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妮開始渾身顫抖,然而令人焦慮的是,她身上的汗水雖然不再溢出,但身上卻越發緋紅了,這令人們無不提心吊膽。
眼見事情有點不妙,艾倫後退了幾步,然後開啓寵物空間抓出紅蛇,咬牙小聲問道:“你確定你提供的藥方有效果?”
“我當然確定,那原本就是我的力量,怎麼可能弄錯!?”菲利克斯也發現了現在環境不對,所以也小聲迴應着,語氣中隱含鄙夷。
“那她爲什麼看起來要死的樣子?”艾倫疑問。
“要死?怎麼可能,菲尼克斯大人的藥劑藥到病除!”紅蛇甩着尾巴,口氣狂妄。
然而當艾倫將它舉起來看向牀上發生的情況後,菲尼克斯原本篤定的聲音也變得遲疑起來了:“這是什麼情況?”
見它如此反應,艾倫不由大驚失色,他忙道:“你不會也沒用過你的藥劑吧?”
“不不,我當然用過。”菲尼克斯搖頭:“但是沒出現這種情況呀。”
“那怎麼辦?”
“不要着急,我想想...”
“你丫的坑死我了!”艾倫覺得自己真是手賤,沒事摻和這事幹什麼。
“....”紅蛇沒有搭理他,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
見此,艾倫不由催促:“快點!”
然而菲尼克斯仍舊以沉默迴應,對此,艾倫只能讓自己儘量淡定,等待他的辦法。
“......”
“還沒想到辦法嗎?”耳朵當中已經聽到昏迷蕾妮的痛呼聲了,艾倫攥着菲尼克斯的手不自己一陣用力,惹得它瞳孔一陣緊縮:“撒手,我喘不過氣來了!”
“有辦法沒!”艾倫忙問。
“你先和我說,她是不是法師?”
“你不是附過她的身嗎?怎麼連這點都不知道?”艾倫皺眉。
菲尼克斯啐道:“附身?我倒是想附她身來着,可是她體內的阿坦那羅之血嚴重排斥我,再加上這女孩一家子都是阿坦那羅,我覺得就算成功附身自由也會受限制,所以也沒完全附着,只是藏在她那裡,最後跑到那老頭身上去了。”
“她身上的病不是你附身所造成的嗎?”艾倫疑問。
菲尼克斯不屑的回答道:“你在說笑嗎?那老頭身上有沒有這種情況你還不知道?那是她們在我的神殿內自己沾上的。”
“....好吧,這不是重點,你有辦法沒?快點!”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啊。她是不是法師?”
“是!”
“那就對了!”菲尼克斯似乎找到了問題的根源,吐着信子篤定的說道:“這是力量對衝所造成的,兩種不相容的力量混在一個身體內,互相排斥,所以她纔會變成這樣。”
“力量對衝?之前怎麼沒出現?”艾倫頗感莫名其妙。
“之前入侵她體內的幽影之力屬於外力,”菲尼克斯說道:“而藥劑的作用是將這外力改變成爲內力,也就是變成她的力量。”
“還能這樣?”艾倫頭一回聽說還有這種事情,使用藥劑竟然能將外力變成自己的?
紅蛇點頭:“當然,不然你真以爲會有什麼藥劑能解除偉大的菲尼克斯之力?”
艾倫不理會它的自戀話語,而是直接問道:“那現在怎麼辦?”
菲尼克斯回答道:“除非你能將她體內的力量清理掉,全部或者其中之一,不然只要兩者同時存在,就會一直有排斥現象。”
聽他這麼說,艾倫心底發沉,不甘心的問:“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嗯,我想想。”菲尼克斯搖頭晃腦了一番:“如果你能找到一種可以施加在她身上又完全不造成傷害的第三種力量摻和進去的話,也不是沒可能保住她的性命,但這種力量除了那些愚蠢的精靈外,就只有人類牧師擁有了,你在人類城市內,大概是能找得到牧師的,但顯然現在已經來不及....”
“找到牧師後該怎麼做?”沒等它說完,艾倫就打斷了它的話。
菲尼克斯道:“別做夢了,你根本來不及。”
然而艾倫不理會它,低聲問道:“告訴我怎麼做!”
菲尼克斯無奈道:“好吧好吧,你只需要用那股力量輔助弱勢的一方抵禦另外一方就可以了,這樣度過最初的衝突後,幽影之力就會默認自己無法勝利而選擇潛伏在她體內,只要不觸碰,一時半會就不會有問題....”
沒等菲尼克斯說完,艾倫就一把將它扔回了寵物空間,然後迅速衝了上去。
“讓開讓開!”
屋內緊張的氣氛被他這突然出現的叫喊所打破了,衆人無不看向艾倫,見他衝到牀頭蕾妮的身旁,衆人皺眉,陌生女人更是叱喝:“你要幹什麼?”
艾倫沒有解釋什麼,他半蹲在牀頭,看着臉色通紅一片的女孩,觀察片刻後,深吸了口氣。
然後他擡起雙手,放在女孩的額頭上。
肉眼可見的,一陣熒光隨之出現在了手與額頭貼合處。
“這...”
凱瑟琳和瑪格麗特對這種力量很熟悉,因爲它曾經治療過她們耳中的傷勢,然而格羅斯確是第一次看到艾倫使用,不由愣住了。
“這是神術的力量?”
這個詞以及其背後的含義惹人深思,然而現在她們更加在意的是此時所發生的事情。
面對艾倫的行爲,被治療過的凱瑟琳母女心生希望,其他人也處於觀望狀態。
然而沒人知道的是,被他們所圍觀的艾倫卻陷入了困境。
那陣陣乳白光芒的確可以治癒傷勢,但它不過是白色法術而已,那淺顯的力量只能停留於身體,而無法融入蕾妮體內那更深層次的力量之所。
這倒是稍微緩解了一下蕾妮臉上的鮮紅,然而如果不找到真正解決辦法,單單這種輔助是根本不會有什麼作用的,當她體內的衝擊愈演愈烈,艾倫的法術終將毫無成效。
他因此而大爲焦慮。也顧不上之前的種種顧慮了,專心致志的緊盯着自己的雙手,努力催動魔力,心裡面只有一個念頭——救活蕾妮!
可是如果連接觸到她的內在力量之所都無法做到的話,該怎麼救?
正當艾倫焦慮之際,一道輕微的話語出現在了艾倫懷中:“不要拘泥於表面,將你的內心完全沉浸到手中的力量上去。”
聲音弱不可聞,幾近呢喃,但彷彿有種特殊力量影響,艾倫壓抑的思緒就像是找到了一個突破口一樣,迅速開朗了起來,然而緊接着他就皺起了眉頭:“如何不拘泥於表面?”
新的問題代替了原本的難關,開朗的內心復又迅速被壓力所取代。
此時蕾妮面色越來越差,以至於牀頭的艾倫臉色也一片焦急,專注的盯着雙手綻放的乳白色光芒,眼神怔怔,同時完全忽視了周圍的情況。
時間流逝,衆人漸漸發現了他似乎也沒幫上什麼忙,於是擔憂再起。
“大哥,你到底在想什麼?爲了你所謂的大計置蕾妮生死於不顧?!”陌生女人此時臉色頗爲難看,她指着在蕾妮牀頭半跪着的艾倫,沒好氣的道:“這小子明顯在搗亂,你難道看不出來嗎?他所謂的藥劑不止毫無成效還令蕾妮的病惡化成這樣,他現在在幹嘛?是不是還嫌蕾妮病的不夠重?要把蕾妮死亡的時間再提前?”
格羅斯沉默不語,凱瑟琳則一直緊盯着牀上的女兒,神色緊張,無暇他顧。
“他在想辦法。”瑪格麗特擡頭反駁了一句。
“他的確在想辦法,可是你確定他的辦法是正確的而不是錯誤的?”陌生女子似乎對艾倫有很大成見,語氣處處針對。
“不論對錯,試過才知道。”瑪格麗特也不確定艾倫到底在用什麼手段,但她仍舊保持着理性。
然而這卻引來了女人嘲諷的笑容:“用你妹妹的生命嘗試?”
“那姑姑您有其他辦法解決現在這件事嗎?”瑪格麗特也有點煩了,原本就足夠心亂的了,自己這位姑姑卻仍舊不讓人消停,一直在叫嚷來叫嚷去的,是真的着急還是在搗亂?
“我當然有辦法。”陌生女子的回答出乎衆人預料,然後只見她猛地看向一臉沉默的格羅斯,大叫道“大哥,你到底還要瞞嫂子多久?”
這話一出口,旁邊神色緊張的凱瑟琳立即變了臉色,她不由回頭瞪向自己的丈夫,似乎想要聽他的解釋。
然而格羅斯卻只是大吼了一聲:“夠了!”
“怎麼會夠了,你明明有其他手段,爲什麼不用?難道還在想着你那宏圖大計?”陌生女子顯然早有腹稿,尖銳的話語中處處針對。
面對衆人,特別是妻子的目光,格羅斯深吸了口氣,一臉沉重的道:“我知道該怎麼做!不用你來教我!”
說着,他咬牙走向牀上的女兒,然後正想有所動作,卻發現艾倫此時的樣子有點不正常。
表情從專注到茫然、身體飄忽似乎隨時要倒一樣,格羅斯下意識的扶了他一下,然後他就看到,原本艾倫手上綻放的那奶白色光芒此時看起來特別的耀眼。
純粹的白色散發着治癒世間萬物的聖潔氣息,那滯留在皮膚表面的法術緩慢涌動着流淌進入蕾妮體內,光芒靈動,像是有了生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