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完這一切,月亮都已經出來了。我們繼續朝着西北方向走去,幸好這一路上很順利,再也沒有意外發生了。只是飛鷹還沒消氣,一路上沒說話。
我們終於到了那座聳立在懸崖邊上的燈塔。四周光禿禿的,除了燈塔和燈塔旁邊那個小屋子外,就是石頭和海。這裡離海面約有十來米高,海浪永不知疲倦的拍打着懸崖,海風也是呼呼地吹,到處都是大海的氣息。
這燈塔大約有四層樓高,由於荒廢多年,外牆上只有斑駁的牆面,頂層的塔臺相關的一些金屬欄杆大多都鏽壞了,隔三差五的掉落在四周。在海風和歲月的輪番侵襲下,樓下的鐵門早就腐爛不堪了。但也能想象到,當年航道暢通時,這顆海上明珠的光芒。
飛鷹和野貓並沒有像我一樣打量那個燈塔,他們反而更關心旁邊那個小屋子。
“門呢? 情報上說這裡會有一個門的呀? ”小黑屋外面,野貓有點焦急的跟飛鷹說。
“不要緊張,我們裡裡外外再找一下,可能說的是其他地方呢? ”飛鷹說完,打開手電筒就直接進入了那個小屋裡。
我好奇地湊過來,朝屋裡看了眼,發現屋裡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我有點好奇的問野貓:“怎麼了? 在這裡要找什麼呢? ”
“趙博士,我們的情報說,到這裡打開門就能進入魂體的訓練空間。我們就可以通過訓練空間的那個傳送點離開了。現在找不到那個門。”野貓解釋道。
“訓練空間? ”我明白野貓的意思了。我當年設計來訓練魂體方案時,利用特殊設備記錄下人體身處的場景信息,再在虛擬空間下重建這個場景。把魂體放到這個場景下,對比真人與魂體的反應。如果兩者反應一致則鼓勵,不一致則修正。最終將魂體的所有行爲反應都訓練得跟真人幾乎一致。他們說的應該就是那裡。
飛鷹朝着空洞的門框又出又入了好幾回,什麼也沒發現,一點其他反應都沒有。
“會不會需要趙博士從這裡進去才行呢? 趙博士,麻煩您試一下好嗎。”野貓懇求道。
“好。”我順着野貓的意思,也從門框裡進出了好幾回,同樣一定反應都沒有。
“情報出了問題! ”野貓也無奈地嘆了口氣說。
“應該不會的。這麼關鍵的情報,不會錯的。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 ”一旁的飛鷹卻不肯放棄,仍皺着眉頭在想。
我也有了強烈的好奇心,“自己”在設計這個空間時會怎麼做呢?
我走近了那個空空的門框,想象着前面有一扇門,試着用手去推。
飛鷹和野貓被我的動作吸引住了,眼裡滿是期待。眨眼間,又失望了。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我又來回試了好幾個動作,推門,拉門,撞門,都沒有反應。飛鷹和野貓再也不看我了,都在低頭琢磨着什麼。
我突然回憶起那一幕,我和若然手挽手回到家了,站在家門門口準備開門。我右手習慣地從看不見的褲兜裡掏出了看不見的鑰匙,先把鑰匙插入了下方的鑰匙孔裡,逆時針轉了兩圈。我彷彿聽到了兩聲鎖轉動的聲音。然後又拔出看不見的鑰匙,換了一根插入了上方的鑰匙孔裡,又順時針地轉了兩圈。
“嘀嗒”一聲清脆的開鎖聲傳來,我們已經知道走對了。這時這個空空的門框中出現了一道白濛濛的光門,這個應該就是他們情報中說的那個關鍵的門。
飛鷹和野貓都要驚呼起來了,但我卻還呆呆地站着。是呀,成爲魂體後我應該還沒回過那個市區裡的家,那個習慣挽着我手的若然你又在哪裡?
“推呀,推開門呀! ”飛鷹忍不住就要自己跑過來自己往裡推,不過怕誤了事,只能生生地止住腳,乾着急。
“趙博士,你沒事吧? ”野貓有點擔心地看着我。
“哦,沒事,沒事,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我從思憶中回過神來。順着塵封的記憶,我把那看不見的鑰匙抽了出來,左手扶在那個門把的位置,按了下去,再順着門軸的方向輕輕往外一拉。
這時,一陣亮眼的白光從門裡透了出來,不再是那壓抑的小黑屋了。我好奇地跨了進去。
“還好剛纔沒有亂開。”飛鷹拍了拍胸口,和野貓一起也跟着進去了。
門的這一邊是望不到邊的一個個半透明隔間,每一個隔間的外面都貼着一個簡單的標籤。離我們最近的一個上面寫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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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禮文
2046年7月21日 6:37
體育公園
”
我們能看到有一個年輕人正在公園的綠道上跑步。標籤上說的應該就是這個場景的時間地點和人物了。
那個年輕人經過了 一個轉角,地面上出現了一個空瓶子,他注意到了,但絲毫沒做停留,繼續往前跑。
隔間突然發起紅光,裡面傳出了一個冷漠的聲音:“訓練失敗!”
接着,隔間裡的所有物品都在回退,回退到轉角前一幕。
這一次,年輕人注意到地上的空瓶子後,停了下來。他撿起了空瓶子,直接扔掉路邊垃圾桶上。然後繼續往前跑。
“訓練失敗! ”紅光一閃後,那個冷漠的聲音再次出現。接着還是那個熟悉的一幕,所有物品都在回退,回退到轉角那一刻。
這一次,年輕人撿起空瓶子扔到路邊垃圾桶後,並沒有立即跑起來,而是看了下手錶後,用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水,就慢慢往前走了起來。
這次倒是什麼都沒發生,魂體模擬成功了。
“趙博士,您能找到您自己的訓練記錄嗎? ”野貓突然問我。
“嗯,我試試看。”野貓倒提醒了我,我也很想看看自己的訓練過程。
“找趙子彬的訓練記錄。”我試着對着空間說。
“請稍候。”空間裡響起了一個甜美的聲音。然後眼前光線快速變化,不一會又穩定下來了。“空間已經切換完畢。”
熟悉的那一幕幕就這樣一一展開在我的面前。一些隔間裡是我在家裡玩遊戲的場景,一些是我和若然在家裡做飯的場景,一些是我在健身房鍛鍊的場景,也有我陪着若然逛街的場景...我整個人都沉浸在回憶中,連飛鷹和野貓的離開都沒有察覺。
又過了好一會,飛鷹和野貓的回來才讓我恢復過來。
“趙博士,我們走吧。”野貓對我說。
“走? 去哪裡? 不是說從這裡離開嗎? ”我有點沒反應過來。
“嗯,我跟飛鷹看了一下,可能還是搞錯了。這裡並沒有發現傳送通道。我們到外面找一下。”野貓有點尷尬地說,接着就和飛鷹一道轉身離開了。
錯愕中,我發現飛鷹手上多了一個字典大小的黑匣子,看不出是個什麼東西。但是我很確定,來之前是沒有的。
我沿着他們過來的方向看了一下,相對我這邊的生活場景,他們過來的那個方向大多是我工作學習的訓練場景。兩下一對照,我一下子明白他們拿到了什麼。趙子彬在設計魂體系統時,把他的知識體系也一起拿來訓練我了。對他們組織來說,也許這個知識才是最重要的。我有點被人利用的感覺。
“那好。”我什麼也沒多說,有點失落地隨着他們離開了。
等我們都出了那個空間,那光門又漸漸的消失了,那裡又變成了那個空蕩蕩的門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