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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

68.第六十八章

楚季做了一個夢, 夢裡,秦宇有着一張和他一模一樣的面容,身着耀眼金戰袍, 手執金色□□, 舉手間便是灰飛煙滅橫掃千軍。

天邊萬雲五彩斑斕, 少年將軍秦宇帶着睥睨萬物的傲氣, 舉手投足便讓人折服。

忽然間, 天地變色,風雲殘卷,明媚少年跌入萬丈深淵, 彩雲散去,不見一色, 唯見烏黑, 而楚季也覺得自己猛然往下墜, 被萬丈冰寒包裹起來,冷得透徹骨血。

他刷的一下睜開眼, 包裹在周身的寒氣卻並未散去,真實得令他微微發抖。

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楚季從牀上坐起,外頭天色矇矇亮,天界一片安寧。

他擡手撫額,發覺額上盡是冷汗, 深深吸一口氣, 便擡腿下牀倒了一杯隔夜的涼水飲入腹中, 纔是稍微平復些情緒。

他似乎跟隨夢中的秦宇走了一遭, 從萬人敬仰到跌入寒冰不過一瞬之間, 當年的秦宇究竟經歷了什麼?

楚季再也不能睡着,獨自在房裡坐到天色大明, 便委託了一個小仙去喚蔣遇雁。

蔣遇雁到時,楚季還陷入之間的思緒之中難以自拔,擡眼見竹青身影,楚季開門見山道,“我知曉六魄還未歸元,但懇請你將秦宇之事一五一十告知我。”

不等蔣遇雁拒絕,他輕聲補了一句,“我昨夜夢見他了。”

蔣遇雁雙眸驀然微微張大,拒絕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

“好,”蔣遇雁下定決心一般,嘆氣,“你想知道,我全部告訴你。”

楚季深深凝望着他微變的神色,真相逼近,他呼吸加速,脣緊緊抿着,等待蔣遇雁娓娓道來。

——七百年前。

異界妖道和鬼道之主還未是君聞和姜瑜秀,但沉仞乃天地邪氣而生,生來便是魔道之主,他不滿天界統領萬靈,狼子野心,先是出兵人界,導致民不聊生,生靈塗炭,又征服妖道和鬼道,稱霸異界,意欲對天界開戰,成爲天地共主。

彼時蔣遇雁不過跟隨在秦宇身側的小仙,沉仞之法力天地間少有對手,是以,當其對天界下戰書時,白玄便派了九天戰神秦宇出去應戰。

那日天色全暗,三界處於動盪不安之中,秦宇接令出玄北門應戰。

魔道強闖天界是萬年來都未曾有過的事情,秦宇幾百年來未逢敵手,帶着滿身銳氣和期待,見到了傳說中的魔主沉仞。

沉仞一身絳紫麒麟袍,帶領魔界千軍萬馬攻上九霄,強者對峙,一紫一金未用片甲兵將親自過招,玄北門的戰鬥聲直傳到三界,而沉仞和秦宇酣暢淋漓大打一場,卻難分勝負。

蔣遇雁記得沉仞臨走時令天地失色的笑容,也將他對秦宇所說的一言一語銘記於心,他言,“蕭蕭少年,美無度,盡得我喜,無可替。”

又與秦宇定下三月後再戰的契約,秦宇幾乎是毫無猶豫便應下,爲三界取得修養三月的機會。

蔣遇雁只以爲二者不過難遇強敵惺惺相惜,沉仞也屢次上九霄和秦宇對戰,每每兩人相碰,方圓十里未有敢靠近者,只有一日,蔣遇雁耐不住好奇,悄悄尾隨秦宇而去。

如此,便見得此生難以忘懷一景。

秦宇金槍襲去,面上是蔣遇雁從未見過的爽朗笑容,而那傳說中嗜血無度冷血無情的魔主亦帶着同樣的笑意,輕巧的接了秦宇的一招一式,待兩人打得精疲力盡,沉仞忽然上前一把將秦宇擁入懷着,秦宇似是沒有料到沉仞此舉,面斂色厲,□□揮動便是金光漫天。

蔣遇雁清清楚楚聽見沉仞給秦宇的承諾,“只要你隨我回魔界,我便不再出徵。”

但心高氣傲如秦宇,怎可能答應。

離三月之期只剩下五日,沉仞再沒有踏足天界,而臨近應戰,秦宇卻日日在梅林中飲酒,蔣遇雁看在眼中,卻不敢上前阻止。

誰都不知曉,天地間政正邪兩立竟互生情愫,但這本就是天地不容之事,更是見不得光。

三月期限到,秦宇到混沌之處應戰,臨走前留下遺言,若他回不來,要蔣遇雁替他打理青竹園裡的梅林。

他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沉仞和秦宇在混沌大戰三日,天地盡暗,誰都不知結果會是如何,蔣遇雁守在混沌處三日,便見得渾身是傷的秦宇蹣跚而出。

世人只道秦宇用盡畢生功力將沉仞封印於混沌之中,蔣遇雁亦是如此。

但是秦宇卻久傷不治臥牀不起,蔣遇雁日日守候在前,忽有一日秦宇道破蔣遇雁尾隨他之事,蔣遇雁才知曉原來秦宇什麼都知道。

他問秦宇,混沌三日之中發生了什麼?

秦宇滿目瘡痍,聲色淒涼,“若他沒有手下留情,我不可能活下來,更不可能將他封印在混沌之中。”

沉仞爲邪,秦宇爲正,二者水火不容,但沉仞依舊爲了一個情字,無法對秦宇趕盡殺絕。

“他放過了我,我卻沒有放過他,三界不能再生靈塗炭下去,我若不把他封印在混沌,三界如何得以安生。”

秦宇無法釋懷,沉仞定會恨極了他的大義,但他別無選擇,身爲九天戰神,他要做的便是守衛天界安康,秦宇只是做了本分之事,可他也辜負了沉仞對他的一片真情。

“我死後,三魂可散,七魄封閉,若沉仞要尋仇,便將我的七魄交給他,任憑他處置,也算是我把欠他的都還清了。”

不久,秦宇身亡,蔣遇雁替他隱瞞沉仞之事,懇請白玄將秦宇的七魄封在寒冰川,卻未將秦宇的意圖講明,白玄爲不讓他人打擾秦宇七魄,下令三界生靈不得踏入寒冰川一步。

五百年後,沉仞封印解除,得知秦宇死去消息,無奈功力大減無法再掀起波浪,蔣遇雁也將秦宇七魄之事隱瞞至今。

直到今日,他終於得以將埋在心中七百年的秘密告知,而眼前的楚季,便是秦宇幻化的一魄,誰都不知是怎樣的機緣巧合之下秦宇的一魄會隕落人界幻化做人,但三界再生變動,蔣遇雁已經無法再徹底隱瞞秦宇和沉仞一事了。

天界安寧得近乎死寂,蔣遇雁話落,屋子裡只餘下一聲深深的嘆息。

楚季面色沉如水,心中似乎也因爲蔣遇雁所言而隱隱動盪着。

三界只以爲沉仞和秦宇棋逢對手惺惺相惜,卻不知還隱藏着這樣一段驚天往事在其中。

他回想起來,每次見到沉仞之時,沉仞眼中對他的恨意,一切便都明瞭。

若當年沉仞不爲一個情字,對秦宇手下留情,他便不會被秦宇困在混沌整整五百年,散失一半功力,怪不得他恨秦宇,怪不得他執意要追尋自己。

楚季微微捏了捏拳,久久沉默着,一旦沉仞知曉他是秦宇一魄,怕是又不得安寧。

“道長,”蔣遇雁深深望着楚季,“如今你可知曉爲何我要帶你上九霄了罷。”

他只是不想沉仞知曉前因後果,將寒冰川剩下的六魄奪去,縱然秦宇逝世前囑咐七魄交由沉仞處置,但蔣遇雁還是不得不違背師命,沉仞對秦宇恨之入骨,又怎的會讓秦宇魂歸於安。

如今秦宇一魄陰差陽錯幻化成人,蔣遇雁只得賭在楚季身上,七魄歸元,總歸要比落在沉仞手中來得好。

楚季抿脣,神色複雜的看向蔣遇雁,半晌才道,“沉仞不會善罷甘休的。”

若他真的對秦宇恨之入骨,那麼無論是一魄還是七魄歸元,沉仞都不可能放過他。

蔣遇雁搖頭,“今時不同往日,七百年前,沉仞征服了三道,可如今姜瑜秀和沉仞爲敵,君免白又回妖道調動兵將......”

楚季抓住重點,急急打斷蔣遇雁的話,“君免白回妖道做什麼?”

蔣遇雁並不打算隱瞞他,“君聞已投靠沉仞,若妖道和魔道聯手,兵力自然增大,當日姜瑜秀將清虛送回倉夷之時,我們三個曾有過每一次談話。君免白爲取得先機,自發回妖界用白玉令號令百妖,若是不出意外,如今他已在妖界,不時便可奪得兵權。”

楚季面色驟變,君免白在妖界遭受的傷害浮上心頭,而今卻要違背初衷回妖界和君聞爭權,難怪不和他上天界,也不肯告知他緣故。

“蔣遇雁,”楚季一刻也待不下去,沉聲道,“我要見帝君。”

他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君免白爲對抗沉仞連自己最厭惡之事都去做了,而他卻困在天界之中一事都不可做。

若是要七魄歸元,何必要等上這麼長的時間,除非白玄根本沒有那個想法。

蔣遇雁爲難道,“帝君並未召見。”

“難不成你一絲疑慮也無,”楚季眉頭緊鎖,將這兩日所有的疑慮盡數傾吐而出,“白玄下令不準任何人靠近寒冰川,那他自己呢,七百年來,他便什麼都不知曉,連秦宇一魄幻做人形他都無所知?”

蔣遇雁沒有言語,楚季知道說中他的思慮,率先起身,冷笑道,“你不是想讓秦宇七魄歸元麼,這樣等着有什麼用,找白玄討個說法去。”

楚季居高臨下望着蔣遇雁,蔣遇雁神色淡淡,半晌拂袖起身,和楚季一同出了青竹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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