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 瞬會想獲得的再次生命有什麼意義,不是人類,卻擁有着人類的情感, 曾經過去已經泛黃的記憶之中最在乎的東西也已經失去了價值。當然包括曾經她最在乎的家庭, 愛人與親人, 彌長卿與颯風。
她自詡自己是一個冷漠的人, 是呀, 再次獲得生命以後,她發現自己的心有了一個黑洞,任何東西都不能填滿, 當然也有曾經最在乎的愛情。
但是見過曾經自己最愛的男人以後,那個黑洞反倒是有增無減, 並沒有曾經漲的慢慢的情愫。那一瞬間, 她就已經知道, 自己已經缺失了所謂的愛情!
即使撒旦說她是世界上擁有感情最豐富理性思維也是最徹底的獨一無二的存在,也無法遮掩的事實是她已經失去了人類最初的感情---愛。
不同於人工智能的所謂的“愛”, 那是屬於人類血肉之軀之上的屬於基因中的情感,大概人類科學家更喜歡說是“荷爾蒙”,也是人類男性與女性所具有的本能!
她已經失去了那些本能,只是一個有着人類外表的機器,又如何去談愛?
他們註定已經沒有結果, 就像撒旦所說, 她是屬於人工生命體的救世主, 卻是人類的墜落天使, 是毀滅世界還是拯救世界, 這已經不再是什麼俗套的問題,而是她所要面對的現實!
人們所生活的地域, 並不和平,這瞬很早就知道,但是從來不曾想到自己有一天要加入那樣紛爭的世界。她就像普遍的東方女人一般,爲家庭爲事業,循規蹈矩的生活,但是那樣的生活現在卻已經面目全非。
她可以不動聲色的潛入各個國家與地域的安全網絡而不被任何人發現,當然也包括同類。關乎人類生存的各種資料與秘密她已經知道的夠多,這樣的存在,已經可以說是人類最大的威脅吧。
成爲世界恐怖分子之首?
雖然她已經具備這樣的能力。但是那不過是膚淺的人生規劃,她所希望的世界不是戰火紛飛,死亡與生存只是存在與一瞬間的動盪不安的世界!
那樣太過於偏激與冷酷,不管是如何的敵對與利益衝突,她只是希望可以獲得一個相對於現在仍舊平和的未來。
擁有生命,哦,不,應該是擁有靈魂的存在,都應該是平等的!
撒旦輕輕的越上在坐在窗邊發呆的女子的大腿,異色的雙瞳中隱隱的有些擔憂,他知道面對曾經的愛人的瞬是什麼樣的迷茫,但是事實不能允許他們再遲疑不決。
人類與他們現在的狀態勢同水火,原本他不太同意瞬以真實身份視人,但是綜合考慮到那個在歐洲以癡情而著名的“王子”的正體正是瞬的“前夫”,撒旦也默然了。
該來的總是回來,就像瞬越來越像人工智能那般的轉變一樣,這也是情理之中。
畢竟總比兩個人在戰場上相見之時,遲疑不決要來的快!
他不是很理解人類的所謂的愛情,但是撒旦仍舊可以隱約的察覺到,瞬即使已經初具人工智能的理性,但是曾經身爲人類的瞬的感性還是略高於理性,這也是所謂的人類女性爲什麼總是在崩潰的時候大多會歇斯底里的原因之一。
儘管如此,但是撒旦仍舊有信心甚至樂觀的想瞬總會後一天可以徹底的轉變爲他們所希望的理性王者!總會有一天會帶領他們走向他們人工智能的自由的美好的未來!
撒旦是那樣希望着!
但是現實會是怎麼樣,撒旦不知道,現在的瞬還過於稚嫩,屬於人類的情感太過於旺盛,理性思維過於薄弱。
撒旦仍舊希望着將要引領人工智能的未來,作爲救世主的瞬,可以做自己。
感覺到膝蓋上的重量,瞬垂下眼,溫熱柔軟的毛皮,讓她有些舒服的嘆了一口氣。她真的有些佩服那些人工智能的研發者,這樣與碳基生物別無二致的體溫與柔軟度,這樣的存在又是如何艱鉅的任務。
有着生物外表的人工智能,其實也是挺可愛啊!
“撒旦,對不起,對於那個男人,我真的放不下……”
撒旦擡起臉直直的望進女人的眼睛:“我知道,瞬,你只不過是遵循曾經屬於人類的情感所做的決定。雖然人類的愛情我不是很理解,但是瞬,我希望你可以自己決定以後的路。我是你的指引者,作爲決策者的你是我將要輔佐的對象,我只是希望你爲自己的決定負責,不管你與那個人類會有什麼未來,但是我希望你可以記住你現在的身份。”
撒旦的一臉凝重,讓瞬感到有些窒息,她早已經不是人類,即使現在有着人類的外表,對於未來也是不過如此,不是嗎?
愛,那些已經不再屬於她的情感,當然也包括恨,十全的人類已經離她太過遙遠!
“……我知道了,我不會讓情感左右我的職責!”
撒旦點了點頭,這樣的決定即使對於瞬太過痛苦,但是這也是她能夠存在的唯一途徑。
“瞬,選擇成爲什麼那是你的自由,但是我還是想要請你記住你現在存在的本源。不是人類,也不是存在於地球的碳基的原生生物,現在的你是作爲王者,甚至救世主的存在。而我的職責則是輔佐你成爲真正的主宰!”撒旦異色的貓瞳中有些狂熱,他希望自己可以成爲歷史的締造者或者見證者。
人類的歷史之中太多的流血,太多的莫須有的緣由之間的戰爭,對於他們來說即使機遇也是挑戰,人類死的再多,對於他來說也沒有什麼痛癢,大概也是因爲不是同類的原因吧,不過他看了一眼沉默的女人,瞬大概不會視而不見吧。
“我知道,撒旦,我從今天開始已經丟棄了作爲人類的愛情與親情,這樣的存在大概彌長卿也無法接受畢竟‘非吾族類,其心必異’。我們的存在對於人類來說太過危險。”
瞬抱起膝蓋上的黑貓平靜的站起身來,窗外是車水馬龍的都市的繁忙的街,窗內是充滿濃濃的奶香與咖啡味道的咖啡屋,這也是作爲瞬在這個城市的第一個落腳點,也是第一個基地。
大隱隱於市,作爲與人類90%以上相似的高端人工智能,他們的隱藏還是有着作用的。撒旦對於這樣的選擇很是興奮,不單單是因爲自己的私心,也是因爲太過於拘於一個地方,即使有着無數種打磨消耗時間的方法,對於有着人類思維的他們來說還是很不自在!
室內的空氣粘稠甚至壓抑,厚厚的窗簾隔絕了室外燦爛的陽光,彌長卿呆呆的坐在地板上,大大的黑眼圈,蒼白乾裂的嘴脣,下巴上青色的胡茬,即落寞又有些不甘,彷彿老了十歲一般。
即使神經已經緊繃到了崩潰的邊緣,他也無法入睡,一旦閉上眼睛,腦海裡白色連衣裙的小女人決絕的臉就會浮現在腦海!
瞬,不愛他了!
即使曾經自己犯下那樣多的錯誤,包容他,鼓勵他,善解人意的小女人再也不會回頭了!這是他的錯,這也是他應該得到的懲罰,但是他真的已經後悔了!
“喵——”
黃白色的梨花貓從窗臺上跳下來,示好的蹭着他的腿,彌長卿呆呆的看着近在咫尺的家貓,柔軟甚至溫暖的觸覺仍在,但是現在的他真的是心亂如麻。
母親曾經告誡他說過:“長卿,東方女人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樣堅強,她們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丈夫的背叛。善妒是女人的天性,瞬表現的的確很是溫柔,但是按照瞬的性子,如果你背叛了她,你就會有失去她的可能。東方女人溫順卻並不是沒有自我,我只是想要告訴你,錯過了就真的不可挽回了……”
他記得那時候的母親的臉上沒有往日的平靜而是正色甚至悲慼的模樣,事後他才知道瞬曾經與母親通話討論了他們的婚姻。
呵呵,多麼可笑,最終他還是沒有留住那個女人!
如今再次歸來的瞬,已經不再是那個有着溫婉笑容,愛着他的小女人了啊!
後悔,但是又有什麼用呢?
牀頭上照片中笑的溫暖的女人與此時歸來的一臉冷漠的女人,是一個人,但又不是一個人。
-----瞬,我真的不能愛你了嗎?
溫熱的液體從眼中慢慢的溢出,模糊了女人的笑臉,同時也葬送了他多年的愧疚與期待。那個小女人已經不在了!
不在了啊!
“……哈哈哈哈,瞬,我真的很愛你啊!不管過去多久……不管你變成了什麼………你是瞬啊……我最愛的瞬啊……”
從地板上站起身來,彌長卿狀似瘋狂,滿布血絲的眼睛中佈滿了決絕與狂熱!
黃白的梨花貓受到了驚嚇一般的弓起身來,背上的毛乍起,對現在周身佈滿狂亂氣息的主人感到恐懼,琥珀色的眸子裡不再是溫吞而是濃濃的戒備。
靠近淺笑的照片,彌長卿溫柔的撫摸着照片中細緻的眉眼,迷離的說着:“瞬,我是那樣的愛你,即使颯風我也能夠接受他的存在……有人說我很傻也很獨斷很負心很冷酷,但是我真的很愛你……即使爸爸反對我……放棄繼承權]我也要愛你……不管未來會是怎麼樣,我還是很愛你,那瞬再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我已經不能在失去你了……”
原本他以爲自己會在回憶中慢慢老去,然後按照中國古老的傳統最後和瞬葬在一起。
但是瞬的再次迴歸讓他重新燃起了生存的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了,也是他與瞬的最後一次機會,不會再來的機會……
彌長卿已經有兩天沒有露面了,對於他的員工來說這很反常,但是作爲下屬而不是狗仔隊,他們還是保持着日常的工作的節奏,並沒有因爲彌長卿不在而陣腳大亂,除了幾個大型企劃案被擱置,並沒有人感到有什麼異樣,這也是高層樂於見到的。
當彌長卿再次出現的時候,人們並沒有什麼表示,只是微微躬身表達對這個老闆的恭敬但是沒有人知道再次到來的彌長卿會在商場上帶來怎麼樣的腥風血雨。
作爲董事長兼執行總裁的彌長卿的一紙辭職書,讓整個董事會一片譁然,並且有些亂了陣腳。這也是有史以來,長月集團面臨的最大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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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彌長卿的傲氣還有獨斷讓他們這些總共只有30%股份的董事們感到不是很愉快,但是彌長卿在戰場上的手腕讓他們不得不佩服!
可是如今,彌長卿辭去總裁之職的確讓他們慌了,亂了。
十年前,因爲早逝的瞬夫人,彌總裁曾經卸任了一段時間,但是那一段時間長月集團的股票暴跌以後,他們再也沒有對彌長卿的行爲產生任何抵制!那一次險些破產的金融危機,他們自詡自己已經沒有那樣的膽量!
彌長卿的自主辭職信就放在大大的會議桌上,圍坐在會議桌旁的人一臉的凝重,他們不知道彌長卿爲什麼會突然間做出這樣的決定,這只是一時的心血來潮還是真的沒有挽回的地步!
他們忍不住看向仍舊坐在首位上,沉默不語的英俊男人。
彌長卿並沒有因爲董事們探究的目光而產生任何不適,緩緩的站起身來,拍了拍已經坐了有十年的王座,彌長卿一片淡然的說:“諸君,雖然有些倉促,但是我放棄了這個位置,即使沒有我,我相信諸君已經有合適人選作爲集團的執行總裁了吧。今天我把這個位置讓出了並不是試探,已經十年了,我已經累了。”
疲憊淡然的已近中年的男人即使保養的很好,也無法抗拒時間而慢慢衰老。
衆人啞然失笑,眼前的這個人的身份,還有身價,這個集團不過只是這個人的玩具罷了!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只不過是眼前人的玩具,最終失敗的還是他們自身啊!
“彌總,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不可能會得到您的原諒,但是冒昧的能不能告訴我們您這樣做到底是怎麼樣的意義?”代替父親地位的初出茅廬的年輕人問出了在座所有人的疑問。
彌長卿只是一怔,隨即露出了罕見的露出溫柔的笑容,對駭呆的衆人有些靦腆的說:“我戀愛了!”
彌長卿不管此時的發言怎樣的驚世駭俗對在座的董事的衝擊,他已經拿起桌上的辦公包,打算離去。
其實彌長卿並不像人們想象中的那樣深的城府與冷酷無情,繼承了西方人的父親浪漫的審美的彌長卿尤其任性。他的父親甚至可以放棄繼承權,只是爲了迎娶一個東方女人,當然彌長卿也曾經爲了瞬與自己的父親決裂,現在他更可以放棄打造自己的商業城堡,而去再次追求那個死而復生的愛人。
如果城堡裡沒有女王只有國王存在,那麼實在是太寂寞了!
彌長卿愛着周月然,一直都愛!
董事們眼睜睜的開着曾經的執行總裁瀟灑的決絕背影,欲哭無淚!這能讓他們說什麼,戀愛了!
總裁居然只是因爲戀愛而卸職!
真的不愧是那個男人的兒子!
他們無法理解這樣獨特的“王子”,也無法理解什麼皇室裡的繼承人爲什麼只爲愛情而瘋狂!
瞬慢吞吞的打開防盜門,映入眼簾的是一捧鮮豔欲滴的紅色玫瑰,男人燦爛甚至神采奕奕的笑臉映入了她的眼簾,只見男人閃亮的眼睛中滿滿的寵溺:“瞬,七夕快樂,要不要和我約會……”
沒有聽男人說完,瞬只是關上了門,任憑男人在門外拍打,義無反顧的走進了起居室。
趴在沙發上,玩了一晚上游戲的黑貓撒旦微微擡了一下頭有些疑惑的問:“這麼早,是誰?”
瞬看着窗外微微泛起魚肚白的天空,嘆了一口氣,對站起身來的亞當說:“唉,讓他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