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原來,呂寧告訴我的是,一班的方東亮、凌振永死了,都是身體的乾癟萎縮,象是被什麼東西給吸乾了血液。此時,我的心中一陣悽惶,曾經的預感竟變成現實,自己最不願見到的事情,也終於發生了。
方東亮與凌振永兩牀相臨,都是的身體蜷縮在牀上死的,兩人臉色均是蠟黃,兩眼與兩腮塌陷,一雙灰暗的眸子都張得大大的,似是有不盡的恐怖與悽惶。我心中不禁一酸,這是兩個都是不到二十的戰士,昨天晚上我們還在一起打撈屍體,而現在,卻無聲無息的去了,這本是花一樣的青春,本屬於在母親懷中撒嬌的年紀,就這麼凋零在異地他鄉。
兩名軍醫做完檢查之後,得出的鑑定卻是,屍體上並沒有傷口,但兩人確是屬於血液枯竭而導致死亡的,倒底是什麼病因,在沒有傷口的情況下,能使兩人血液在幾個小時中迅速缺失枯竭,卻是醫學不能解釋的。
我明白,這一定與昨天那個古怪的棺材有關,但我不敢說出來,因爲這件事影響太大,而這個責任是我所不能擔當的。據死者同班的戰友說,臨睡前凌志永還好好的,還在擺弄自己收藏的貨幣,誰知一覺醒來他就這樣了。
這時,我卻見沈紅年也站在門口的人羣中,不住的探頭向裡張望,我輕輕一拉沈紅年的胳膊,示意他離開一下,他點了點頭,便扭頭和我離開了門口來到一個偏僻處。
“你覺得他們的死奇怪不奇怪!”還沒站好我便向沈紅年問道。
“怎麼不奇怪,你看他倆的慘樣,看着真是恐怖!”沈紅年悻悻的答道。
我沉吟了一下道:“我覺得他們的死,丅是偶然,是和昨天夜裡挖出的怪棺材有關!”我的剛出口,沈紅年詫異的道:“你怎麼這麼說,你也是昨天參加打撈與挖掘的人啊!你不是也沒事嗎!”
我淡淡的道:“你不覺可疑嗎?那個怪棺材,顯然在泥中埋了很久,而那五具女屍,卻保存的相當完好,身上的體膚竟與活人無異的。還有,許大山的屍體背上生滿了水草,而這些水草竟與坑底的一模一樣。奇怪棺材中的女屍身上與骷髏的骨頭上(也生了不少與水草一樣的莖管。難道這些會沒有內在的聯繫?”
“你說女屍與骷髏,是水草的根,而葉子會是許大山的屍體嗎?”沈雙年雙眼中露出驚異的目光。
我嘆了一聲道:“我也不清楚,你還記得你曾經給我講過的一個故事嗎?那是五個女知清洗澡的事件,好象就發生在我們這條河邊。而咱們挖出的女屍整好五具,你說奇怪不奇怪?”
他聽了我的話,竟自怔怔的出起神來,我正要再說,卻見連長出現在我們身後的牆角處,我嚇得只覺脊樑裡直髮冷,只得一個立正,低低地喊了一聲:“連長!”
連長事突然的出現,也嚇了沈紅年一跳,他臉皮上一陣漲紅,正要說話,而連長的雙手卻分別搭在了我們肩上,卻聽他慢調斯理的道:“你們的話,我全聽見了。軍螢這兩天發生的事情,確實不可思議,根本沒有半點科學可言,只是爲了維護軍中的紀律與戰士的情緒,我纔不得不對你採取那種態度的,其實我早在幾年以前,便相信這條河中是有古怪的,因爲我曾經歷過,當也有紅年在場,要不是他,恐怕我現在也和許大山一個樣子,剛纔的話,你們可以接着說!”
卻聽沈紅年道:“咱們現在說別的都是扯蛋,當前要怎麼做,那纔是真格的!”我見連長默不做聲道:“我覺得咱們當前要做的一件事,就是將這件事上報,然後,請專家來撤察這件事,因爲我們必須弄清,這方棺材底層的骷髏,倒底是什麼人。第二件事要給昨晚所有現場挖掘的人,統一檢查一下身體,不知你們還記不記得,在撬開棺蓋的一剎那,有一股醉人的甜香,從棺中涌出。我有這個想法,就是排出一種可能,方東亮與凌志永之死,是不是死於開棺時的毒氣。如果他們是死於中毒,那麼昨晚那些人也會有潛在的危險。第三件事,就是五具女屍,她們是不是曾經淹死的五位知青,而那五個知青究竟遺體埋在何處。現在還有沒有當日的知情人,當時是什麼情況。再者,如果有精通風水與靈異的巫師,我們可以請一個來,只是,這是後話,當前須做的事情,只有剛纔說的三件!”
他們二人聽我說完,都不住的點頭,卻聽沈紅年道:“是不是知青,其實很好辦!”我和連長聽了不由一愣,正要問他有什麼好辦法。那知,這傢伙笑着向一擠眼兒道:“得你秦大先生出馬了,不然,別人可辦不了!”
我吃驚道:“我——,你沒搞錯吧?”沈紅年又呵呵的笑道:“非你不行,別人辦不了的!”他這一賣關子,我正要追問,那知連長肖巖已經急了,叫道:“沈紅年什麼時候了,你還他媽賣關子開玩笑,快說!”
沈紅年見連長急了,趕忙收起笑臉,又用手在臉上一抹,向後一甩,象是把剛纔的笑容從臉上抹去,並扔在了地上一樣,只聽他道:“是連長,都怨我這沒輕沒重的臭脾氣,耽誤事的。據我知道,有一個當年的知青,就住在思茅,她曾經和那五個死了的知青,一齊插隊來到這裡的,而且關係非常要好!”
這人是誰,我和連長不約而同的問道,沈紅年向我嘿嘿一笑道:“她就是秦天羽未來的丈母孃!”
我聽了一陣又羞又急,揮手就給了沈紅年一記老拳道:“放什麼屁!什麼時候了又拿我尋開心!”
沈紅年笑着輕輕閃開道:“是真的,這是阿桂曾經跟我說的,要不然我咋知道!你不是正好去思茅嗎!你就將這事問問阿香的阿媽,最好讓她來一趟,那五具女屍的情況不就明白了!”我聽了沒有做聲,對於勐拉之行我是真的發怵去的。
連長這時眉頭一展問道:“秦天羽,這是真的嗎?”我剛要搖頭不認,那知沈紅年道:“是真的,現在他老婆就在咱們軍營中,昨天就是他倆在河邊談戀愛,才把許大山的屍體給引出來的。再者,我昨天請你批的假條,就是給他的,他老婆阿香昨天來找他,要他陪她去勐拉去過潑水節的!”他正說着,猛得望着遠處眉飛色舞的嚷道:“那不-——那不是他老阿香來了嗎!”
我和連長都是一驚,忙回頭看時,果然是阿香,正娉娉婷婷的向我們走來。卻聽連長笑道:“天羽你有眼光喲!討這麼標緻的姑娘做老婆,可是你的福氣喲!”我臉上一陣尷尬,心上卻禁不住一甜。此時,阿香已走到近前,笑着向沈紅年問道:“大哥,你們向我指指點點的,在說什麼啊!”
沈紅年呵呵笑道:“我們連長在誇你,說你長得漂亮,天羽很有眼光啊!特別命令,要他好好的陪你去勐拉!必須哄你開心,不然的話,回來給他處分啊!”
阿香聽了臉上不由一紅道:“原來——原來是連長!”卻聽連長笑道:“是我啊!如果這小子以後給你氣受,你只管找我,我給你治他!”他的一言方畢,卻見阿香一陣扭捏,我正要說話,那知阿香又開了口:“謝謝連長,這是真的嗎!昨天他就欺負我了,害得我哭了半天哦!”阿香纔出口,我的心上不禁一跳。卻聽連長大吼一聲:“沈紅年——!”
“到!”沈紅年立即一個立正,臉上表情嚴肅。
連長這時一臉冰霜,指着我道:“把秦天羽帶到禁閉室,關他十五天禁閉,給我慢慢在哪兒給我反省!並記大過一次!”我雖然知道這全是玩笑,但看到連長嚴峻的勁,立時也心裡一顫,剛要說話,卻被沈紅年在背後狠狠的推了一下:“走!去禁閉室!”我一個踉蹌,只得邁腿向禁閉室走去。
“不要——不要連長!”這時阿香叫了一聲,一把拽住我的胳。一臉哀肯驚惶的神情,向着連長道:“連長!連長不要啊!剛纔,我——我是說着完的!不是真的!他對我很好的!真的很好的!”她的話剛說完,卻聽連長與沈紅年都仰頭哈哈大笑。而連長一邊笑着一邊對阿香說:“既然對你很好,我就——我就放他一馬!”說着竟又笑起。
阿香不禁一呆,旋即臉上一陣緋紅啐道:“你們!你們沒個好人——”說完竟扭頭向着營門口跑去。我正陪着傻笑,卻覺屁股上被人輕輕踹了一腳道:“傻小子,還不快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