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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永生的記憶

第五十一章 永生的記憶

這時候,我已經完全明白,此時的丁貴生,已不是原來的丁貴生,他的肉體已被這個墓主的魂魄操縱,也就是民間所謂的“附體”。

我心裡害怕之餘,正在想辦法讓這個“白起的魂魄”,離開丁貴生的身體,卻聽這個所謂的丁貴生仰天嘆道:“我的確該死,長平一戰,趙軍投降的有幾十萬人,我騙了他們,把他們全都活埋了,這就足夠讓我千刀萬剮!”我們沒人作聲,他沉吟了好久才又道:“我愧對趙人,不知道他們見到了我的首級,是不是已經原諒我之罪過!”

“你的腦袋送給了趙國了嗎!”我竟有些奇怪。

卻聽了又嘆了口氣道:“在我死前,王陵、王齕相繼攻趙失利,韓、魏、趙同仇敵愾,秦軍不敵,昭王羞於見我,令我自裁,並將我的首級送往趙國,一謝其罪!”

聽到這話,我心裡也對這個不是嫋雄,生出一絲憐憫,道:“時間已經過去好久了,你也爲你的殺戮負出應有的代價,你曾經的戰場之地,後世爲你立了祠祭,那些被你坑殺的趙軍,也爲他們築起了骷髏廟!其中供奉的白骨大王,就是你的手下敗將——趙括!”這些是我在一本旅遊雜誌上看到的,題目是:長平征戰地,築廟祭亡魂。

他聽了我的話,苦笑了一聲道:“其實我的結果早有人爲我預見到了,只是我那時功名心重,纔有後來的結局!報應啊!”

“有人爲你預見到了,是誰?”我心中不禁好奇起來。

丁貴生道:“是蘇厲!在我攻打大梁之時,周王怕我順便剿滅西周王室。於是,遣蘇厲勸我罷兵,蘇厲見到我,給我講了一個養由基“百步穿楊”的故事,說我已經打敗了韓、趙等國,取得了許多土地,功勞很大威名日盛。現在,又要派我帶兵出關,經過西周王室的所在地,去進攻大梁,這一仗如不能取勝,就會前功盡棄。當時我若聽從他的勸告,打敗魏將暴鳶之後,能夠及時退隱,也不會讓小人所嫉,落得身首異處的結果!”

過了好久,丁貴生竟向我問道:“現在的大秦的天子是誰?國勢怎麼樣?”我聽了他的話,竟爲之一怔,隨即明白,他久封地底與世隔絕,那知秦朝從掃平六國,到被項羽覆滅,前後只有十多年的光景,在他心裡還一直有秦軍勇悍,不可戰勝的神話,於是道:“在你身後幾十年,秦國就統一了六國,只是輝煌一時的大秦,先後只維持了十多年,便被楚霸王項羽滅掉了!”

他聽了我的話,蒼白的臉上先是流露出憤然之色,接下來竟是無限寂寞失落的神情,過了好久才緩緩道:“法家建國可以,若要治國卻是不足,六國之間戰事已久,民間深處烽火,苦不堪言。須以仁德而佈於天下,讓黎民生息使之感恩,而忘傷國之痛。若一味武力強壓,事必干戈不斷,雖秦軍剛勇,也難敵肘腋之禍!亡國滅種並不爲怪!”

名將果然是名將,雖然,他沒有親身經歷秦朝興衰之變,卻只在片刻就從秦國興盛始末裡找出原因,不得不讓人佩服。

卻聽他又道:“你們來到我的墓裡,不知所爲何事?”

我聽了心中不由一驚,心中暗咐,不能讓他知道,我們來這兒是爲盜墓,必須先騙騙他,不然這傢伙殺人無數,要對付我們幾個自是綽綽有餘,忙道:“我們來此,是奉了始皇帝的聖旨,來爲白將軍修建陵寢的!”

那知,我的一句話出口竟立即覺得不妙,卻見臉上暴戾之氣漲起,冷笑一聲道:“奉了始皇帝之旨爲我修墓,你剛纔都已經說了,大秦興亡不過十餘年,此時始皇帝早死了,你是奉了誰的旨意。再說,我這個墓便是大秦建國初年,始皇帝贏政所修,歷經這麼長的歲月,你們竟託他之名,來毀我陵寢,破我骨殖,讓我死後不得安生!好!好!好!那你們就留在這裡,好好的陪我罷!”他的話還沒說完,我只覺項上一緊,竟被他卡住脖子提了起來,我呼吸立時不暢,項上疼痛難當,驚駭之餘,正要掙扎,那知他抓所的地方,一陣火燒火燎的疼麻,象是被電擊了一下一樣。與此同時,丁貴生怪叫一聲,竟然放脫了手,痠軟的委頓在地,我吃驚之餘也明白是項上的佛睛救了我。

這時,卻聽他一聲**省了過來,見我們站在眼前道:“你們——你們怎麼回事!我怎麼——怎麼睡在這裡?”說着竟掙扎着站起。顯然,附在他身上的那個東西,被我的佛睛舍利給擊出體外,我不禁暗自慶幸,多虧了有這個寶貝,我才逃過這一劫,只是納悶的是,這個,丁貴生身上也有一尊護身犀角佛!怎麼會不知不覺給那東西上了身,難道他那玩意竟是假的?

老孫扶住丁貴生道:“你剛纔被這個墓的墓主白起上了身嘍!多虧小秦戴的東西好,才救了你一命喲!”丁貴生聽了竟是一驚道:“我也帶着護身符,怎麼——怎麼會給那東西上了身的!不可能!不可能!我這是花了十多萬買的!”

靠!原來這小子是買的個玩意,那一定就是假貨了。

突然,表哥大叫一聲,一把抱住雷鐵山道:“老鐵你要幹什麼!”我回頭看去,卻見雷鐵山雙目泛紅,正舉着一柄鐵鍬,想向我擊來。雷鐵山竟自怪笑一聲:“幹什麼!你們想壞我骨殖,我只能讓你們殉葬了!”說着雙肩一抖,竟將表哥一下甩出老遠,然後奔我惡狠狠就是一鍬。

我見這一鍬風聲呼呼,只得伏身避讓,卻聽喀嚓一聲,鐵鍬正擊在石碑之上,由於用力過猛,鍬柄立時斷爲兩截。

本來我可以在伏身避讓的時候,可以順手向他腹部擊上一鎬,但想傷的是雷鐵山,那個附在他身上的惡靈,卻不會有絲毫傷害的,投鼠忌器,我只能閃向石碑背後了。

就在他扔掉鍬柄,回身正欲追擊我的時候,老孫竟從他背後跳起,用胳膊掠住雷鐵山的脖子,想一下將他制服,卻沒想到老孫的胳膊卻被雷鐵山抓住,用力一扭,身子一旋,順勢竟把老孫舉在空中,照着前方的石碑擲了過去,我在碑後看得真切,急忙躥出一把將老孫接住,那知一股大力涌來,帶的我立足不穩,只覺後背巨痛入骨,差點昏了過去。

就在我想掙扎抓起的時候,只覺肩上緊,已被人抓住,看時我嚇得差點尿在褲子裡,抓我的卻是雷鐵山,這時,就覺腰帶上一緊,身子似是騰雲駕霧一樣,竟給他舉過頭頂,正要向石碑撞去,驚惶之下雙手亂舞,只覺碰到胸前一物,是佛睛舍利,我不及多想,一把拽下,直向他的臉上投去,就覺雷鐵山身子一震,手臂立時無力,“撲通”一聲我直摔到地上。雖然,跌的渾身痠痛,卻沒忘了那個脫手的佛睛,襯着地上兩隻手電的光芒,卻見我那個盛佛睛的香囊正在雷鐵山腳下,當時想也不想,立時一下撲上一把將香囊握到手中,正要逃開,只覺一隻大手,已把我的右手手腕握住。

我驚的“啊”了一聲,惶急之下,想也不想一拳擊向雷鐵山的面頰,本來這一拳並沒想擊中他,這只不過純屬自保胡亂擊出,沒想到雷鐵山“哇”的一聲痛叫,竟鼻血長流,他一急之爺爺祖祖的向我罵起我來,原來老鐵竟然清醒過來。我情急的胡亂一投,卻又把那個附體的惡靈,打出體外。

我正要向老鐵解釋,卻聽老孫走到他身後道:“龜兒子,你還罵什麼喲!要不是小秦救了你,現在說不定你已經死了!”雷鐵山抹了一把血道:“操你媳婦的老孫,他打了我還說救了我,你過來我給你一拳,算我救你一回!”

我正要上前勸解,卻聽不遠處的一個低沉的聲音道:“急什麼急,我會一個個成全你們的!”我暗叫一聲不好,這明明是那東西又上了丁貴生的身子,惶急之下一把抱起雷鐵山的身子直向石碑後拖去。老鐵正扯着脖子罵人,全沒半點提防,不知發生什麼事,急的哇哇大叫道:“放下我,放下我,你們——你們又弄什麼鬼!”

我見丁貴生沒有追來,一放手將他扔到地上道:“還他媽叫喚什麼,那東西又上了丁貴生的身子!”我這一句話真靈,他立時從地上跳起,喃喃罵道:“操他奶奶的,這倒底唱的是那齣戲,是他媽的二進宮嗎!”

丁貴生微頷着首,翻着狼一樣冰冷的眼光看着我們,我有此心虛,向後退了一步,沒想到身子已貼到了墓門之上。猛地,他上前兩步直走到碑下,隔着石碑,我正不知他想幹什麼,卻見石碑一陣搖晃,側頭看時,只見丁貴生沉腰坐馬,一隻手按住碑身,另一隻手扣住碑座,“嘿”的一聲,一個連碑座千餘斤重的石碑竟被他一下舉過頭頂,我還沒明白他倒底要幹什麼,卻聽老鐵驚呼一聲,我只覺身子被老鐵一撞,我們兩人竟重重跌到一邊,與此同時只聽“轟隆”一聲巨響,石硝木屑紛飛。擡眼看時,只見塵土瀰漫之中,墓門已被石碑撞得粉碎,我連忙爬起,卻看見,一個熟悉的人影向我們走來。

是丁貴生,那佈滿血絲的眼裡,放射着噬人的戾氣,他走的很慢,只是每一步跨出,都是一記殺人的節拍。這時,老鐵已哼哼唧唧的站起,還沒明白怎麼回,就在我一拉之下,向後退去,驀地,一隻手冷涼在大手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我激凌一下打了個哆嗦,回頭看時,卻是老孫站在身後,在他一拉之下我隨他躲進了,那道墓門。

進了墓室,我們眼前的光景嚇了一跳,卻見整個墓室中燈光朦朧,九盞油燈由墓頂垂下銅鏈,吊懸在半空之中,雖經兩千餘年,銅盞中依然燈火灼然,這真是曠世奇聞,若不是親眼看到,就是說出大天來,也是不會相信的。

迎門十多米處,是一座三級漢白玉石臺,一個黑石勾欄的棺牀上,安置着一口三鼓腔十三圓的黑色棺槨,四周盡是各式各樣陪葬明器,映着幽幽的燈光,讓人看了不禁心中發滲。

“操!咱們跑到這兒來,等那傢伙來缸裡邊捉爹嗎!”雷鐵山跟在身後,不禁大嚷起來。我聽了差點笑出聲來,“甕中捉鱉”被這傢伙說成“缸裡邊捉他爹”,真他媽是一個土的掉渣的傢伙,全沒一點文化。只是這聲笑又如何能笑的出來,那要命的祖宗就在門外。

那知老孫罵道:“你個龜兒子快閉嘴,明明他媽甕裡捉鱉喲,竟給你說成缸裡邊捉他爹,讓鬼聽見都得笑話你嘍!”

“去你媽的,老子我就是爹,你個孫子願做烏龜兒子王八蛋,等那個白起黑起的鬼東西來捉你作兒子吧!”論到鬥嘴,老孫遠不是雷鐵山的對手,氣地他翻了翻白眼,低低的罵了兩句便不再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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