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失嚥下一口口水,冷汗直冒,一言不發,就這樣僵持着。
“師傅,找到那本書了嗎?”瑪麗走近林小失,就要蹲下來。“瑪麗,別靠近我!”林小失猛地推開瑪麗,反手扣住那個學生的手,那把刀子剛剛劃開林小失的皮就被林小失一個用力打飛了。
瑪麗毫無防備地被林小失推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地上的碎石子硌得手心和屁股一陣陣發疼。一擡頭,卻看見一把刀子貼着她的臉頰劃過,削下了瑪麗的一摞頭髮。皮破了,少量的血滲了出來。
那雙漂亮的眼睛像供貓玩的玻璃珠一樣,瞳孔在不斷地收縮,嘴脣抖擻着,上齒和下齒牙齒相互碰撞着,發出“得得得得”的聲音。
那把刀子擦過瑪麗,“叮”一聲掉到地上。
“King York!怎麼是你!”愛黎絲震驚地叫出聲來。
那個蹲着黑暗處守株待兔的金髮少年,正是愛黎絲的同鄉,來自英國的五年級生金·約克。金·約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拿出手帕擦了擦嘴,直起身,仰着下巴蔑視這他們。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我的同鄉愛黎絲·沙裡曼呀。真沒想到當初那個高高在上的貴族小姐如今卻跟一羣賤民廝混在一起,真是丟盡了我們英國貴族的臉面。”金·約克“噗噗”地笑着,嫌惡地撇了幾個孩子一眼,伸出他的右手,“來吧,沙裡曼小姐。和我一起組隊,打敗我們的競爭對手,成爲世界的貴族吧。”
金·約克那不可一世的態度惹惱了瑪麗。瑪麗顧不得痛就一溜煙地爬了起來,想也不想就給了金·約克一個耳光。“你你你你——你這個骯髒的賤民,竟然敢用你那帶滿細菌的手打我的臉……”金·約克的臉上瞬間印了圍觀紅紅的手指印,他捂着臉,食指指着瑪麗,氣得渾身發抖,眼睛都要噴出火來了。“就是打你怎麼着!”瑪麗囂張地一咧嘴,“我告訴你!這個世界上不存在所謂貴族與賤民,生命都是平等的。比如說吧,在這一場甄選考試裡,我和你的存活率是一樣的。金·約克是吧?我記住你了。放心,我會看着你的屍體被蛆蟲爬滿,被蒼蠅覆蓋,囂張地踩着你的屍體笑得比誰都猖狂。”
如果不是時間和情況都不太對,蕭筠真的很想拍掌贊同瑪麗的話。
金·約克狠狠地瞪着瑪麗:“不一樣的,根植於基因裡深處的、不一樣的智慧、力量、應變能力、道德品質……我都比你們強!這樣的我要與你們,是更加傑出高貴!你……”“把你那張喋喋不休的臭嘴閉上,收回你那些毫無意義的言論。”林小失拾起刀子,抵在金·約克的脖子上。“我們是一樣的。比如說,你剛剛可以威脅我的生命。現在,我也可以吧刀子架在你的脖子上。”
金·約克還維持着把手伸到愛黎絲面前的動作,愛黎絲伸出手,在金·約克略帶得意與達成目標的目光中——毫不猶豫地拍開他的手。
手被拍開,金·約克像是受到了什麼刺激,觸電似得跳了起來。“愛黎絲·沙裡曼!你你你——竟然爲了這幾個賤民,拒絕了同爲貴族的我的請求!”他尖銳地叫囂着,“你的眼睛沒看見嗎?這個賤民——林小失威脅到了我的生命!”
刀子緊緊貼在金·約克的脖子上,正好壓在一條較粗血管上。
“金·約克。不好意思,我很鄙夷你。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是比起架在你脖子上的刀子,我看到的只有林小失脖子上的血,以及瑪麗臉上的劃痕。”愛黎絲冷靜地將目光投到金·約克臉上,撩了撩額前的劉海。
林小失之前推開瑪麗的舉動使得他自己被刀子劃傷,脖子上一個觸目盡心的口子,血珠子不斷滲出來。瑪麗臉上的劃痕不深,很快就風乾結痂了。那條暗紅色的痂橫在頰邊,怎麼說都很恐怖。
帶着海腥味的鹹風吹來,幾個孩子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溼,忽的被風一吹就黏糊糊地貼在身上。可是他們不敢動,好像在打一場持久戰,誰先動誰輸。
真是——對你們的表現感到好笑,喵呵呵——
無比優雅的笑聲從四面八方傳過來,衝擊着每個人的聽覺神經。
暗金色的身影從林小失身邊閃過,“刺啦”一聲,衣袖破了,林小失的右手手臂上多了一道抓痕。很平行的一道抓痕,很用力,翻出了粉紅色的皮肉。
令人發笑的小蠢貨,拿好你的武器——垂死掙扎吧。
所有人都看清楚了,那是一隻貓。一隻有着暗金色皮毛與翡翠一般的眼瞳,瑰麗得令人窒息的貓。它如同破曉時的一道光,踏着黑暗到來,吟唱一般吐出淡淡的寄語。
你的生命還剩下2小時56分鐘12秒。好好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