揪出門去。

“疼!疼!娘唉……”

揪過個轉角,擋住客廳那邊視線,請罪荊現身出來。

“唉!娘!今日有客呢…啊!”

“砰!”

“你還曉得有客?”

“砰!”

“你還知羞?”

“砰!”

……

連砸十多下,打得商三兒從慘嚎到再嚎不出聲,又尿溼褲子,老孃方拽着衣襟問:“你自家不要臉,也不給老孃留臉?勾搭人都不挑個時候?非把你老商家祖宗氣跳出土來?”

商三兒氣若游絲,已答不了話。

客廳裡幾位,全都聽見,除了青面紅眉的阿醜,個個咧嘴笑。

出掉惡氣,商大娘丟下他,自回客廳,沒臉說別的,只道:“咱們先開席,他一會就來!”

打不投降的商三兒在地上緩過氣,爬起身,抽着冷氣先回屋子,換身乾淨衣物。

回來,低眉順眼地坐入留出的空位。

席上就老孃和紀金仙娘倆,再加七個九階,再沒別人,眉兒、荷葉帶着侍女們在廚房吃。

呂家送的侍女中,就有位專精廚藝的,手藝比老孃好,今兒菜都是她掌勺做的。

但商三兒屁股剛落地,還沒嚐到味,老孃就冷着臉吩咐:“你四位長輩的謝儀,還不奉上?”

這趟地龍山之行,金仙給的好處全在商城主身上,城裡這些位的謝儀,就不歸紀紅棉出。

五節蝦沒出手,但韓窕妹賣酒的進賬,已全交給商大娘,加上奇珍閣幾次送來的,也儘夠給。

先對屠壯道:“城裡已沒酒,屠大叔得等新釀出來,便你家小妹的婚事,也莫定太早,早了沒酒用!”

屠壯應道:“你曉得的,也不能久等!”

屠小妹那肚皮,一天天就大起來,確實不能再拖。

商三兒答:“明日我釀酒,七天就成!”

趙老頭兩百三十葉、甄黑心兩百葉,最後陳婆婆的一枚得子棗,都給付了。

再拿出龍山茶:“這茶葉是好,可惜量少,各只送得起半斤,省着些喝!”

再次被救了性命,甄藥神倒不客氣了:“搜着二十來斤呢,現只七個九階,一人一斤也給得起!”

商三兒得意着:“黑大叔,你不知我聘人仙的本事,再過一年半載,指不定要變十七位九階,總要留些給後來的,也要應酬!”

雖是誇口,但這潑皮又添了位金仙的大因果,還真不敢小看他,甄藥神沒再多爭。

商三兒送茶,董老頭、胖大嬸和新來的馬童氏都有,但給出六份,獨留着陳婆婆的,瞄一眼老孃,商三兒問:“便哪位來判,打壞人家物事兒,也該賠罷?”

擺明要用茶拿捏,但陳婆婆性子強,不願服軟:“可巧,老太婆也不愛喝茶,不給就不給罷!”

商三兒不依:“打壞別家屋頂,仗着九階本事大,就不講理?”

陳婆婆哼還他:“當初還打落你兩顆牙,婆婆身殘躺了好久,是賠牙,還是賠禮了?”

眼看要在席上吵起來,本不想多管的金仙都要頭疼,只得出聲:“當心又吃請罪荊!”

她出聲,商三兒止住,陳婆婆也不再硬懟。

紀紅棉道:“吃着席呢,不好鬧開,要不嫌棄,我給你倆判?”

沒聲音答她,紀紅棉便道:“陳婆婆隨你救我孩兒,龍首峰上也拼了命的,出門時不知得子棗多,是吃虧了,但說定的事,只補她三十葉,小道友以爲如何?”

商三兒輕點頭,認了。

“婆婆這,雖不是平白無故,打壞別人屋頂,不賠也不好,爲兒子媳婦討回棗去,叫他兩口子出力,幫雜貨鋪補好瓦,可成?”

陳婆婆也就點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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