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的笑聲,象是一串銀鈴在暗夜裡飄動,只是聽在耳朵裡,卻象是一柄柄刀子,不住在人神經的最脆弱處攪動。
笑聲到了,那個鬼嬰也到了,我的槍剛剛停頓,想察看那個鬼嬰跌落的方位,那知道槍管上微微一沉,臉龐猛的給一個冰冷的爪子抓住,巨痛之下,我忙騰出左臂撥打,也就在這一刻,一張半透明露着稚氣童臉,正與我面面相對。只是此刻,他那一雙原本明亮清純的瞳孔,卻早已變成血色,幽幽的放着貪婪的光。
“哈哈哈——”又是一聲尖笑,裂開的小嘴,竟是白白的利齒,滴落的血水。
也就在我和他相視的剎那,只覺眼前一股勁風襲到,此時,我再也顧不得用手一擋,只將臉狠命向外一甩,只覺臉上又一陣巨痛,竟又是一隻利爪插在顴骨上。
情急之下,我正想用手把這恐怖的怪物從身上扯下來,那知,我脖上猛的一陣電擊,痛麻之下我一聲**還沒出口,只聽一聲“吱吱”亂叫,肩上猛的一輕,那個灰影已劃過我的視線,跌落在夜色中去了。
微微一愣間,我馬上明白了,又是項上的佛睛救了我。
“表弟快回來,狼羣又來了!”這時,一個呼聲從身後傳來。
操他媽的,越渴越吃鹽,怎麼這個時候狼又來了。驚惶之下我忙一下跳起,卻見遠處一個修長的身影,披着一頭長髮悠悠向我這個方向飄來,雖說在茫茫月色中,那婀娜的體態很象神女的凌波飛渡。但在我心中不啻是初出鬼門的厲鬼。而她身下那幾個灰朦朦的小影子,更象是催命的無常小鬼!
也就在這個時候,我只覺一股腥風從背後撲到。是狼!我一聲低呼,身子忙向下一蹲,只聽嗤的一聲輕響,肩頭一陣巨痛,竟是一頭惡狼從我身旁掠過,多虧我反映的夠快,不然這一口一定咬斷我的脖子了。
“嗷——”襲擊我的那頭狼,仰頭一聲尖嚎,聲音還沒落下,我只聽身後竟響起一片狼的哭嚎聲。
“嗒嗒——”也就在這時,我一個點射,滿以爲一下就會把那頭可惡的野狼擊斃,那知道,就在槍管擡動的時候,那頭狼向後一跳,竟然輕輕巧巧的避了過去。
我再不敢耽擱,忙回身向後就跑,只是在一轉身的剎那我竟給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只見一雙雙一盞盞猶如鬼火的狼眼在在瞬息向我飄忽着。
我想也不想,在一邊掃射中,一邊向城門挺進,“嗒嗒”的火蛇不斷從槍口噴出,立時有爲首的十幾頭狼,翻滾在沙地上悲鳴慘呼,狼羣也被這突然的景象驚的四處亂躥,而就趁着一亂的功夫,我又獵殺了幾隻,才跑回城門洞。而此時,伊力老人又重施故技,用火封住城門口,阻住狼羣的進攻。
我喘息着,將背倚在了牆上,用手抹了一下臉上的汗水,只覺觸手生疼,才知道臉上給那個鬼崽子抓的不輕。
突然,遠處又傳來狼嗥,接着譟動的羣狼立時竟了下來。我將眼光投向門洞外,只見一雙雙淡綠的狼眼,正默無聲息的一點點向城門靠近。
“剛纔那聲叫是狼王,咱們快加些柴,把火撥旺!小心狼羣的進攻!”說話的正是伊力老人。我見大夥都在添柴,自己也不好閒着,也提着槍蹲在火牆後,監視狼羣的動靜。
“小秦給你這個!”驀地,雷鐵山向我喊了一聲,將一個草綠色的帆包扔在了我的腳下,打開看時,竟是四五個“五六”式的彈莢。
這一下可把我樂翻了心:“真他孃的是好東西!有了子彈!咱們誰都不怕!”嘴裡說着已將一個彈莢換好,一拉槍栓,將身子一趴,以一個標準的匐匍射擊姿式,將槍口瞄準一頭爲首的灰毛大狼狼眼,“啪”地一聲脆響,那頭大狼嗷的一聲哀嗥,立唧翻倒在地。接着又是兩槍,又打死兩頭首狼,狼羣立時又過些亂了。
“不錯!小夥子你再打死幾個頭狼,狼羣就先不敢動了!看我的指給你!讓你打那個你就打那個!”看我幾槍打的不錯,伊力老人竟來了興趣,趴在我身邊,給我指點。
“小夥子!年輕時候我也參加過掃狼隊!打那一個!”他說着將手指指着右邊的一頭大蒼狼,我忙一瞄準擡手一槍,那頭狼立即斃命。
“好槍法!小夥子!當過兵的就是不一樣!打這一個!”他說着又指向中間一頭,自然這一頭又報銷了。在老人的指點下,又打了七八頭頭狼,狼羣竟亂了起來,不住的向後逃避。
“小夥子成了,狼羣一時半會先進攻不了!咱們可以歇歇了!”伊力老人說着坐了起來,從兜裡掏了根菸,點着了“叭嗒叭嗒”地抽了起來。
我抱着槍,索性翻身躺了下來,卻聽身旁老孫說道:“小秦喲!你的臉怎麼傷的!”扭頭看了看老孫,只見他臉色依舊灰白,眼光竟散漫無神。
我苦笑了一聲道:“沒事,讓一個小鬼頭抓傷的,不重!過幾就好了!”
“小鬼頭!什麼小鬼頭!”老孫又有氣無力的問了一句。卻聽一旁的雷鐵山氣咻咻的說:“還不是你兒子乾的好事!要是是小秦老弟!俺那啥!就完他奶奶的了!”
“我兒子!什麼我兒子嘛?”老孫被雷鐵山說的有些糊塗了。
“老是你他孃的沒出息,討不到婆娘,竟穿到棺材裡,把人家大閨女的屍首給日了,這不!你那個鬼婆娘懷上你的種,生了一羣你的鬼兒子。你他孃的管日不管養。竟追着俺,要喝俺的血吃俺的肉!你看看你看看,哎喲!老子的脖子都給他咬破了!”他說着竟眥牙裂嘴的捂着脖子叫喚起來。
“什嗎喲!壞了壞了!”孫幺娃聽了老李的話,竟嚇得扶牆坐了起來,而他的臉色更白了。
我有些詫異,向他問道:“孫哥!什麼壞了!”
“嘿!還說什麼壞了喲!咱們碰上九子鬼母了!”老孫說着,身子一顫,便又倒在了毯子上。
“什麼是九子鬼母?”我對這個名字感到稀奇,忙向老孫追問。
只聽老孫嘆了口氣道:“我也是聽我師父說的,那是他在四川的一回走腳,遇到一個咱們翻斗的同行,當時已經半死了,脖子上有一個血窟窿,當時師父以爲他被糉子咬了,等後來被救過來後,才向師父說起,說他們挖開一處古墓,裡面竟伸出幾隻怪手,將他們一個夥拖了進去,等到他們幾個人撬開棺材,只見他們那個同夥,赤身裸體趴在一具嬌豔的女屍上,他們同夥那話兒,插在女屍的下體裡,而他們的同夥已給女己吸乾。當時他們並不知道同夥已經死了,正忙着搶救,卻不料那個女屍竟然活了過來,並生下十多個鬼孩子,通體都是透明的,只是那個女屍還有更恐怖的,它竟將幾個體質弱小的,活着吃下肚兒。而這些孩子一落地,就追着趕着吸食人血,就屬師父救的那人腿快,卻也被一個鬼嬰追上,吸了他的項血,那個人只斷斷續續的講完經過,就嚥了氣!
後來,師父從同行口中得知,這種怪物叫做‘九子鬼母’,要鎮住他必須佛家大願力才能降伏!哎!沒想到今天讓咱們碰見了!”
聽着孫幺娃的講述,我的心一下抽緊,正要問他進入怪棺的經過,卻聽雷鐵山說道:“真他孃的是你造的孽,俺就是不知道,你他孃的怎麼進的那口怪棺材,又平安無事的活着出來的!”
老孫聽了雷鐵山的問詢,竟長長嘆了口氣,一字一句的從頭講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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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
佛經上說,有個魔女羅剎,生育五百子,號“九子鬼母”,嗜食人間嬰兒血肉,被佛陀以神通抱走其中一子,魔女羅剎呼天搶地,哀嚎擂心,痛哭如得急心瘋似的,最後望見佛陀全身放光,現慈父相,手中正抱着魔女羅剎之子,於是跪地祈求歸還,佛陀乃因緣度化魔女,而成正道。
鳩盤婆,又名九子鬼母,原本是專食人子的恐怖鬼神,後來佛祖將九子鬼母的一個小孩藏了起來,鬼母爲之心急如焚,當她像瘋了一般找尋愛子的下落時,佛祖才抱着孩子出現在她的面前,並對其言之失去自己的小孩,會讓她感到如此心痛,而鬼母吃了那麼多的小孩,那些
喪子的父母又作何感想呢? 九子鬼母聽了佛祖的開示,遂爲之大撤大悟,從此投入佛祖座下。
注二:
《山海經》中描寫的神獸,“南海小虞山,有鬼母,能產天地鬼,一產十鬼,朝產之,暮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