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每天都要撩道長[命道行妖] > 每天都要撩道長[命道行妖] > 

86.第八十六章

86.第八十六章

銀淼的死, 無論對於君免白楚季還是蔣遇雁而言都是極大的打擊,那樣開朗常日笑着的銀淼,一點點消磨掉自己的笑容, 直至走向不歸路。

誰都沒有預料到。

蔣遇雁更不會想到, 當日他所謂的一個善舉, 竟是爲今日的悲劇埋下伏筆。

他是真心想待銀淼好, 但身爲上神他深知自己不可逾越, 只得一而再將自己的心裡壓下,而這一回,便再也沒有了表露的機會。

院前的紅梅確實是爲祭奠秦宇, 但他那句銀淼額上一抹紅比他院前紅梅還要豔所言非虛,他從未拿銀淼和秦宇對比, 一次都沒有。

楚季推門而入之時, 便是見蔣遇雁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衣站在窗前凝視院落紅梅的景象, 紅梅在一夜之間竟然枯敗了許多,滿地的紅, 像鮮紅的血。

蔣遇雁聽見動靜,並沒有回頭來。

楚季慢慢走到他身邊,音色很輕,“銀淼的妖靈在你體內,你最好是不要一蹶不振, 魔道還未除, 就當是爲了銀淼, 你撐不住也得撐住。”

窗外的月光如銀輝般, 蔣遇雁滿眼都是清輝和紅豔, 他靜默許久,忽然問楚季, “我昏迷時,銀淼可曾來看過我?”

“來過一回,”楚季如實相告,“在屋裡待了許久。”

“他一定說了很多話。”蔣遇雁眼神微微閃爍着,音色有些許的顫抖。

他卻一個字都沒有聽見——銀淼在那段時辰對他說了些什麼,又是帶着怎樣的心情看着昏迷的他?

楚季只覺可悲,走到今日這一步誰都不想,但他還是想問一句,“後悔麼?”

他以爲蔣遇雁會否認,以爲蔣遇雁會給銀淼的死找一個藉口。

而蔣遇雁只是慢慢扭過頭來,清俊的臉上掛滿哀傷,然後露出個半笑非笑的表情,“追悔莫及。”

若再來一次,他勢必打破天規天條,若再來一次,他不會再隱瞞自己的心意,若再來一次......他依舊會救下銀淼,但卻不會對他說只言半語。

若銀淼不仰慕他,也不會淪落今日的結局——可他又是何等榮幸,曾經接受過這般濃烈蝕骨的愛意。

原來神並非無情,只是情未至深處不知情。

只可惜,蔣遇雁明白這個道理,實在太晚了。

神界全方面警惕,魔道亦做足了應戰的準備,每征服人界一塊領地,整個魔道便陷入一場狂歡。

姜瑜秀被困在魔道幾日,用盡了各種各樣的逃跑方式,但他功力被鎖,每每走出不遠便被巡邏的魔物發現壓回,而他出逃一次,沉仞便折辱他一回——堂堂鬼王淪爲籠中鳥,被打碎了所有的尊嚴。

爲了防止姜瑜秀再次出逃,沒過幾日,沉仞便親手給他的腳踝扣上了鐵鏈,除了這個房間他哪裡都去不了,姜瑜秀想盡方法解開這鐵鏈,但卻是無果。

第八日,沉仞推開屋子,便是見姜瑜秀心灰意冷坐在牀上的模樣,原是燁燁生輝的一雙眼變得灰敗無光,見了他更是染上難以忽略的滔天恨意。

見沉仞向他走來,姜瑜秀下意識的往後縮了下,咬着牙道,“滾出去。”

如今他真真只剩下逞口舌之快,沉仞無視他的抗拒在牀沿坐下,輕聲道,“鬼道已被拿下,若是想你的下屬死得痛快些,我想你還是不要惹怒我。”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直接打中了姜瑜秀的軟肋,他一張臉刷的變白,艱難道,“不會的,君免白和楚季他們......”

“他們都自身難保,何嘗能護得了你?”沉仞輕呵一聲,凝視着姜瑜秀,“八日了,他們可有來解救你的意思?”

姜瑜秀啞口無言別過臉去不肯再看沉仞一眼。

沉仞最不喜姜瑜秀將目光從他身上挪開,伸手卡住姜瑜秀的下顎,逼迫姜瑜秀和他對視,眼中有着難以捉摸的情緒,似是做極其重大的決心,“只要你不再反抗我,安分跟在我身邊,我把鬼道還給你,我們還和以前一樣......”

沉仞話未說完,姜瑜秀的目光驟變變得凌厲,語氣也很是陰涼,“和以前一樣?”他冷笑一聲,“你莫不是假戲真做,喜歡上我了?”

他只是隨口一說,想借機諷刺沉仞,誰知沉仞狹長的眸裡承載着萬千思量,靜靜看着姜瑜秀的臉,直到姜瑜秀的厲色被他打碎,他才咀嚼着慢慢吐出一個是字來。

姜瑜秀怔住,全身僵硬,眼神慢慢渙散,然後大笑起來,笑得滿眼都是淚水,他伸手推開沉仞,語氣悲切,“百年前我也曾愛過你,我甚至願意把命都給你,可是那是以前了,”姜瑜秀眼裡的淚水盤旋不落,整張臉像是無力又像是在自嘲,“你現在願意喜歡我了,我不要了,沉仞,我也不要你了。”

沉仞瞳孔劇烈一縮,不敢置信聽見姜瑜秀這番話,親耳聽見鑒於此承認對他不愛了,於他而言,也是至深的打擊。

從來只有沉仞不要別人,沒有別人不要沉仞的道理。

若是尋常,沉仞定會再不留情讓姜瑜秀命喪此地,但他身側的拳頭緊了又緊,鬆了又鬆,卻怎麼也下不去那個手。

他以爲只要他對姜瑜秀稍微低個頭,服個軟,姜瑜秀就會又重新把充滿光輝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但他錯了,姜瑜秀已經不是那個非他不可的姜瑜秀。

百年過去,姜瑜秀該有的不該有的念頭,早就都消失不見了。

“沉仞,你若真的覺得內疚,放我離開,我們戰場上一絕生死。”姜瑜秀深深吸了口氣,那個驕傲的鬼王似乎又回來了。

沉仞沉默的看着姜瑜秀,眼神的風雲席捲又退,最終卻依舊搖了搖頭,吐出冰冷而殘忍的兩個字,“休想。”

他寧願把殘缺的姜瑜秀鎖在身邊,也不要姜瑜秀和他敵對。

沉仞是強大而執拗的,他認定的他想要的便緊緊攥在手中,他不想要的便棄如敝履,但他未能想到,姜瑜秀不是物品,他有心。

而心,終究會有死去的那一天。

姜瑜秀明知會得到這樣的回答,但還是不免失望,他輕輕一笑,神色淡漠的往牀裡挪了挪,沉仞隨即跟上牀貼在他身側,姜瑜秀音色難以抑制的微微發着抖,“你......”

而沉仞沒有他想象中的再強要他,只是擁着他躺下,他感受到貼在他背上的沉仞胸腔裡的心跳,曾經這是他拼盡全力想要得到的東西,而今他只一心想要逃離。

誰都會變,連心都會變。

第十日,神界召集了千萬天兵天將,君免白也從妖道將能調動的兵力召集,蔣遇雁傷重未痊,卻執意跟着楚季他們前往魔界討伐沉仞。

天下局勢大變,人界領地淪陷一大半,鬼道被魔道攻破,剩下神界和妖道堅守着,而這場戰,對於楚季一方無疑是極其難熬的,破釜沉舟下,所有出征者都帶着赴死之心。

殘缺的玄北門,大風呼嘯,雙目所及,人界一片狼藉,到處都是肆虐的魔物和逃亡的人,儼然人間煉獄。

若這戰再輸,三界千萬年的局面將被扭轉,沉仞稱主,魔物當道,三界都要臣服魔道,將是民不聊生,生靈塗炭,後果不堪設想。

楚季在見了生生死死後,才明白秦宇當年爲何捨棄情意也要將沉仞封印於混沌中,那不僅僅是一場使命,亦是對自己的一個交代。

而楚季,同樣欠倉夷、欠如梓、欠銀淼一個交代,他要沉仞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他要天下蒼生重歸寧靜。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