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猛的,我只覺手中一緊,一條紅絲竟悄無聲息地捲住我的洛陽鏟杆,並大力外奪,事出突然我只能死命抓緊,不敢有半分鬆械,正在角力的關鍵時刻,又一條紅光閃過眼前,卻覺腥臭撲鼻,脖子竟給另一怪物的紅絲纏到,隨着紅絲收緊,一陣窒息間,兩股大力相加,竟把我直拖了出去。
“乒——乒——”兩聲槍響刺人耳骨,在一陣“吱吱唧唧的”怪鳴聲中,我陡覺項上、手上一鬆,原本拖住我的兩條美女蟲子,已倒在地上亂攪亂翻,原來是表哥見我危急,助了我兩槍。
剛有懈怠,猛地又一陣風聲颯然,一條紅影從地上直竄而來,雙臂亂舞着撲到表哥眼前,“唧唧”怪叫的聲中,一排尖尖的利齒,映着燈光閃過一道寒星,我顧不上去解項上的紅絲,擡手一鏟直向怪物的心口刺去,只聽“唧——”的一聲長鳴,一股血水噴了我滿頭滿臉,我用力一擰鏟柄,竟硬甛生將那怪給釘到地上,“吱吱”悲鳴之聲不絕於耳,美女蟲子的雙手與下體竟自蜷過,待剛碰到我的腳面時,卻斗然無力,身子扭了扭便自死了。
就在我釘死一條美女蟲子的剎那,身側的老孫與表哥全給紅絲纏中,我正要轉身救援,只覺兩腳又是分別一緊,一股大力涌動,身子早給拽倒在地,一眨眼間,隨着大力由腿上傳達室來,身子已直直的象怪物叢中撞去,我猛然想起腰間還有手槍。此時,已貼近了那些蟲子,在一陣猝急的槍聲裡裡,迎面的幾條蟲子早已應聲倒地,我正欲站起,眼前紅影裹着一團腥 風撲到,兩隻手爪已牢牢抓住我的鏟杆,情急之下我本想舉槍射殺,卻覺槍口又是一緊,原來被這叢蟲子一口銜住。暗喜之下,扳機摳動卻聽“喀喳、喀喳”,那蟲子竟然安然無恙,原來卻是子彈用盡,惶急之下只得放脫手槍,夾手抓住鏟杆,擡起右腳正踹在那蟲子的腹部竟給我踢出四五米遠,藉着其它蟲子一呆之機,我連忙向急退。
驀然,槍聲驟起,卻是表哥正拿着手槍,在摘弄身上的紅絲,三、四隻蟲子在“唧——唧”亂叫着,在地上扭動着,看來全是給他擊斃的。這時,老孫已從身下的一隻蟲子頭上拔出山鎬,悻悻的道:“還是你兩䨪龜兒子靈精,提前弄了兩隻手槍,老子卻沒摸着!!”說着向我們走來。
我罵道:“你小子紅眼了是吧!誰讓你當初不要,硬充好漢,若是你也要了,我們就三支槍了,唉!不要說了,現在我的槍也沒了!”
表哥與老孫頓時吃了一驚,待我說出子彈用盡,兩人竟皆黯然,在河中擊殺怪魚,我的子彈已將告罄,誰知竟還剩兩粒,此時,也送給了這些條蟲子。
“小趙,怕——怕你的子彈也不多,要省些用喲!”老孫不無擔心的向表哥道。表哥只是“哼”了一聲,卻沒有再說什麼,顯是已經承認。
老孫嘆了口氣,正要擡腿向我們靠近,卻見他面部一怔,緊接着由白變紅,頭上青筋暴起,他雙手急向項上亂抓,似是給什麼東西勒住頸項,但項上只有一道細溝深陷。原來,又是遭了什麼蟲子的暗算,只是所用的絲繩是透明的罷了,此時老孫雙腳亂蹬,一個身子竟慢慢向上拔起,我心中大驚,正要跑向他身邊施救,恰在此時,腰部已給一條紅絲粘住,向後猛拉,我也不與其較力,身子竟借他這一拉之勢,向後猛退,迅疾倫的將一柄洛陽鏟,插入一條蟲子的胸膛。
這些蟲子顯然沒料到我們三人如此勇悍,驚得連連後退,一時竟不敢再上來攻擊,我掙斷腰中的紅絲,正要回身卻聽又是三聲槍響,我知道表哥又是射殺幾隻蟲子。這時,卻聽“喀喳、喀喳——”幾聲機括連響,我不禁心頭一涼,原來表哥的子彈也光了。
與此同時,“撲通、撲通”已有兩個重物,從墓頂上跌落在地上,我回頭看時,嚇了一跳,一個是老孫,而就在老孫身邊,竟有一張臉盆大小的白色人臉,細看卻是一隻大織蛛,肚子上竟生着人面一樣怪異的斑紋,一條晶晶亮亮的蛛絲從尾部拖出,在這怪織蛛身上,有三個小孔,正咕嘟咕嘟地冒着黃水。原來,是這東西偷襲了老孫,竟被表哥最後三發子彈射殺。
老孫被勒的正在大口喘氣,一張醬肝一樣的臉色,此刻也由紅轉白,顯是隻是一場虛驚。我扶起了老孫,他邊揉着脖子邊不住的叨咕,我細聽卻是口口聲聲,想同怪物的母親發生性關係的言語。
猛得,表哥“啊!”了一聲,這時侯,卻見身外的白霧不停的涌動,象是開鍋了一般,又象開閘的洪水,滔滔不絕的直向我們身後的高臺滾去,忽然一陣陣震動,從腳底傳來,墓頂墓壁上的土礫、石塊,不停的掉落。墓室中此時已漸清晰,那些美女蟲子,似是見到什麼剋星一般,眼中紅光黯淡,身子也慄慄發抖,不停地向角落裡退縮。正在疑惑,卻聽地上也一陣陣“嘩啦——嘩啦”亂響,低頭看時卻是地上的散落的白骨,竟是一點點的移動,拼湊着,有的已漸成人形,有的正欲站起。
猛然,聽老孫大叫一聲“快跑!”**悽惶間,竟顧不得我們,瘋了似的直向地宮口上奔去,這時,遠處的地宮入口也模糊的看清,只是我同表哥不明發生了什麼,見老孫如此表情,知道其中必定有蹊蹺,也急急地跟在他的身後向奔跑,將到墓口之時,卻聽表哥啊的一聲大叫,回頭看時,竟是被一隻骷髏,用白森森的指骨抓住小腿,表哥狂呼連連,雙足連踢連跺正用力甩脫。而那隻骷髏頭正“喀喀”有聲地從背後轉動過來,猛地張開殘缺不全的牙齒,向表哥腿上咬落,我想也不想,輪起洛陽鏟,狠狠地一擊,將那隻白骨頭顱打得直飛出,一兩丈遠,而表哥依然還是痛呼不已,原來指骨已摳入肉裡,我只得又是大力幾下狠砸,將骷髏的臂骨砸斷,就在臂骨一折,指骨一鬆隨即脫落。
就在我拉住表哥又向外急跑間。猛得,眼前一個白影晃動,我想也不想,一鏟便搠了過去,只覺手上一緊,我的洛鈳鏟竟又被五根白滲滲的指骨夾手抓住。此時,已近了地宮出口,那柄金燦燦的寶杵,正懸在不遠處,表哥此時已經跑到了洞口,我一時又慌又急,雙手一鬆放脫了鏟杆,邁步竟也向洞口逃去。驀的後衣領一緊,外衣已被什麼東西抓住,然後大力回拽,想將我拉拖回裡邊,我不敢回頭,竟一低頭硬向前使着蠻力努力狂奔,只聽“嗤啦”一聲,我的外衣釦子崩裂,竟給身後的怪物扯去半幅,身子一下失去重心,直直地向前跌去。只聽“嗡”的一聲,眼前金光大盛,正在恐懼,接着便聽身後“嘩啦——嘩啦——”一陣大響,似是有什麼東西給摔落了一地。
我喘息着從地上爬起,心中驚凜的同時,也不免好奇的向後看去,卻見那支懸起金杵,竟無風而動,輕輕地顫動間,散發着陣陣巨大而又刺眼的光芒,光芒之中好衡隱有隆隆的雷聲,一波波向外盪漾開去,怵目驚心的卻是身後的來路,滿是一具具一根根肢乓殘缺不全的骷髏骨胳,更有一羣羣揮舞着白白的臂骨的骷髏,狂急呼嘯着向墓道門口衝來,象是受了什麼東西的逼迫,雖然害怕金杵的光芒與聲波,卻也在怯怯間,一波波向着金杵輪番衝撞着,只是金杵的光芒中,似是具有極大的彈力,那些衝來的白骨,一觸到金光便給重重的彈飛,跌得肢離破碎塵埃飛散。
就在這時,從地宮深處的白石臺上,發出一聲尖利的嘯聲,接着便是一個巨大的白影,驟然卷至,當它臨近金杵光芒時,我纔看清,竟是一團如煙如霧的巨大的人形,那些煙霧不停的轉動運行,兩隻藍色的象兩隻鬼火一樣的眼睛,散發着詭異攝人的幽光,看得人不禁心中發毛。
煙霧凝聚的身體,就在我驚怵間,已經撞向金杵。只聽“嗡”的一聲大響,怪物的身軀撞觸到金杵的光芒剎那,我只覺杵上的金光猛得一暗,而那隻金杵,一陣亂晃,險些落到地上。在一陣“嗡嗡”聲中,那團白霧的人形,瞬地給拋了開去,白霧四凌亂,我正的暗喜間,那團散落的霧氣又自慢慢攏起,片刻間又恢復剛纔的形狀。
我正在驚懼,卻覺一隻大手已握乏我的手腕,我渾身一顫,看時,卻是老孫與表哥。
“你——你不要命了,那個金杵鎮不住怪物了,快走!”說着也不由我分說,拉起我回身就跑。黑黑的深深的墓道中,眼中什麼也不能看到,只有跌跌撞撞的向前逃命,好在黑暗中奔行久了,慢慢我們的雙眼也適應眼前的黑暗,一些個事物也能朦朧的看到。
或許,是剛纔走了一回的關係,此時覺得這一段路程竟是很近。只是片刻就跑到剛纔的墓門了。
門封閉的安然無恙,只是門外,“喳喳”聲響依然不絕,顯是門外那些可惡的屍蟲並沒死心,這時,老孫已經放脫了我的手腕,我耳中有的,只是我們三人“呼哧呼哧”的喘息聲,卻見老孫從揹包中又取出一物,驀的,眼前白光大亮,刺得我雙目巨痛,原來,他揹包中還有一隻手電,不禁讓我暗暗稱奇。
卻聽老孫道:“剛纔看到珠寶,便順手放到包裡,現在想起來了,還是有手電好,能提前看明白。對了!天羽!將你的那兩粒啥子紅石頭拿出來喲!給我一塊,給你表哥一塊,我們闖出去!”
我竟自一怔,心頭不禁一陣怒火燒起罵道:“滾你奶奶的,老子將寶石給了你,那我呢!我在這等死是吧!去你媽的,石頭是我的,要逃我先逃,想瞎了你的心!”
卻聽老孫急道:“你他孃的想到那去了,我是想揹着你出去喲!再不走我們一個也走不了嘍!”
我聽了他的話,心中不禁一寬,猶豫了一下,取出石頭分給他二人。但我心中猶有不捨的道:“石頭可是我的,出了洞你們可得立時還有我,不許賴!”兩人喏喏連聲,急急的從我手中搶去。
突然,卻聽墓道深處一聲大吼,接着是一聲雷鳴的轟然,從洞深處伴着一陣嘈雜聲,向我們這裡滾滾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