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市並不是s省的省會只是一個人口不足五十萬的中小型城市。
過去的x市既沒有山,也沒有水,可以說只是一個農業比較發達的鄉下小鎮,但是因爲國家實施的改革開放政策,興起了修橋修路的熱潮,x市的重要性逐漸的浮出水面。因其地理位置優越,國道貫徹期間,鐵路也姍姍來遲,成爲了s省的重要的交通樞紐!
即使並沒有省會之名,也幾乎有了省會之實!各地的商家也逐漸充斥其間,形成了一個繁盛的貿易市場!
現在的x市,可以說是片土片金也不爲過。
陽光燦爛的午後,兩個人悄無聲息的出現在x市的市立孤兒院。
玩弄着手中的碧綠色的只有大拇指大小的玉佩,上邊只有兩個字“平安”。很常見的便宜玉石,手工也很粗糙,但是這確實他的寶物。
這是小時候,瞬用第一次賺到錢爲他買的第一份生日禮物。玉並不是什麼好玉,但是摸起來卻感覺到溫暖,發自內心的溫暖。
颯風,他的名字,也是瞬賜予他的名字。
那時候的孤兒院並不像現在這樣熱鬧,每天只供給勉強可以填飽肚子的飯食,偶爾派發給他們幾顆奶糖就已經算上是奢侈品。
但是瞬卻每次把派發給自己的奶糖留給他吃,微笑的揉着他的頭髮說:“小風,等姐姐有了工作,掙了錢,給你買好吃的,住新房子,好不好?”
他只是愣愣的看着瞬露出憧憬的表情,那樣的幸福,即使那時候孤兒院冷清的鞦韆架也顯得格外的溫馨。
雖然瞬並沒有給他大房子,但是和瞬相處的那些時光真的可以說是他記憶裡最美好的。
他喜歡跟在瞬的身後,喜歡看着瞬認真的做作業,喜歡每天的牀頭故事,是的,直到十二歲,瞬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瞬工作了以後,他再也沒有在孤兒院裡見過瞬的行禮,那時候他以爲瞬把自己拋棄了。
呵呵,十分可笑的被害妄想症不是?
那時的他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小孩子,只有瞬的笑容才能讓他安心的入睡,所以孤兒院的阿姨們也樂得清閒讓園中最大的孩子爲她們排憂解難。
看着眼前大變樣的孤兒院,颯風揉了揉自己有些酸澀的眼睛。一切都已經成爲了過去了,不僅瞬已經不見了,兒時單純的自己也不見了不是嗎?
“颯風,你……”身邊的好友奔雷有些憐憫的聲音響起。
憐憫,哀傷,憎恨,瞬已經不會回來了不是嗎?
他知道奔雷對於自己不成熟的挑釁很不是贊同,但是那個男人,搶走了瞬的那個可惡的男人,最後又狠心的拋棄了瞬的男人,他不能原諒!永遠無法原諒!
曾經獨屬於他的瞬,是那樣的美好,想起曾經的深夜瞬彷彿把肺咳出來的咳嗽,還有那時瞬蒼白的笑容,憎恨就會蜂擁而至的填滿他孤寂的生活!
賜予他的天使已經不見了,那麼他要怎麼樣的生存?
彌長卿,那個男人,永遠也不會原諒!
即使心痛,颯風還是露出雲淡風輕的笑容,並不因爲好友的擔憂有任何退縮的舉動:“雷,我們進去吧。回國以後,我想要看看我們曾經生活過的地方。這裡已經將近十年我沒有來過了呢。”
預期之中的懷念,這裡是他無法忘懷的地方,也是無措的成長的地方,也是他邂逅愛情的地方,但是已經物是人非,無法抓住時間的感覺真的一點也不好!
奔雷,極速雜誌社的主編兼編輯,有些頭痛的看着好友快步的背影。
他知道颯風的往事,作爲曾經颯風的經紀人兼同學,熒屏上光彩奪目的少年影帝,並沒有人們想象的那樣有着好身世。
孤兒院出身的颯風的演藝之路是怎樣的艱辛,身爲經紀人的他是很是清楚不過。
可是被仇恨矇蔽了眼睛的人是多麼悲哀,他也是很清楚。
那個撫養颯風長大的女人,他也有見過。雖然不是怎樣的絕世美人,但是那個女人周身浮現的溫柔氣息,讓他這個已經忘記溫情是何物的商品估金人也險些淪陷下去。
颯風愛上那個女人也是情理之中,可是這樣的刻骨銘心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如今那個女人已經死去了十年!
十年能夠改變多少事情,比如說他從一個小小的經紀人成功轉型成爲近年來最暢銷的雜誌社的社長,再比如颯風從一個少年影帝也成功轉型爲商場上的黑馬!
唉,陷入情網之中的男人比女人還不能理喻!
只希望這個人可以回頭是岸啊!奔雷有些無奈的跟上自己剛剛回國的好友,挑釁一個地頭蛇真的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啊!
對於彌長卿的瞭解,奔雷還是覺得自己的脊背發涼,那樣的男人,他們真的鬥得過嗎?十年前,有着天皇巨星的身份的颯風都沒有辦法撼動那個那人一絲,即使現在的颯風和他的身價現在加起來也和那個男人身價相比還是相差太多!
那個男人,近年來雖然沒有什麼大動作,但是他深刻的知道那個男人,不是現在的他們可以撼動得了的!
擔憂的看着那個背影,奔雷再次嘆了一口氣,他就是勞碌命啊!
瞬,這可不怪我哦!是你的弟弟太死心眼!奔雷默默的向現在已經身處天國的那個女人祈禱着,希望那個愛着弟弟的女人,可以保佑他們有一個美好的未來,即使只是一個假象,他就知足了!
他們沿着幽深的長廊,走進有些歷史的孤兒院。
記憶力曾經熱鬧的孤兒院,往事逐漸浮現在腦海之中,颯風變得有些惆悵起來,睹物思人,大概就是現在他這樣的狀況了吧。努力的提醒自己,那只是屬於過去,但是還是忍不住的想起那時候溫柔的瞬,只爲了自己而微笑,哭泣的女子。
這裡是他與瞬的童年的故土,活動室,寢室,手工製作房間,食堂,操場一一走過,颯風有些懷念的撫摸着已經上了年景的混凝土柱子,粗糙的質感,見證的歷史已經可以用滄桑來形容了吧。
柱子的前方是兩人無法環抱的巨大古榕樹,茂密的枝幹之上隱隱有着幾架已經破碎不堪的鞦韆架。那是曾經的孩子最喜歡的娛樂方式。新置辦的滑梯,砂池,散亂擺放的小巧玩具,現在已經成爲了活動場地的主導,鞦韆架已經被忽略了吧。颯風有些苦澀的想。
時間真的是一個奇妙的東西,故地重遊,帶給他的只有發自內心的孤寂。
在陽光下,榕樹伸展着蜿蜒的軀幹,濃綠色的葉子隱隱泛着微弱的光。細微的蟬鳴,微風陣陣,使得這樣的午後並不是那樣難捱。
他們來的有些趕巧,現在這是孩子們午睡的時間,喧鬧的孤兒院此時陷入了難得的寂靜之中,顯得格外的空曠。同時也方便颯風的追憶,還有感傷。
聞訊趕來的院長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女人,聽聞有好心人士捐贈物品,急匆匆的從辦公室趕來,夏日的午後的氣溫有些高,所以當氣喘吁吁的院長出現的時候,有些發福的臉上覆蓋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於姨,好久不見!”
颯風有些愉快的迎上匆忙而來的院長,畢竟這個女人曾經是撫養他與瞬長大的阿姨之中對他們最好的一位阿姨。當了院長,這件事也是比較好的結果。
戴着眼睛的院長,拖着自己的老花眼鏡上下大量着來者,發福的臉上只是驚訝了一下,笑呵呵的拉起來人的手:“原來是小風啊!已經很多年沒有人這樣叫我了呢。這麼多年沒有見,小風又帥氣了呢。”
“於姨,最近幾年過的好嗎?”颯風從容的給了眼前的院長一個擁抱,闊別已久的相見,如果是青年男女,可能會哭個稀里嘩啦,但是他們之間只是養育和被養育的關係而已。
院長也是很從容的迴應了曾經被看護的孩子的擁抱,拍了拍這個孩子的背:“小風,歡迎回家。雖然這裡只是給了你基本的保障的童年,但是阿姨希望你不要厭惡這裡……”
“不會的,於姨。”颯風正色道,指着被忽略已久的好友說:“這是奔雷,極速雜誌的主編,我們這次來是看一看院中的孩子,同時也打算爲孩子籌款而需要確定一下采訪對象。”
對於好友的轉移注意力的蹩腳理由,奔雷只是動了動嘴角,並沒有說出什麼話來給好友拆臺。雖然這個孤兒院已經不是他第一次來,但是見到孤兒院的經營者還是第一次。
公益事業什麼的,我們的鐵公雞,專業的估金者奔雷並不感冒,不過還是露出了謙遜的笑容,柔聲對顯然有些反應遲鈍的老人家說:“你好,我是極速雜誌的主編奔雷,颯風的好朋友,這次來我們想要辦一期公益活動相關的雜誌,正在拜訪之中。”
颯風對這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好友已經無能爲力了,只是繼續微笑的對已經被唬得一愣一愣的院長阿姨說:“於姨,不要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不希望有着他們過去的記憶的地方消失不見,雖然現在的孩子不是很多,但是已經存在了這樣久的孤兒院,對他們來說是怎樣的存在已經根深蒂固!
面臨拆遷的孤兒院,現在已經只剩下十來個八歲左右的孩子,和以前相比,甚至不到半數,要麼被收養,要麼被轉移到省裡的孤兒院,留下的孩子大多是因爲捨不得院長,要不然是因爲身體殘疾無法出遠門。
對於這個充滿回憶的地方,颯風主張一切照舊,但是現實仍舊是殘酷的!
不僅奪走了瞬,甚至連他們回憶的地方也無法存在。
當颯風看到“彌氏財團收購市立孤兒院將在近日拆遷”字樣的時候,他與奔雷正坐在一幢商業辦公樓的十二層,極速雜誌社的總部,奔雷的辦公室裡,奔雷已經自顧自的站在窗邊看向窗外的風景,他可不想掃到颱風尾。颯風以往的不良記錄,正在警告着他,不可以現在正面接受這個最近很是暴躁的傢伙。
明明已經決定保護的地方,就這樣的被旁人悄無聲息的毀滅,這樣的狀況一點也不好。颯風只是覺得自己的怒氣真的有飆升的趨勢,出乎意料的是颯風並沒有像奔雷記憶裡那樣的發飆。他從來沒有想到過他可以會這樣平靜的放下報紙,毫無作爲的癱在沙發上,即使憤怒,但是仍舊是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大概這就是現在的他二十八歲與十八歲之間的不同吧。
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車流,奔雷深深的感到無力,對於現在的狀況,可能他最有發言權,畢竟颯風只是近日從國外歸來的華僑,在這個城市還沒有站穩腳跟。
他了解颯風與彌長卿的恩怨,但是過了這樣久的時間,將近十年,但是還是沒有能夠讓他們之間釋懷。那個名字叫做“瞬”的女人已經死了十年,他們相互憎恨與厭惡了十年不止。
彌長卿的爲人,他還是略有耳聞的,畢竟十年前他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的娛樂界的經紀人,因爲颯風的緣故被稱爲不知所謂的“黃金經紀人”。那個時候,彌長卿的名字就已經被這個世界所傳頌。
彌長卿幾乎是每日花邊新聞中緋聞男主角!不僅家世好,相貌好,同時也被業界稱之爲“鬼才”的商界巨頭。在他們的圈子裡,想要嫁入豪門的小明星那時候對彌長卿可以說是趨之若鶩一般的展開了追求。
但是彌長卿可以說是來者不拒,但是沒有任何人可以在那個男人身邊待夠一週就被拋棄。可以說是一個“惡魔”一般的冷血男人!奔雷兀自的嘆了一口氣。回頭看向癱在沙發上的好友,有些憐憫的意味。
他知道瞬對好友的重要意義,但是這樣無謀的挑釁,對於颯風來說只是自掘墳墓一般的存在吧。那個男人現在是怎麼樣的實力,已經不可能被他們這樣年輕氣盛的小鬼頭知道吧。
他們年輕,有精力,同時也有無數的機會,但是那個成功的男人在經歷過這樣的時間,一定也變得更加深不可測纔是。僅僅二十多歲的他們,能不能在那個男人的心底佔一定的分量,這纔是最重要的吧。
突然意識到莫名的危機,奔雷迅速的回過身去,對沙發上的好友大聲訊問,害怕下一秒自己失去勇氣:“喂,風,你不會真的要和那個傢伙做對吧?我可不想被那個男人盯上,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回答他的只是沙發上的好友的無言的沉默。
越發嚴重的危機感,讓奔雷無法保持優雅的舉動,難道只有那一條路可以走了嗎?
“喂喂喂,沉默是怎麼一回事?風,你要是真的要挑戰那個男人的權威,千萬不要連累我啊!即使我們是好朋友,我可不想因爲你的原因被那個男人盯上!我的手下可是也有着百八十號的人要吃飯……”
“……看在我們多年的友誼的份上,風,你可要悠着點,如果讓你姐姐看到,她會多傷心……不,應該是瞬,瞬看到你受到傷害以後會難過的……風,這個世界還有更加強大的存在啊,所以,你不必自己親自上陣吧……”
對好友突然爆發出無敵碎碎念,颯風只是微微的蹙眉。想要開口的話又重新咽回去,本來他想要說,他自己的事情會自己解決,不勞煩這個已經快要成爲人精的好友,但是聽到這個傢伙拼命擺脫他的說辭,心裡變得格外不爽!
難道他真的給人的印象那麼差?
颯風抄起一個小巧的抱枕,有些報復意味狠狠地丟向那個露出很是欠扁表情的好友!什麼“我好要養活一大幫的人”,什麼“不要牽連”,他真的有那麼麻煩嗎?還有瞬就是瞬,不是姐姐!
回國以後,來投奔這個守財奴一般的好友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奔雷,有時候,我真的很想狠狠的揍你一拳,你知不知道?”颯風陰惻惻的說,看到對方怔愣的表情,嘴角露出可以迷倒萬千少女的微笑,但是卻讓奔雷感動莫名的危機感,輕輕的說:“所以現在,請你保持安靜好嗎?”
對此奔雷只有垂下頭,狠狠的□□着手中的抱枕,有些挫敗的意味。爲什麼颯風這麼多年還是這麼死腦筋!看來愛情的力量真的不容小覷,能夠讓一個足夠強大的男人還有冷漠的青年,變得這樣不可理喻!
颯風與奔雷沒有人再次開口,淡淡的惆悵在空氣之中蔓延。他們之間,也許並不知道如何處理越來越複雜的事件的捷徑,但是對於未來,他們顯然需要一些提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