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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又見奇棺

第七十四章 又見奇棺

(七十五)

黃朦朦的飛沙中,一個高大佝僂的身影闖入視線,只是腳步有些虛浮,細看正是伊力老人。我趕忙站起,衝出去一把扶住老人,將他攙入門洞。

“大爺!這麼大風您一個人來了,孫哥呢?”邊走我邊問老人。

老人怔了怔,向城門洞裡打量了一眼,也驚訝的問道:“老孫沒回來嗎?”

聽老人這麼說,我向表哥與老鐵對望了一眼,都一齊搖了搖頭。

又聽伊力老人說道:“你在前邊走了,我和老孫也跟在你身後,那知道一股大風吹來,就把我刮的跌跌撞撞,一下撞到了一堵牆上,再站起來後,就找不到你和老孫了。我還以爲他和你一起來了呢!”

聽他這麼一說,我只覺腦袋嗡的一聲,心想老孫沒回來,這麼大的風暴,他會不會有事啊!這時,天色越來越黑,原本昏黃的天空,現在已變成了一個黑鍋底,外面的風聲越來越大,到後來竟變成了牛嘶獸吼一樣,伴隨着這個恐怖的聲音,竟是噼嚦啪啦雜亂的聲響,這些聲響來在城牆外,也來在沙漠中,到後來只是嘈雜一片,映着明滅的篝火,只見門洞外跳動激濺着一個個白亮亮的東西。

“是冰雹!”身後表哥輕輕嘆了一聲:

是他媽的冰雹啊!我心裡暗罵了一聲,這是什麼鬼天氣。只是想到鬼,心裡立刻又糾了起來,想想現在自己就在鬼城,坐在人家的地上,偷着罵人家,不是找倒黴麼!一念至此,不禁狠啐了幾口,這幾口的原因,一是表示自己剛纔說的不算數,二是怨自己口髒,求這些鬼老爺們諒解。只是雖然這麼想着,可一顆心又在爲生死不明的老孫提起。

隨着冰雹的到來,溫度也一點點冷了下來,到後來雖然我們儘量緊靠近火堆,只是身前烤得暖烘烘的,而後背卻是冰冷入骨,當真是冰火交攻。就在最難受的時候,伊力老人從門洞深處駱駝的屍體裡,找來一個破碎的駝垛子,雖說外面已給狼撕扯的破敗不堪,但裡面竟還有幾塊毯子,只是全被駱駝血浸透了,只能在火一炙了炙,固然有一股作嘔的血腥味,讓人聞了極不舒服,但終究是天太冷了,也沒等血跡幹了,便披在了身上。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很少說話的伊力嚮導,竟側着臉看着洞外的冰雹,喃喃的說:“我剛纔看了,這個狼羣,其實,就是你們捉的那個叫狽的東西引來的。狼是有靈性的,它既不會放過貪婪的人,也不會丟棄自己的同伴,所以胡大才叫它們守護黑沙漠的財物!”

聽着老人的言語,我看了一下表哥和老鐵,只見兩人臉上現出一股緊張的表情,看來他們也和我一樣,心裡也虛了。

老人的話語,只是略略的沉了沉,又道:“其實狼羣是衝我們來的,想給我們一個教訓,只是在胡大認爲,我們並不是貪婪的人,所以殺死幾個貪婪的人,咬死幾頭駱駝,算是給我們一個警示,看來我們得儘早離開這裡,免得胡大真了發了怒,那後果真的沒法想了!”

而此時,狼肉也已經烤熟,原本噴兒香的狼腿,經伊力老人這麼一說,我們三個的食慾,竟大打折扣,只是沒有食物,在飢腸轆轆中,也勉強用一些了。

在半個狼腿入肚後,心裡才稍稍有了些底,而身子也感覺不到如何冷了。只是伊力老人還是默守着他的教規,只將一個囊略略的在火上烤了一下,一個人便轉過頭去,默默地一口一口的啃着。

慵懶的倚在身後的牆上,眼光漫無目的的透過火光,看向城門外黑色的大漠,這時的天好象更黑了,狂風捲着冰雹劃出陣陣的“鬼哭”聲,風沙中似隱似現的沙丘,象是突然甦醒了一般,隨着沙塵的明暗,如同在偷偷的蠕動一般。只是一切都沉沒的死寂裡,包括風沙聲,無不預示着死亡與冰冷。

或許,是心情的關係,湊和填飽肚子的人們,誰都不在說話,一個個圍着毯子,不是躺着就是坐着,跳動的火焰映着幾張面無表情的臉龐,除了一個個眼珠在不住的轉動,其它竟與幾具屍體也沒什麼兩樣。

朦朦朧朧中我正要睡着的時候,突然,有一個巨大的黑影,從門洞上方的風沙中飄過,似是還有一個嘶啞沉悶的呼聲,隨風隱隱傳來,象是一個男人,也象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我只覺心猛地抽,連忙提槍站起,小心翼翼地來到城門向外看去,只見沉沉幕靄,莽莽風沙之中,除了那幾具殘缺不全的人屍,瞪着一雙雙空洞而又慄懼的眼睛,象是不幹心就此死去一樣,冷冷的盯着我們,而其它倒沒有怪異的事物存在。

“小秦!出了什麼事了?”這時老鐵走到了我的背後。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沒,沒事——我只是給看離了眼了!”

那知道,老鐵竟狠狠的啐了一口道:“操!我還以爲你也看到一個黑影從上邊兒飛過去了呢!”

“什麼?你——你也看到了!我剛纔就是看到有個東西飄過去了,這還以爲我眼花了,看來是真的!”我正想坐回原處,老鐵一句話,竟讓我重又跳了起來。

“是!我也看到了,好象還聽到一個聲音!”表哥邊說邊從地上坐起,手裡正將一支彈莢,插入槍匣之中。

原來那個黑影與聲音,他們幾人全都發覺,只是不象我大驚小怪。在衆人一陣面面相覷後,所有地睡意全消失了,而眼神都瞟向城口外,茫茫風沙之中,只是看了半天,眼睛都給看酸了,也沒發現一點異常。倒後來只是一陣陣發囁,眼皮也越來越重。

我掙扎着坐起,重新來到火邊,向火堆裡又添加了些柴和。卻見表哥與老鐵,依然精神矍鑠蹲在城門口,滿臉警惕的向着城門外。看到這裡,我心裡也暗笑,與其三個人一起蹲在那受罪,還不如老子先美美的睡一覺,讓他們倆好好的放哨呢。

心裡這麼想着,只覺得踏實了不少,裹了裹毯子,抱着槍就勢躺在火堆旁,稀裡糊塗的睡了過去。

或許是這幾天的疲憊,還是夢裡又回到了家鄉,這一覺睡的分外香甜,直到後來給一泡尿憋醒。才發現城門外一片陽光燦爛。而表哥與老鐵二人正伏在門口處鼾聲如雷。

我站起身子,伸了伸懶腰,躡手躡腳的走出城門洞,卻沒想到眼前的大漠景色,竟是如此的雄美壯觀。此時已經是黃昏時分,側首眼前城牆,由近逝遠,逶迤成一道黑帶,依依襯在一輪桔紅色落日之下,令人眩目的陽光下,古城如同一位黑衣女人,安靜的偃臥在墨色千疊的黑沙漠中,讓人不禁生起一種由衷的讚歎。

身處絕地,心情不禁又是一轉,雖說眼前“大漠落日”的景色很美,那隻不過是夜前肅穆蕭煞前昔,一抹淒涼的紅暈罷了,依如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作迴光返照前的掙扎。

驀地,在漫邊目的的一眼中,我竟發現不遠處的一個屍骨邊上,有一個黑色皮包半露在沙外。當我好奇地走過去,拾起來查看時,只見包裡放的都是一些日常用具,與一個灰布小包。

包,裹的很仔細,打開之後,裡面是一本發黃的小冊子,顯然這本冊子的主人對它過於愛惜,封面外是重新用牛皮紙裝訂的。翻開封頁,裡面的紙頁,早已經發黃破損不堪,一列用墨筆題簽的繁體楷書,倒讓我眼前一亮“楊救貧黑囊定金術”,從字面可以理解,這是一本風水堪輿的著作,隨意又翻了幾頁,裡邊盡是些因形定穴、追龍分金的秘法。看到這裡,知道我撿到寶貝了,這東西只能以後坐下來細心研究,說不定對以後的翻鬥事業,有大幫助的。

把書包好塞入兜中,才低頭看了看那人的屍體,心裡也不禁有些惻然,那人已被狼羣撕扯的肢離破碎,一個血跡斑斑的腦依,只有一點筋和胸腔連着,樣子十分詭異恐怖。看來這幾個死貨並不是什麼**分子,而是幾個同行,想來這座鬼城淘點硬通貨,結果葬身狼吻,成了這個鬼城中的異鄉新鬼。

擡眼四望,想再看看四外還有沒有什麼東西,那知目光投到南方不遠處一個沙丘上時,我不覺心上狂震,心驚膽顫之下,一個黑呼呼的劍形黑影,正一半埋在沙中,一半露出地面,卻不是那口肉棺材是什麼!

明明這棺材在鬼城城中,怎麼——怎麼一覺醒了,這東西竟跑到了這裡來了,真他媽的活見鬼了。

這個東西真是邪門的要命,我警惕地將槍舉起,然後一步步那個肉芝包裹的怪棺,慢慢走去。

棺材靜靜的停在那座沙丘上,棺身上並沒有什麼變化,遠遠看去,似乎棺槨中正有一股股煙氣,在淡淡的向外冒着。

近了,更近了。這時已經看清,那黑黑的棺材蓋下,正緩緩的冒着熱氣,棺蓋已經翹起,朦朧煙氣中,一隻大手伸出棺外。

原來,聽老孫與表哥說過,我在被那個大肉芝怪物從肚裡吐出來的時候,是昏死在眼前這個肉棺的棺材蓋上,而手腳四肢,就是給這棺材中伸出的幾隻人手分別握住的。

在他們幾人的話語裡,都極力稱讚那四隻人手,豐腴柔美,讓人一見就會想入非非,只是現在這個人手,看起來卻是醜陋之極,五指短粗粗糙不說,骨節粗大,並青筋泛冒着,一看就是常年幹體力活的男人手,與傳說中的美人玉手,差着十萬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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