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巫陣
穿着褐色戰鬥服的莎莉倒在法陣的中央，長髮披散着，擋住了臉頰。殘留的法陣已經乾涸，在法陣的某些關鍵點上還放着一些植物的藤條和種子，不過看起來有些燒焦了，一副試驗失敗了的樣子。周圍空蕩蕩的，除了地上幾乎與地面同色的法陣，看不出囚火人存在過的痕跡。
不過，空氣中殘留的氣息清楚的說明着這裡不久前曾發生的血腥一幕。
“莎莉？莎莉？”萊茵衝過去，將莎莉抱起，拍着她的臉頰呼喚着。
莎莉痛苦的皺了皺眉，**了一聲，卻沒有睜開眼睛。
將她挪到安全隱蔽的一個角落裡，用大腿當枕頭讓她躺着，萊茵掏出手絹擦着她額上的冷汗。
許久。
“好黑啊……”莎莉從夢境中醒來，卻發現周圍依舊漆黑的環境讓她分不清楚夢境與現實。
察覺到身上覆蓋着的衣物與腦袋下的觸感，莎莉仔細看了看上方，有一雙晶瑩的眸子正滿含關切地望着她。
“萊茵？”
“你終於醒了。”
“我還在做夢嗎？”
萊茵彎下腰吻了吻莎莉乾燥的嘴脣，“你覺得呢？”
“如果是夢，我希望它是個永遠不會醒的夢……”莎莉喃喃。
“呵呵，小傻瓜。”萊茵勾起一抹微笑，“喝點水吧。”
“嗯……”
“你在試驗囚火的法陣嗎？”
“對，我想看看能不能破解掉它。”
“怎麼會暈倒的？”
“啊，對自己已經恢復的精神力估計不足，結果又用光了……”莎莉自嘲地笑笑。
萊茵盯着莎莉，清晨的陽光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溫柔的光，看起來清新而自然。但他總覺得這是她爲了保護自己而僞裝出的假面。
“莎莉……”
“嗯？”莎莉停下了喝粥的的動作，向萊茵投來疑問的目光。
萊茵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問道，“你究竟準備去哪？”
“東邊。”莎莉嘴角的微笑沉寂了下來。
“是深淵地穴？還是紫藤花海？又或者是……一個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萊茵注視着莎莉的雙眼，看到了她眼中的錯雜。
“我……我不知道。”莎莉躲開萊茵的目光，“一開始只是想看看這裡，然後去尋找紫藤花海，後來又想到會路過深淵地穴，也許進去看看我們的宿敵是怎麼生活的也不錯……不過這樣也許就很難再回來了吧。”
“你——！”萊茵聽着莎莉的話，只要一想到那種可能性就一陣心悸，“笨蛋！你知道這一路上會有多少能夠威脅到樹人生命的狀況嗎？不光是未知的生物和環境，單說食物這一條就能困死可憐的樹人了！”
“我做了充分的準備，而且植物們也會幫我的，”莎莉出聲辯解道，“說起野外生存的經驗，上次我就是在野外救了你的……”
“就算是這樣，萬一你真的消失了，萬一你真的回不來了……你，要我怎麼辦？”萊茵不由握緊了放在膝蓋上的拳頭，呼吸沉重，“你好自私啊，莎莉。”
“我……”莎莉默默底下了頭，“對不起，萊茵，對不起。”
沉默了一會兒，莎莉說道，“你就把這當成是孩子一怒之下的離家出走吧。”說完，她偏過頭，眼淚卻不可遏制地流了下來，啪嗒啪嗒滴在她緊握衣裳下襬的手背上。
“莎莉？”
“好疼呢。本來以爲已經學會不去在意，但心裡還是好疼呢，”莎莉輕輕撫着心臟的位置，“就算想要執着地堅守本心，卻會受到更多的傷害吧，想要逃離啊，這討厭的地方……”
“莎莉……”萊茵伸手將莎莉攬到懷裡，緊緊擁抱着她。
“媽媽已經離開了……德克大叔也離開了……囚火族這次受到重創，很長時間都不會再來了吧……那麼就算我離開，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了……”莎莉把頭埋在萊茵的懷裡，斷斷續續的說着。她顫抖着，抽泣着，將心中的痛苦與脆弱徹底宣泄，不是向着空氣或着植物朋友，而是向着她的愛人。
萊茵那熟悉而溫暖的懷抱又一次安撫了她。
“……不，有問題。”
“嗯？”莎莉用萊茵胸前的衣服擦了擦臉，擡頭看看他。
“你又把我忘掉了，莎莉。”萊茵哭笑不得，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話。“都已經收下我的射花了，心裡頭還沒有我、的、位、置、嗎？”萊茵伸出指頭點了點莎莉的鼻尖，瞪着她說道。
“呃……”莎莉呆了一下，隨即迅速地，像鴕鳥一般地將腦袋藏進了萊茵懷裡，半響，說了一句話，“小氣鬼……”
“那個，放那裡。還有這個……”莎莉指揮着萊茵，在法陣上重新佈置起來。“好，就這樣保持不動，”莎莉打了個手勢，被萊茵握在手裡的枝條開始迅速生長起來，變成了一個豎着的展示臺的樣子，頂上和底部撐開來。萊茵在展示臺上面放上一棵磷樹樹枝，同樣的佈置還有五個，沿着法陣外圈圍成了六芒星的形狀。
“好了，”莎莉衝萊茵點點頭，萊茵退開到法陣外面。
“你真的沒問題了嗎，不會再昏倒了吧？”萊茵有些擔憂地問道。
“放心吧，我已經休息了兩天了，現在精力十足～！”莎莉笑着彎了彎手臂，顯示着自己的活力。
“好吧，小心些。”看到莎莉活潑的笑容，萊茵也笑了起來。
“嗤嗤嗤。”隨着莎莉的動作，地上的法陣開始發出暗紅的光芒，幾乎同時，由展示臺架起的六芒星也開始閃動起來，浮出的細細磷火在空中連成了銀藍的光線，伴隨着紅光同步閃動着。
看到這種狀況，莎莉猛然向下一揮手，“破！”
六芒星光芒大盛，突然向下延伸，如刀一般狠狠地將地上的法陣切斷。囚火法陣嗚咽一聲，冒出一陣青煙，不動了。
莎莉一收手，六芒星的光芒熄滅，地上被切過的地方暗紅的法陣根根斷裂。
站在法陣中心，莎莉輕輕喘着氣，“成功了！”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成功了！”萊茵跑過來，攬着莎莉的腰抱着她轉了一圈。
“啊！”莎莉尖叫一聲，突然的失重感嚇了她一跳，雙腳落地以後她又歡樂地大笑起來。
兩人在被陽光籠罩的石林中開懷大笑，連灰黑色的岩石都反射着迷人的陽光，一閃一閃。
“對了，你是怎麼學會佈置法陣的？”
“我在部落裡的藏書室翻找有關植物的記載時發現的記錄，放在角落裡積了厚厚一層灰呢。雖然沒有隻有祭司能閱讀的關於古陣法原圖的珍貴記載，但是一般的知識很詳細。”
“嘖嘖，你的天賦還真是好得令人嫉妒。”
“你還誇我，你可是部落裡公認的千年一遇的箭術天才啊！”
“這樣看來，我們真的蠻般配的……”
“說什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