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南宿,你再這麼失禮地指着我就不是掰斷你一根手指這麼簡單惹!”浮世對着惡狠狠地呲牙,下一秒卻一臉平靜地向幾個小夥伴鞠躬,動作老練地不像一個孩子,他以公事公辦的口吻道:“不好意思,剛剛是我失手扔了那個針筒出去。”
瑪麗憋紅了臉,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果然,認錯態度良好的人才是世界上最最可怖的,她有些理解愛黎絲面對她的突然道歉時是什麼心情的了。墨染提着繁重的裙子,就站在走廊上。醫務室裡太亂,她的服飾在這樣的環境下不容易移動,只能站在外邊。
導致醫務室亂糟糟的兩個罪魁禍首其中之一在道完歉以後繼續翻箱倒櫃地找東西,密密麻麻的汗珠在他的額頭上出現。
“浮世,你在找什麼?”林小失看着他着急緊張的樣子,忍不住開口問道。
“一隻貓。”浮世開口,“要回去,必須找到貓。”
什麼貓?他們只看到過一隻會說話的貓。瑪麗撇撇嘴,伸腳踏入醫務室,也開始單手翻箱倒櫃地找東西。
“奇怪,怎麼沒有消毒藥水和紅藥水呢?師傅,你也找一下這些東西在哪裡?”瑪麗翻了一會兒,頭也不擡地喊林小失幫忙。
白南宿想了想,忽然走到浮世身後,悄無聲息地拍了拍浮世的肩膀。“怎麼了?”浮世又是一卷膠布扔出去。“我記得沒錯的話,紅藥水剛剛被你砸了,好像,以及消毒藥水……”白南宿接下膠布,小小聲地說。
然後強硬地推着浮世站起來看向牆壁。浮世瞄了一眼,默了。喲呵,醫務室被粉刷的一片白的牆壁上,沾染着大片大片觸目驚心的水紅色,沒有紅色那麼恐怖,但是猛地一看,就好像穿越到了兇殺現場一樣,神經繃緊斷了。以及地上被浮世扯下來的白色簾布、被單枕頭,都是一片怵目驚心的紅色。
浮世……整個人呆滯了。
白南宿推推他:“浮世,你剛剛扔了不止一瓶消毒水,也不止一瓶紅藥水……”浮世打了個激靈,也不知道是不是剛纔瑪麗那句“什麼鬼”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反正他以一個前所未有的速度翻所有藥瓶,爲了找到瑪麗口中的紅藥水和消毒藥水。
飲水機忽然響了,轉過頭就看到瑪麗拿塑料杯接了一杯水,往裡邊扔了一片藥。那片藥很快化成粉末和水融合在一起,瑪麗舉起杯子仰起頭,往口中灌下。
浮世的心裡一驚,呵到:“阻止她!別讓她喝這個!”
瑪麗喝水的速度一向很快,“咕嚕咕嚕”幾聲,水就灌進了她的肚子。
幾個孩子緊張地看着瑪麗,擔心她出什麼事。
瑪麗的身子抽搐了幾下,塑料杯掉到了地上。她似乎一瞬間被抽乾了血,連指尖都泛着白。眼眶深深地陷了下去,眼睛四周烏青一片,瞳孔失去了焦距。她茫茫然地攥緊手,指甲深深地鑲到肉裡,留下月牙狀、粉紅色的痕跡。
瑪麗攥地越來越緊,手上青筋迸出,可是她就像沒有知覺一樣。
“你們,還確定這孩子是人!”浮世尖銳地叫出聲來,“我警告你們,別再讓這孩子吃這種藥了。這種藥是一種‘等價交換’,你們看她的肩膀,左肩!”
在瑪麗的左肩上,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包括裡面斷裂的肩胛骨。
“這種藥可以幫助這孩子迅速癒合傷口,可是同時,會交換這孩子的生命。好比說氣管發炎,要一年、兩年……甚至五年的時間恢復。用這種藥可以瞬間恢復,可是,你原本要多長時間恢復,那段時間就會從你的生命中消失!”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眼睛像黑曜石一樣烏黑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