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覺醒
銀色光暈帶來的冰涼觸感安撫着她的精神，莎莉的理智漸漸回到了身體，但身子還是不由自主的顫抖着。暴風過後的平靜，眼前的事實讓她全身冰冷，她無法承認，從母親離開後一直陪伴自己的唯一一位長輩就這樣離開了。
背後傳來的溫度讓她好過了一些，熟悉的氣息環繞着她，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要去依靠。
“莎莉……莎莉……”萊茵在耳邊反覆呼喚着她的名字，像魔法一樣安撫着她。
淚水滑落，肆無忌憚。
“不行，快要頂不住了！”小杰克驚叫一聲，“那些可惡的陣法！”
自從大母親樹附近的底面被暗紅的陣法覆蓋後，樹人開始節節敗退，甚至有幾次囚火人都在大母親樹上劃出了大大的口子——並且巧妙的避開了飛濺的樹汁。
彌雅死死地握緊拳頭，指甲在手心刻出深深的印痕。
“兩位祭司，雖然有些強人所難，但是，可以送我們前去支援嗎？”閃電懇切地說道，眼中閃着銳利的冷光。
每一次的傳送，都要消耗陣法中翠綠的母親樹汁液，而且作爲嚮導的祭司承擔着巨大的精神力損耗，傳送物品尚且如此，更不要說傳送人了。
圖因祭司皺着眉頭沉默不語，擔憂地望了望盤坐在祭壇中央的洛美祭司。作爲主導者，洛美祭司的損耗讓人放不下心。
“祭司大人！”閃電再次懇求道，緊繃的身體彷彿一匹蓄勢待發的山貓。
“我送你們兩個過去。”一直閉着眼睛的洛美祭司緩緩睜開了雙眼，混濁的眼睛居然似乎是銀灰帶着一點淺紫色的，是因爲年紀大了嗎？
“我送你們兩個過去，但是孩子們要留下來。”洛美祭司緩慢而低沉地重複了一遍。
彌雅和閃電眼中閃過驚訝和激動，隨即涌上深深的擔憂與敬佩。
沒有過多解釋，洛美祭司輕拍了一下平放在雙膝的手杖，綠色的光芒亮起，從手杖開始，聯通了洛美祭司的全身和下方的陣法。
“圖因，幫我一下。”洛美祭司說道。
“好。”圖因祭司撫着祭盤，身上也發出了綠色的光芒，順着小祭盤匯入地上的陣法中。“去吧，孩子們。”
彌雅與閃電對視一眼，相互點點頭，然後後退一步，從腰間摸出趁手的武器擺出了戰鬥姿勢。
一個箭步，兩人穿過“隧道”出現在敵人背後，強忍着因爲敵人的陣法產生的眩暈，開始狠狠的攻擊起來。
留下來的孩子們都握緊拳頭全神貫注地盯着戰場中的局勢，隨時準備投兩個玩偶小爆彈支援他們。
會場這邊，因爲莎莉剛剛的發狂，出現了一個戰鬥的真空地帶，周圍的樹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中央的兩人，甚至連他們的敵人都停下了動作。仍舊在地上的那個樹人望望毫無生氣躺着的老德克，又望望渾身顫抖着的莎莉，臉上被恐懼佔領。
“魔，魔女！”他恐懼地喊道，踢着地面倒退着身體，“魔女！”退了幾步，他猛然翻身爬起，連滾帶爬地向森林裡逃了過去。
莎莉緊緊握着手心裡的磷樹種子，被汗水浸溼的種子切切私語着，“使用我們吧……使用我們吧……將那些紅色的傢伙燒光，全部燒光……”
感受到莎莉的情緒已經穩定，萊茵緩緩放開了臂膀。重獲自由的莎莉微微擡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莎莉？”
“燒光他們。”莎莉張開手掌，磷樹的種子帶着致命的美麗在她的周圍和所有在場的囚火人身上綻放。
“刷！”閃電向旁邊一閃，但腿上還是被飛箭擦傷了。囚火的陣法讓他們反應變得遲鈍，短短十幾分鐘的戰鬥就被擦傷了好幾次，讓他變得有些急躁。
“喔！喔！”囚火戰士發出興奮的吶喊聲，離大母親樹較近的囚火人一刀解決敵人之後大跨一步來到樹下，從背後抽出一把帶槽的特製砍刀對着樹幹猛砍起來，刀上的導流槽讓樹汁不會被濺出來。
“叮！叮！”閃電發出的弩箭再次被敵人攔截了。眼看着大母親樹的樹幹被一點點剖開，卻束手無策的感覺讓樹人們悲憤得目眥盡裂。
圖因部落這邊的戰況相對要好一些，彌雅放出的一羣羣傀儡有力地牽制了囚火的進攻，但卻只是牽制而已，不解決地上的法陣，情況依舊不容樂觀。
“傑克，快去報信！去找萊茵哥哥！”在祭壇邊的孩子們對小杰克喊道，他們之中，小杰克是跑的最快的。
“對，去找萊茵哥哥！”小杰克握握拳頭，轉身迅速向祭壇外跑去，幾個起落就不見了蹤影。
“莎莉……”萊茵環顧四周，震驚中的族人們在不由自主地後退着，帶着恐慌的神情。
這裡的敵人已經被處理乾淨了，雖然知道這是好事，但是莎莉的情況更讓他擔憂。
“我沒事，”莎莉回身，對萊茵扯出一個淺淺的笑容，然後垂下視線，輕輕說道：“只是發現了一個新的世界而已。”
“你的，力量是……？”萊茵腦海中閃過一絲明悟，試探地問道。
“與任何植物交流，”莎莉看着自己的雙手，停頓了一下，“以及……引導出他們的力量。”
“交流……嗎？”萊茵突然回想起那天在樹林裡交談時莎莉與周圍植物奇妙的共鳴，他現在知道了，自己沒有看錯。“很方便呢！”
“哈？”莎莉詫異地擡頭盯着萊茵的臉，“你，你不會覺得詭異嗎？”
“你是與衆不同的，第一次見到你時我就知道了，”萊茵嘴角的微笑是如此真實，“何況我一直覺得，偉大的祭司能與植物交流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聞言，莎莉彆扭地轉過頭，雙手擦了擦臉上殘留的眼淚，卻又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帶着眼眶中再次盪漾的水花滑落。真的是又哭又笑了。
“傻瓜。”萊茵看着這樣的莎莉，低語一句，然後將她的頭扳正，用雙手拇指擦乾了她兩頰的淚水。
兩個人盯着對方的臉看了一會兒，突然同時笑了起來，那種默契與甜蜜深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