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 足踏飛雲
我是一隻藤獸。渾身佈滿青藍相間的花紋,身形修長而健美,看起來像放大版的貓咪。因爲爪子上的毛是白色的,就像踩在雲絮上,主人叫我“追雲”。
雖然長的看起來像只貓,但我的吼叫聲是“嗷~嗷~”而不是“喵~喵~”。其實人家更想被說成似虎似豹啦!
我是在樹族部落裡出生的,和我一起的兄弟姐妹還有五個,不過他們都沒有我靈巧。嘿嘿,因爲我的靈巧,不到一歲我就有了新夥伴——(後來的)神箭手萊茵。
這個很早就因爲我的活潑而挑中我作爲夥伴的傢伙,那天是和他父母一起來的。
他的淺棕色的眼眸閃着睿智的光彩,小麥色的皮膚上花紋繁布,只一眼就深深吸引了我,儘管那時候他才四歲(身量是16、7歲左右)。
他說:“父親大人,他好美。”
我未來的主人,用的是“他”而不是“它”。
於是我跟着那一家人離開了生活了一個月的小窩——別看我那時只有一個月,已經生的和小牛犢一樣大小了哦。
後面的日子很愉快。
主人與我一起訓練,一起長大。我們在山林裡穿梭,在河水中乘涼,在雨後的泥坑裡打滾……
不過學習適應火焰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追雲,來呀!”面前橫放的木樁上燃放的火焰,彷彿天塹將我和主人隔開了,任主人怎麼叫喚,或者是騎在我身上,鼓勵我,與我一同跳躍,我就是懼於跨過那熱烈的橙色,每次在兩米開外就停了下來。
“還是不行嗎?”主人的母親,彌雅走了過來。
主人搖搖頭,走到我身邊與我對視。
“慢慢來,彆着急,”彌雅也來到我身邊,輕輕撓着我下巴上的軟毛,我舒服地眯起眼睛,“萊茵,去練練騎射吧。”
“好吧,”主人嘆了口氣,安撫地撫摸了一下我的頸項,然後背起弓箭爬上我的背,“嶽(前進的吆喝聲)!”
哦,她真是個溫柔的女子。(只要不讓我面對火焰的就是好人~)
不過後來我還是克服了對火焰的恐懼。
那一天我和主人探險到了斷崖邊,噢,那些磷樹,那些藍色的火焰看起來和普通的火焰一樣可怕!
我不肯前進,主人無奈,自己來到斷崖邊向下看。他似乎發現了什麼好東西,讓我在這裡等着。
他靈巧地爬了下去,過了好一陣,等得不耐煩的我好奇心開始氾濫。我一點點小心翼翼地磨蹭到懸崖邊,好奇地踩在岩石上瞄了一眼,當然,用力偏着頭離那火焰遠一點。主人在向一個開着花的小樹攀巖,只是那棵樹長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面,看起來不是很容易到達。
主人一手緊扣住一塊突出的岩石,身子猛然放鬆一蕩,險而又險地踏上了那棵樹所在的位置。他的手迅速而果決地換了一個縫隙作爲支撐,另一隻空閒的手迅捷地探出,小樹的一枝就被他握在了手裡。
我被主人優雅而輕靈的動作迷住了,呆呆地盯着他完成了採摘,然後一個迴旋,就準備沿着事先選好的路線回來。可惜的是,他之前用作支撐的岩石竟不足以繼續支撐他的體重,主人手上一鬆,懸在半空的身體向懸崖墜落。
“嗷嗚(主人)——!”
我向下躍去,幾個起落後將主人接在了背上,攀着岩石和樹枝,迅速回到了崖頂。
然後,開始發抖……
“追雲?”主人伏在我的背上,似乎楞了一下,“幹得漂亮,追雲!幹得漂亮!”他翻身下去,然後緊緊擁抱我那還不算寬厚的脖子,“謝謝你,追雲。”
“嗚嗚(求安慰)……”我用腦袋一個勁兒地蹭他,幾乎都快把他推倒了。
“好好,我知道的,你很勇敢,”主人安撫地拍着我的頭,替我順毛,“那種小小的火焰怎麼會是追雲的對手呢?”
“嗚(很可怕的好不好)!”
“只要你找準落腳點,就可以安然無事地穿過火堆。”
“嗚嗚(我不幹)!”
“藍色的磷火不會燒着你的皮毛哦!追雲,你可是要在天上踏着飛雲翱翔的藤獸呀,怎麼能連無害的磷火都害怕呢?”
“嗚(真的嗎)?”
“當然了!想試試看嗎?”
“嗚(這個嘛)……”
主人興致勃勃地又摘了一些帶着磷火的磷樹枝,爲我演示那種對我們無害的火焰。好吧,我承認經過這一次生死一線,我的確不再懼怕火焰形狀的東西了……
於是後來的訓練增加了如何在火焰中行進,如何躲避火箭,如何避免被爆炸嚇到等等慘絕人寰的項目,真是想想都後怕。
後來有一天,囚火人來了。然後主人和主人的母親突然變得很沉默,主人帶着我跟在母親後面,在每次大戰後將精疲力竭的她接回部落。
只是我不明白,爲何主人的父親沒有出現呢?是去執行什麼任務了嗎?
一直到戰役結束,我都沒找到答案。
那天最後一次將主人的母親送回屋子後,主人將我的繮繩取下,拍着我的脖子說,“追雲,這些天辛苦你了,現在給你放假,去玩吧!”
“嗚嗚(什麼狀況)?”我用舌頭舔舔他的手掌,歪着頭問他,但是卻沒得到迴應。
他轉身坐在了房子門口,開始等待。
我等了他許久,終於覺得有些無聊了,於是跑出去找吃的並且撒了好一陣歡,回來的時候卻發現他還坐在那裡。
我將帶回來的一些戰利品(果子什麼的)分給他一些,他輕聲道謝後收下了,然後繼續呆坐。
無聊的我打了個哈欠,在他身邊睡着了。
之後的一段時間,主人一直都關切地等待着他的母親,除了去找吃的,就是守在彌雅的房子外面,令人慶幸的是,沒過多久他們終於又都恢復正常了。
主人開始跟着彌雅出去探險,有時候也會帶上我,彌雅一個勁兒地誇獎我攀登斷崖時的靈巧,聽得我十分得意。
從他們的交談中(其實主要還是主人對着我自言自語時),我漸漸明白主人的父親已經離開了他們,甚至沒能回到母親樹裡面。爲了令母親走出悲哀,他十(wu)分(ke)孝(nai)順(he)地配合着彌雅的任何要求。
“謝謝你,追雲,”那段時間,主人常常在靠着我看夕陽的時候這樣說,“沒有你陪伴的日子我真的無法想象。”
“嗷嗚(不客氣)~!”通常的,我的嚎叫驚動了一片準備休息的鳥類,它們十分聒噪地開始向我們表示抗議。
當然,我是不會與它們計較的啦。因爲,我可是要踏着飛雲翱翔的藤獸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