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潛行
“這一次,王和巫祖大人會和勇士們一起出徵!”將軍繼續吼道。
“喔!喔!喔!”衆人更加喧鬧了。
“現在,開始挑選最強大的戰士,”將軍一揮手,旁邊的一個洞口裡由衛兵用小車推進來一個一米方圓的大石塊,石塊被卸在骨臺旁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誰能擡起這個石塊,誰就被選中了!”
“勇士們,讓我們去把囚火人的村莊搗個稀爛!”國王舉起一隻拳頭,吼道。
“喔!”衆人迴應。
然後囚火人們排着隊伍,一個個試着舉起石頭。舉起來的興高采烈地站成一堆,沒舉起來的也興奮的在一旁吶喊助威。
過了大約兩小時,選出了三百多名戰士。
緊接着,國王在臺上發表了一番出征詞,巫祖又進行了一番祭祀。戰士們排隊領取了鎧甲與兵器以後,由將軍帶領火焰隊的戰士打頭,包圍着王和巫祖帶領的大巫隊伍,後面跟着被選出的勇士,浩浩蕩蕩並且十分迅速地出發了。
留下的囚火人漸漸散去,洞穴裡逐漸安靜下來。
哦,期間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有一個衛兵向王妃報告了什麼,王妃抽了一口氣,翻着白眼暈了過去,被侍女們手忙腳亂地擡走了。不過國王只是瞪着眼睛吩咐了幾句,並沒有離開。
“我們該怎麼辦?這次囚火的出征隊伍如此迅速而且強大……”莎莉靠在萊茵懷裡悄悄問道。洞穴裡的囚火人還沒有完全散去,有興頭未過的戰士開始互相邀戰,還有的男性囚火人對着旁邊的女性打着口哨,似乎想發展點什麼。
萊茵皺着眉頭看了看倒在地上呼呼大睡的囚火二人組,以及弓着腰縮着手卻昏昏欲睡的咚咚,想了一下,“我們去看看囚火的王子到底怎麼回事。咚咚,帶路!”萊茵低喝一聲,然而醉醺醺的咚咚只是茫然地擡起頭望着他們。
一個藥丸被射進咚咚張着的嘴裡,他一個激靈立刻清醒了過來,“什,什麼東西?”咚咚可憐巴巴的望着罪魁禍首——莎莉。“醒酒藥,”莎莉皺皺眉,又重複了一遍:“帶我們去王子的寢室。”
“哦……啊?!”
囚火王族的寢宮,準確來說是寢室羣,在一片岩漿湖岸邊,湖裡緩緩翻滾的岩漿紅得發白,湖岸很高,中間有十字形的岩石橋,圍欄被雕刻成了獸首的模樣,應該是整個囚火巢穴中少有的雕刻之一了。
邊上照明的火焰燈依舊是獸首製成。
幾個洞穴分佈在湖岸周圍,這些洞口也是囚火巢穴中少有的有衛兵的地方之一。
中央的洞口最大最華麗,有兩個男性衛兵在站崗,是國王的寢室。兩邊兩個小一點的,是王妃和王子的寢室。
守衛在王妃的寢室門口是兩個強壯的侍女,守衛着王子的是一男一女。所有洞口都拉着厚厚的簾子,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現在似乎因爲兩個主子都狀況不好,不時有大巫和侍女進進出出,衛兵們也頗有些神思不屬。
“偷溜進去?”莎莉悄悄地問道。他們三個現在躲在進入湖岸的兩條通路之一的陰暗處。這兩條通路一條通到大巫們的洞穴羣,另一條,也是目前三人藏身的那條,則通到剛纔的集會廣場。
“需要什麼吸引一下他們的注意力,”萊茵將手伸到腰間摸索了一下,拿出一個蜈蚣形狀的傀儡,不過棱角分明,仔細看就知道不是活物,“你能把它僞裝成火蜈嗎?”
“加上一些紅色絨毛?”莎莉伸手撫了一下傀儡,蜈蚣的殼變成了暗紅色,上面帶着細微的絨毛,每根腳上都帶上倒勾的絨刺,栩栩如生。
“嘖嘖,”雖然看過無數次了,萊茵還是忍不住讚歎,這樣精妙的魔法他是怎麼也使不出來的啊。對了,現在他們身上的僞裝也是這樣做出來的,在原本兩三層的衣服上面。“待會兒我用它弄些聲響,我們趁着守衛分心的時候從門縫裡進去,僞裝就麻煩你了。”
“好。”莎莉點點頭,揮了揮手,然後三人的如同融化一般,從外向內與四周的岩石融爲一體。
“我呢?”咚咚弱弱的問了一句。
“你也進去。”萊茵掃了一眼咚咚,留下一個警告的眼神,隨即眼睛也隱入岩石看不到蹤跡了。
“……王妃也真是的,怎麼一聽到王子暈倒她也暈倒了呢,”王子的侍女悄悄抱怨着,“這下我們又沒有主心骨了。”
“可不是嗎,”王子的侍衛憂心忡忡,“但願這次王親自出徵能帶回好的結果,王子消耗了他們太多精力了……”
“喀嚓。”旁邊滾落了一塊岩石,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什麼東西!”侍衛謹慎的走過去看了看。
被驚擾了的“火蜈”停頓了一下,唰地竄進巖縫裡不見了。
“切!蟲子。”侍衛不屑地撇撇嘴,又回到了崗位。
注意力被吸引過去的侍女也收回了目光,站在一旁繼續胡思亂想起來。
只是兩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他們身後的門簾波動了一下,彷彿只是被風吹動了而已。
牆面不規則的室內沒有其他人。
堅硬的石牀上鋪着厚厚的獸皮,中間躺着一個10歲大小的小孩,按照囚火族的標準來看,這個已經快一歲的孩子長得實在矮小了一點。
周圍的石桌上擺滿了骨器,點燃的薰香味道十分濃重,令人昏昏欲睡。牆上掛着畫有象徵王權圖案的巨大布幔,除此之外,再無其他裝飾。
“他的角的確有裂紋。”在牀邊顯露出身形的莎莉仔細看了看男孩頭頂的獨角。囚火王族與平民的區別在於他們只有一隻角,卻更粗更尖。然而這個男孩頭上的角不但有幾乎環繞一週的裂紋,還十分纖細,彷彿碰一下就會從裂紋處斷開一樣。
“這就是他們需要母親樹核的原因了,生命之源。”萊茵一邊查看着周圍,一邊回答道,聲音裡帶着隱忍的憤怒。對囚火族來說,角就是他們力量與生命的源泉。
“那我們怎麼辦,要殺了他嗎?”莎莉聽到旁邊縮着身子的咚咚抽了一口氣。
“不妥,”萊茵走到牀邊,盯着那角看了一會兒,突然說道,“莎莉,你想試試大母親樹汁與磷火的效果嗎?”
“你是說……”莎莉想到那個可能性,驚訝地瞪大眼睛。
“我們帶走他,就算那樣不行也可以威脅國王撤軍。”萊茵取出一塊棉布將王子裹起來,昏迷的王子翻着眼睛哼唧了一下,“給他點催眠藥。”萊茵對莎莉示意。
重新陷入深度睡眠的王子被塞進了咚咚懷裡,“照看好你們的王子。”萊茵對他說。目瞪口呆的咚咚看着兩人用一個仔細僞裝的傀儡代替了王子,將這個房間恢復原狀。
“等等,”莎莉叫住準備離開的萊茵,掏出紙筆寫了些什麼,然後折起來塞在傀儡王子的枕頭下面,“好了,走吧。”
“寫的什麼?”萊茵感興趣地問道。
“簡短的說明,讓他們的王妃能放心一些,”莎莉的聲音逐漸低沉下去,“畢竟她也只是一個一歲孩子的母親……”
“王妃。”門外傳來侍衛和侍女恭敬的聲音,幾人迅速隱匿了身形。
“王子醒了嗎?”是王妃溫柔的聲音。“還沒有。”侍女回答。然後門簾被掀開了,身材豐滿的囚火王妃疾步走了進來。侍女發覺她帶起的微風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劃過,然而侍女認爲是自己眼花了。
王妃的身後,門簾放下,將裡面的情形再次隔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