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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 鬼影

第四十六 鬼影

我見二人擡槓,心裡頭暗笑,卻聽老孫道:“你倆吵個啥子嗎!老丁會追龍尋穴的法門兒,到哪看看就知道了,只要是貴人的墓,能挖出生貨才行撒!”

“追龍尋穴”的法門,我還第一次聽說,當問起老孫才知道,“追龍尋穴”可是風水裡一項了不起的本事,必須悟透《易經》《葬經》與奇門之術,才能從山勢、風水以及日月星辰的方位,推斷穴脈的所在,據說丁貴生的這個法門,是祖上傳留下來的。雖然,不能跟隨勢躡氣找到龍脈,但到了墳冢的所在,根據四外的形勢找到穴位,那也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待我問起雷鐵山,怎麼肯定那裡是李淳風的墓葬時,卻聽他說起他爺爺的奇遇:“那是在五幾年的時候,準確時間說的不太清了,當時,我爺爺是生產隊長,他和幾個人一起去隴縣買籽種,想超近路,結果趕上大雪,走到青石崖已是晚上。山高路滑,只能宿在青石崖上的山神廟裡。睡到半夜,聽到門外,有一個女人的哭聲,他們幾人全都驚起。你們想想,荒山野地大雪天,半夜有女人哭,是個什麼情形,嚇得都擠在一起,誰也不敢出聲。

就在這時,卻聽到一陣惶急的敲門聲,伴着一個女人的央求。原來她也是趕路到這兒,被雪困到這裡,想到裡邊避避風。聽到女人說話,人們膽子不禁大了起來,一個後生把門打開,卻見一個女人俏生生的站在門前,讓屋中的火光映照下,人們纔看清,那個婆娘竟長得出奇的標緻,只是衣裳穿得有些單薄。當問起她的住址時,女人只說是這山裡的住戶。

就在一塊烤火其間,竟有兩個後生挑逗那個女人。那知那個女人也很是開通,竟自和那些後生說笑,沒有半點拘束。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一陣人聲,爺爺他們都嚇了一跳,就聽有人說:‘明明向這邊來了,肯定在這廟裡!”還有一個,一個怪異的聲音道:“這裡邊生人氣很重,那個騷貨不是跑到這裡邊去了!”接着便是“乒乒”砸門的聲音,其中有人想去開門,卻被爺爺攔住,他偷偷從窗縫裡向外望了望,這一看不打緊,當時就把他嚇死過去,旁邊的人不明白怎麼回事,也向外望,也都嚇得小便失禁不省人事,其中有兩個到現在腦子都有問題。

後來,爺爺一衆人被人送回家,在他清醒時,說起那天晚上見到雪地裡站了一羣怪物,有的沒有手臂、有的少了大腿、有的開膛破肚,一個個都是肢體不全,滿面血污,在雪地裡高聲喝罵着嘻笑着。而敲門的那人,更是恐嚇怖,那個東西竟然沒有腦袋,血肉模糊的項上,正咕嘟咕嘟的冒着通紅的熱氣,那個腦袋,正被他拿在手裡,“咚咚”的撞門,而叫門聲正是從那個腦袋的口中傳出來的。

爺爺沒過上一個月就死了!從那以後,人們也很少再走這條路了,都說哪很邪!”我聽了他的話,心裡也發起毛來。而丁貴生卻說,這是有人裝神弄鬼,不象是真的,而這話聽到雷鐵山耳朵裡,卻特別不舒服,於是反脣相譏。

我們在二人的拌嘴裡,登上了二道馬鞍,而遠處的青石崖,已經就矗立在眼前了,常言:“望山跑死馬!”但要真正到了,卻還要一段路程,此處山勢已然奇險,一條彎曲的小路,崎嶇陡峭無比,那頭驢子到後來反成了累贅。

在青石崖下,擡頭仰望,卻見一道山壁陡峭嵯峨,直入雲間,小道兩邊盡是怪石荊莽,老樹藤蔓。此時,已近中午,半天的路程,我們都已經疲憊,只得選了一處向陽的小溪邊,略略的休息了一下。

丁貴生坐在一塊青石上,突然道:“老鐵說得沒準真的不錯,這個青石崖說不定還真有唐人墓葬!”一句話說得我們一怔,而雷鐵山的臉上卻露出得色。

卻聽丁貴生又道:“你們看左面那道山樑,勢如天馬飛馳,而又邊的那座山形,恰如猛虎蹲踞,兩山相護之間,這個青石崖得風納水,氣蘊內斂,形成了艮山兼寅格,在《二十四山兼向分金吉凶斷》中,就有:初代富貴齊全,千丁萬口淑賢良,家門昌盛足興隆,兒孫代代受皇封,三公及第永無窮。”

雷鐵山一聽丁貴生這麼說,竟裂開嘴嘿嘿的笑道:“老人們留下來的話,是沒有錯的,這兒肯定是李天師的墓!”久沒說話的老孫此時插嘴道:“這個格局不錯嘍,你看這個青石崖比周圍的山略高一些,更能得風,正應了李淳風佔風的一點,說不定真是李淳風的墓喲!”

我聽了有些不解的問道:“山高與得風佔風有什麼關係,再說,這麼高的山崖,棺材放那啊!,難道能把這山劈開!”我的一句話竟把老孫與丁貴生逗樂了,只聽丁貴生道:“在李淳風的《乙巳佔卷十》就記述了佔風之法,他也是世界上,將風分出級別的第一人!而墓葬之法,唐朝帝王都愛用“崖葬”,所謂崖葬就是鑿山爲墓,象唐太宗、唐玄宗都這樣做的!而崖葬的提倡者,就是袁天罡與李淳風,這樣能更好的防盜,當墓修成,用石頭將墓口砌死,再澆上鐵水,自然是堅實無比,卻不知道咱們另有一個辦法,對付他們。”丁貴生說完竟自笑起。

卻聽雷鐵山啐了一聲:“操!你認爲我帶你們來是開山的嗎?告訴你們,我曾在山上發現過一個洞,當時一個人沒敢進去,這不見老丁跟老孫有兩下子,纔敢帶你們到這兒試試!”

山上有洞,我立時來了精神,忙催老鐵趕快帶路。

將到黃昏才攀到山頂,一衆平原來的人,早都累地手軟腳軟,只有老孫與雷鐵山象沒事人似的,步履輕靈,不住的催促着我們,向前走去。

卻見松林裡有一片廢墟,走近才從斷壁殘垣中看出,這裡曾是一片廟宇,或許,這就是雷鐵山說的山神廟,當問起雷鐵山。果然,這裡就是曾經他爺爺遇鬼的地方,讓我更驚異的是,原來,抗戰時期此處曾是一個土匪窩,盤據了一百多人,他們既不理國共兩黨,也不吃日本那一套,有時對抗正規軍,有時也打鬼子,只是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竟自消聲匿跡了,有的說是被日本鬼子全殲了,有的說被國民黨收編了,倒底這夥土匪去了那裡,卻誰也說不清。

在老鐵的引領下,我們來到他發現洞口的地方。這裡本是一條深溝,由於在背風地帶,卻滿滿的積了一溝落葉,而洞口就在落葉下面,只是時間太長了,老鐵竟記不準確切的地址了。

夕陽西下,燒紅的西天,竟隱隱被一片黑雲吞沒,涼涼地山風吹來,萬壑松濤聲中,一場未來的山雨轉眼即至。

“我們還是先找個地兒住吧!說不定今天晚上會有雨!”表哥看着天色,有些心有餘悸。他的一句話,也說中了大夥的心事,若沒有避雨的地方,這一宿的罪過,可不好受。

問起老鐵才知道,左近並沒有什麼避雨的地方,人們一陣躊躕之後,只有將眼光投向廢墟。那是僅存的三面山牆,矗立在黃彤彤的光線裡,顯得詭異淒涼。

北牆已坍塌了一半,我們又用石頭與磚將牆磊起,找了些舊木樹枝搪在頂上,再用隨身的油布苫好,沒牆的一面權作門口,一個臨時的工棚算是搭好了,驢子拴在工棚靠門口處,我們在裡面生起一堆火。

此時,天空中已經佈滿烏雲,一道道閃電不時亮亮起,更伴有隱隱的雷聲,由遠及近而來。雨隨狂風驟然飄至,登時羣山黑夜在雨聲裡凝成一體。

我蜷縮在火堆旁,吃了口東西,在一陣疲倦裡,竟朦朦朧朧的睡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突然,一聲刺耳的雷聲,將我驚醒,睜開眼看時,火堆已經熄滅,其它人都還睡的挺香,驢子打着響鼻還站在門口,在一道道利閃照映下,外面的雨已經停了,林木山石不時亮起,象是要活了一般,顯得詭異和恐怖。

我正要翻身再睡去,驀地幾個銀灰的影子,出現在遠處一株老槐樹後,在刺眼的閃電裡,慢慢向前移動,他們是人形,卻並是象人一樣走動,而是——而是象風一樣,緩緩的向前飄移。

閃電停息的黑夜裡,它們身上散發着淡淡的銀光,而且這樣的影子越來越多,到了後來,那株老槐樹四周,竟圍滿了這些奇怪的影子。在一圈淡淡的銀輝裡,我似乎隱隱聽到,有一個喘息聲,漸漸的粗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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