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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妙手

第七十章 妙手

怪物如牆的腹壁,蠕動的更快了,我用手摸了一摸,只覺身後有一叢橡膠棒一樣的東西,從下向上伸了出去,並在不住顫動。

也就在我疑惑的時候,我身子竟又一震,一股電擊的痠麻,由脖子處向身體漫延,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如雷的怪響,更夾帶着腥臭的狂風,我此時的心裡狂亂、惶恐、急燥、憤怒、焦慮,說不清倒底是什麼心情,黑沉沉的四周,我只知道死亡只是瞬間的事情,淚水不住的奪眶而出,我叫喊着,嘶嚎着表哥 、老孫、老鐵等人的名字,求他們救我、救我——

只是這些全是徒勞的,我已到了人家的肚子裡,所有的一切是如此的蒼白,我固然歇斯底里的掙扎着,可空洞滯息的空間裡,除了我自己的聲音,有的就是我的瘋狂喚醒的死亡。

怪物的腹壁,在蠕動了一陣之後,驀地一下擠壓過來,與此同時,脖子中的電擊感覺,又是讓我一顫,或許,是電擊刺激了怪物,它的腹壁蠕動與擠壓,竟然在一縮後加快,更比剛纔來勢兇狠,在電擊的痛麻中,四面如牆如磨的擠壓揉搓,直擠的我周身的骨骼,似是在“咯咯”作響,巨大的疼痛讓我似是感覺筋骨欲斷,而最爲難受的則是呼吸,在這麼巨烈的擠壓下,那粘呼呼的臭水早就將我淹沒,雖說我儘量憋住氣,希望這種地獄的煎熬儘快過去,只是到了這種地步,奇蹟又如何產生,只能等着自己被怪物的胃液化成一堆臭屎。

突然,擠壓爲之一鬆,就在這一鬆之下,那股臭水立時如沸的激盪涌起,而我也被這陣迴旋激盪的帶的連翻了幾個跟頭,身子竟給激流直向後慣去,慌亂中我手足亂抓,竟無竟中手臂似是給什麼東西纏住,在大力的拉扯着,那東西冷冰冰的,好象一隻手掌一般,我本能的用力掙脫,在不料一掙之下,頭給什麼東西重重的一撞,巨痛之下,一陣暈眩,隨着一股臭水嗆入,立時暈死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似是眼前有一道極亮的光出現在眼前,而我的四外依舊黑漆漆的,我漫無意識中,手腕似是給人拉住,疾疾地追着光亮前行,身子似是越來越輕,越來越輕,到後來竟象是憑空飄起一般,而身上的衣服也一件件自己脫落,感覺一切是那麼自由自在,一切是那麼快樂欣喜,而隱隱中竟有一股從心底中生起無限悲傷的感覺①。

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全無意識的,就在我隨着手上那個力量,極樂的向前飄行的時候,驀地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呼喚着我的名字,象爸爸和媽媽的叫聲,其中不乏有表哥、老孫等人的呼喚,我忍不住停下身子,想要回頭看時,那知道就在這一停頓下來,身上立時感覺無比的沉重痛苦,象是有一身鐵盔鐵甲般,綁縛着壓迫着我。而我身上每一塊骨頭,此時都是象是要斷折了一樣,特別是頭頂處,更是疼痛難忍,我忍不住輕聲**了一聲,卻覺一股腥臭酸澀的味道,由腹內衝口而出。

“小秦——小秦——,小秦醒了,小趙你表弟醒過來了喲!”

一個聲音傳入耳中,是那麼親切與熟悉,卻不是孫幺娃是誰!

“老天爺睜眼哪!表弟——表弟你——竟然沒事!真——真好啊!”

這是表哥的聲音,我感覺他正抱着我哭叫着,我想睜眼看看,只是有一陣噁心,腹中象是有幾十枚鋼針亂刺一般,疼痛之下一陣抽搐,身子向外一翻,又連着嘔吐起來。似是每吐一口,腹內的痛楚竟減弱了幾分,直到後來吐的頭暈腦脹,再吐無可吐之後,才稍稍安靜下來,只是那種噁心的感覺,依然不斷涌起,我只感到自己蜷縮着身子,象是一個蝦米一樣癱倒在地上。

“小秦!好些了嗎?”

我緩緩張開了眼睛,卻見兩張關切的臉龐衝入眼簾,一個黝黑有如桔皮,一個長方形的國字臉,卻是老孫和表哥。

我身上疲倦已極,我想衝他們說我沒事,只是話到口邊,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然後閉上眼昏睡了過去。這是我從沒有過的倦怠,減直與剛纔那種無意的飄飛,就是天壤之別,只是我心裡明白,如果不是表哥與老孫呼喚我醒來,我只是向着那團光飄行,或許,等待我的就是死亡,看來我始終不泯的是那一點求生的慾望,教我從地獄走回人間。只是沒有想到,死去竟不像傳說中那麼痛苦,遠不象人們說的“此去黃泉路,今夜落誰家!”那麼可怖。

在一陣暖暖中炙烤中我緩緩的張開眼睛,眼前篝火熊熊的燒着,柴火的嗶啪聲中,有幾個人正圍着火堆睡着,卻是表哥、老鐵還有伊力老人。

而我發覺自己正偎在一個人的懷裡,沉沉的鼾聲有節奏的在耳畔響着,我輕輕身了下麻木的雙腿,感覺身上的疼痛已經好了很多,雖然,那種腥臭的味道還有,只是噁心嘔吐的感覺已經消失。我輕輕掙了一下身子想要坐起,那知雙臂一緊,只聽老孫驚喜的叫道:“小秦——小秦你終於醒了!哈哈——”

顯然老孫的笑聲,將表哥等人吵醒,都一個個笑逐顏開的圍攏過來,問詢我感覺怎麼樣,是不是還有那裡不舒服。見他們關心的眼神,我心裡一熱,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我沒事!”好象人們就等盼着我這句話,一聽說沒事,臉上那種崩緊的表情一下子和緩了下來。

這時,伊九老人遞過一個水袋和一些牛肉乾過來,我向他笑了笑,權做感謝,伸手只將水袋接過來,在這半天的昏睡中,我的喉嚨早就渴的象要裂開,也沒問是不是水,拔開塞子,仰頭就是一大口,那知衝口一股馬奶味中,包裹的卻是辛辣刺喉的烈酒。我一陣大咳之下,竟弄着滿臉都是酒水,逗地幾人哈哈大笑起來。

我用衣袖擦着酒水,這纔打量四外,只見茫茫夜色裡,到處都是高高低低的樹木,身旁一個小水池映着烈烈的火光,象是無數金蛇在水中躥動。原來,他們又把我弄回昨天的水池邊上。

這時,我心裡卻生出了一個疑問,面對如此龐大的詭異怪物,憑着這幾個人,是怎麼把我從怪物的肚子裡救出來的呢!當我問起,我獲救的經過時,衆人的臉上卻掠過一種異樣的神色。

旁邊,雷鐵山使勁的抽了口煙,喃喃道:“小秦,是你救了自己,憑我們幾個兒,哪有那麼大本事!”

“什麼?我救了我自己?”我竟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我已經進人人家的肚子,馬上就要被消化成一灘臭屎,我怎可能從怪物的肚子裡,跳出來呢!

或許是我詫異的表情,讓表哥給看了出來,他打了個哈欠道:“天羽!是你救了自己的,其實——其實見你被那個怪物拽進口裡,我們雖然想救你出來,卻怎麼可能有那個力量呢!”

在我細問之下才明白,原來我落入那個怪物的口中後,表哥他們幾人雖然使出全力救我,只是那個怪物太過龐大,棍打、石砸又怎麼能傷的了那個東西。

只是怪事出現了,那個怪物的觸角,只是和他們纏鬥了一會兒,那些象繩索一樣的觸角,就忽然停滯下來,隨後只是一陣亂舞,卻也是漫無目的,表哥他們雖說給嚇了一跳,只是看那觸角並不在攻擊人就放了心。

幾個人正在焦急用什麼法子救我,突然,就見那個怪物“咻咻”地嘶吼了兩聲,一叢繩索一樣的觸角,從如井的巨口中拋出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大多都是一些動物和人的軀體,只是都是殘缺不全,可讓人納悶的是,雖說這些肢體殘缺不全,卻都是骨肉豐勻,鮮活的象是剛剛斷開不久一樣。而最讓人感覺神秘不解的,就是我同一口其怪的棺材落到地上,而我當時是伏在棺材蓋上的,兩手兩腳是給那口怪棺中伸出的四隻人手,牢牢的握住的。

聽老孫說,那四隻人手很白很美,讓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兩雙女人手,纖柔的讓人不禁對棺中的主人想入非非,從這一雙手可以肯定,這絕對是活人的素手,之所以說她象活人的手,都是因爲,這兩雙手竟有活人的體溫。

只是這兩雙手看着纖美柔弱,可是握地卻是非常的緊,當表哥幾人想從那兩雙手中,將我的手從中掰出,只是那雙手臂卻象和我的手生在一起一般,如何也分離不開。最後,卻是伊力老人將隨身帶的刀子取出來,想將兩雙手的手指割掉,可詭異的事情又發生了,當刀子一下斬在一根手指上,那個怪棺材裡面竟傳來一聲痛叫,接着那四隻手臂“嗖”地一聲,縮入了棺材裡面。

這一下來的非常突然,嚇得表哥和老孫連忙把我搶起,避得遠遠的,再不敢上前,而伊力老人也嚇得退到一邊,然後虔誠的念着《可蘭經》,求真主僻佑。

他們幾人再不敢停留在怪棺的附近,於是,又回到小池邊上過夜。

他們幾人連連說道怪棺,我有些好奇,再問起來時,才聽幾人你一言我一嘴的描繪起那個棺材的樣子。

據他們幾人說,那棺材的棺體象一柄寶劍形狀,棺頭尖寬似是劍頭,棺尾是齊的,卻是狹窄。而且這棺材上掛滿了象是凝固的血塊似的東西,粘糊糊的,又腥又臭。這個棺材更特別的是,他並不是用木材與玉石材質做成的,看那樣子,和用手觸摸的感覺,象是橡膠,或者說是一塊巨大的肥肉更爲貼切。

面對着這樣一口怪棺,誰能知道棺內裝着什麼?

肥肉一樣的棺材,我心裡倒是一顫。就在這時,伊力老人猛的從地上跳起,他嗚哩哇啦的用維語叫喊着,我們還沒反應過來,卻聽遠處傳來一聲狼嗥,在這一聲如哭如泣的狼嗥還沒落下,竟一片是或長或短,高高低低的狼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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