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m.2 你到底信誰?
弓小波畢竟也是個經歷過風浪的人,他快就冷靜了下來,他知道慌張是沒有用的,接下來的事只能依靠他的智慧和多年積累下來的社會經驗來應對了。
他慢慢地走進車廂裡,發現空蕩蕩的車廂裡只可憐巴巴地坐着三個人。有兩個帶着西式禮帽,一個什麼也沒帶。但是此刻他們一律都低着頭,有帽子的把臉都藏在了帽子下,沒帽子的用報紙遮着臉。弓小波根本看不到他們長什麼樣。他們一句話也不說,靠在座椅上,一動也不動。沒有人交流,沒有人玩手機,也沒有人咳嗽。
應該是都睡着了吧?畢竟已經凌晨兩點了。弓小波強行安慰自己道。他小心翼翼地從三人面前經過,找着自己的座位。他不敢看這三個靠在椅子上的人,他害怕他們腦袋連着帽子會突然滾落地上,或者報紙滑落下來,露出一張佈滿血跡的臉。
幸運的是,這些恐怖的景象都沒有發生。而且在路過這三個人的時候,弓小波聽到了一些細細的,輕微的呼吸聲。是活人,不是死屍或者人偶。弓小波懸着的心漸漸放下來了些。
人在經過極度緊張,突然鬆懈下來後,最容易產生疲倦。弓小波沒在位置上坐了多久的時間,上下眼皮便開始打架。他的雙眼皮越來越沉,終於抵擋不住倦意,沉沉地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弓小波突然有人在搖自己。那人一邊搖,一邊輕聲說道“:兄弟,醒醒,你快醒醒...”
弓小波睜開朦朧的雙眼,眼前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在這麼一個詭異的列車上,面對一個陌生男人在搖晃着自己,弓小波瞬間睡意全無。他立馬低聲喝道“:誰?!”手一邊迅速摸下他的揹包。他的包裡藏着一根酷棍,雖然不像刀子般鋒利,但如果狠狠地扎向人脆弱的部位,人還是受不了的。
那男人彷彿看明白了弓小波的敵意,他擺擺手,小聲說道“:兄弟,別慌,我不是壞人。”說着把自己的口袋和兜翻了個底朝天,裡面果然沒有藏着殺傷性的武器。男人看着弓小波,彷彿在說“:這下你該信了吧?”
弓小波漸漸地放鬆了下來,但警惕心還是沒有完全消除。他看着男人,冷冷地說“:幹什麼?我又不認識你。”
那男人衝着弓小波做了個“噓”的動作,回頭看了看。弓小波順着那男人目光望去,只見那兩個帶西式禮帽的還坐在那兒,一動也不動。那個臉上蓋報紙的人不見了,看來眼前的這個男人就是那個蓋報紙的了。
男人聲音低低地說“:兄弟,我先簡單的做個自我介紹。王九,北京人。這次來南都辦事,剛辦完,準備返程。”說着遞過一張名片,弓小波接過來一看,上面果然寫着:XXX物流有限公司經理,王九。
“弓小波,批發商,南都人,去北京出差。”弓小波也遞過名片。
王九接過名片,又回頭看了看,確定沒異樣了才說“:弓老弟,這車很古怪啊...”
弓小波雖然心裡很清楚,但還是不自覺的撒謊了“:沒有吧,我覺得很正常,除了乘客比較少...”
王九先是一臉驚訝,隨即明白了過來“:哦,對了,老弟你上車晚。我跟你說啊,剛開始我來站臺的時候,就發覺不對勁。怎麼他媽的還搞兩個乘警來檢票了,也忒扯淡了。那時我也沒多想,還是進來了。我剛進來,就發現那兩個戴帽子的坐在了那裡。他們一動不動,定定地看着我。剛開始我還以爲小爺我這臉上是有花兒呢?這麼盯着我看。等我看清楚他倆個人的長相後,差點沒把魂給嚇出來。 ”
“怎麼了?”弓小波也被他說得有些入戲了。
王九嚥了口唾沫道“:他媽的那兩個戴帽子的,長得跟外面的兩個乘警一模一樣。一個眼睛很小,鼻樑比較堅挺。一個眼睛比較大,比較比較扁平,鼻樑上有個黑痣。這尼瑪的差點沒嚇死小爺我。我當時就準備往外撤,誰知門外的兩乘警像知道我要跑一樣,啪的一聲,把門給關了。當時我就心想,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爺我一身正氣,還害怕這幾個雜***不成?”
弓小波算是看出來,這個王九也不是什麼老實的主,嘴上說的不怕,臉上卻是煞白的,手也一直抖個不停。
王九接着說“:我當時找着我的位置就坐下了,但那兩個傢伙一直盯着我看,饒我再膽大,心裡也是毛毛的。索性我就坐那邊一動不動,那個報紙蓋臉上,裝個死人算了。嗨,還甭說,這招真有用,那兩人見我不動了,也把帽子往低一掩,坐在那裡不動了。後來我感到有人進來了,也不敢說話。本想着就這樣一直待到天亮的,但我根本坐不住。我剛剛悄悄的看了他倆一眼,似乎真的睡着了。再看你也不像壞人,打算把你叫起來,一起跑路。”
“跑路?怎麼跑?”弓小波問。
“跟我來就是了。”王九輕輕地揮了揮手,示意弓小波跟着自己走。
路過那兩個戴西式帽子的,他們依舊一動不動,應該是真的睡着了。
走到列車門口,弓小波四下看了看,問“:接下來該怎麼辦?”
王九也不說話,只是從揹包裡拿出一根棍子,他一拽那棍子,立馬拉了很長。居然是伸縮棍!弓小波一臉驚訝地問“:列車不讓帶管制刀具,你是怎麼做到的?”王九得意地說“:山人自有妙計!”
只見王九把棍子抵在火車的門上,用力一撬,門居然硬生生地被撬了下來。一股劇烈的風瞬間涌了進來。弓小波驚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隱約猜到王九要幹嘛了。
“你該不會是要?”
王九點點頭“:對,跳車!”
跳車?開玩笑了?!列車跑的這麼快,就這麼跳下去,不死也得重傷啊!
就當弓小波還沒緩過神來的時候,突然聽到車廂裡有人喊“:弓小波,你別想不開!他是個神經病,你不要跟着他胡來!”
弓小波扭頭一看,只見那兩個戴西式帽子的男人醒來了。他們定定地站在車廂的陰影裡,光線很暗,他們的帽檐又壓得太低,弓小波看不清楚他們的臉。
他們怎麼會知道自己叫弓小波?莫非自己剛纔和王九相互介紹時被聽見了?
其中一個西帽男說道“:王九是個精神病病人,他在我們醫院裡還沒得到痊癒就跑了出來,我們這次出來就是爲了抓捕他。他說的話都是假的,這麼快的列車你要往下跳,你想死嗎?”
王九指着西帽男破口大罵道“:放你媽的屁,爺我正常着呢。你們他媽纔是鬼了,哪有四個人長得一模一樣的?裝鬼嚇唬爺呢?跟你們說,爺他媽的我不怕!”
另一個西帽男說話了“:王九,你病得太重了,需要立即回去再接受治療。”
王九憤怒地說“:我治療尼瑪呢。弓老弟,你別信他們啊,我跟你說,他們就是那兩個門口的乘警,不知道用什麼詭異又混進車廂的。他們不懷好意!”
西帽男冷冷地說“:弓小波,你看王九這麼聲嘶力竭,像個正常人的樣子嗎?”
弓小波看了看王九,又看了看西帽男,一時間都不知道該信誰了。
突然,弓小波覺得王九開始有些異樣。他面色泛紅,神情異常亢奮,眼睛裡還閃爍着奇異的光芒。
西帽男立馬低聲喝道“:弓小波,你快離開王九,他犯病了!”
王九突然手舞足蹈地笑了起來“:嘿嘿嘿,哈哈哈,弓老弟呀,你別看列車這麼快,跳下去根本沒什麼事。小爺我之前就跳過,根本不會死,而且一點也不疼!”
王九果然精神有些不對,他已經開始胡言亂語了。
“弓老弟呀,你好像不太相信,那我給你演示一下,就一下下啊。”說完呼地一下跳了出去,列車呼嘯地跑着,王九瞬間被甩到了後面,弓小波看着王九重重地摔在地上,頭部猛地嗑在路邊的石頭上,瞬間**四濺,血肉模糊。
列車嘶鳴着跑開了,那血肉模糊的王九漸漸變成了個黑點,越來越小...
“死了?”一個西帽男問。
“應該死了。”另一個說道。
“死的話就帶不回醫院,帶不回醫院我們的工資就會受到影響。怎麼辦?”
“這不還有一個了麼?院長只要精神病,又沒非得要王九。”
“可他不是精神病啊!”
“把精神病變成正常人不容易,把正常人變成精神病很簡單。”
“好主意,我綁住他的胳膊,別讓他反抗!”
“那我就綁住他的腿,別讓他跑了!”
“沒問題!”
兩人一邊說着,一邊朝弓小波走來。
弓小波心想:老子就是死,也不願意去精神病醫院。然後猛地一躍,跳出了列車。在他墜地的那一刻,他乎悠的一下,醒來了。這時也有一個人在他身邊不停地搖着他,一邊搖一邊還輕輕地呼喚着“:先生,這位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