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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心有隔閡意疏遠

22.第二十二章 心有隔閡意疏遠

正月初八過了之後,雅湄感覺自己的心冷透了。她不斷安慰自己這是這個時代每一個女子都要接受的事實,卻怎麼也不能接受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在一起。但是令她驚訝地是,自己竟一滴眼淚也沒有落下。

或許心死了罷,她想。

她每天不再早早起牀幫十二阿哥張羅早飯了。但事實上,她每天還是會在老時間醒過來,然後躺在牀上生着悶氣,心裡恨恨地想反正十二阿哥也不會在乎自己有沒有張羅早膳。每每想到這裡,她又覺得十二阿哥教她別每天早起是關心她,想讓她多睡一會兒。這樣想着,她的心又軟了下來,想着起牀見見十二阿哥。但一想起十二阿哥宿在李佳氏那裡,她又起了火氣,然後睜眼望着天花板,什麼都不做。

隨後,她把賬本丟給了崔管事教他幫忙算賬,自己成了甩手掌櫃,每天閒在府裡只做做女紅練練字,或者是逗潤兒開心。每到崔管事要請示她的時候,她也只大致瞭解一下,接着稍許給些吩咐,最後補上一句“其他的你看着辦罷”,便也就不管了。

而每日侍妾們來向她請安,她都以身體不適爲由推而不見。晚上十二阿哥回府,雅湄也不會再興高采烈迎上前,隨後陪他一起吃自己監督廚房制好的晚膳。反之,雅湄不等十二阿哥回府就早早上牀休息,並吩咐陽信不準任何人打擾她。陽信對這樣的命令總表現出遲疑,但是也不敢抗命,更不敢開口勸雅湄。

十二阿哥對她反常行爲的冷漠更讓雅湄心酸。她一天一天掰着手指頭算過去,連着五十九天,她都沒見過十二阿哥,或者說,十二阿哥沒來找過她。雅湄雖說生着十二阿哥的氣,但是其實她也清楚自己是無理取鬧。作爲一個皇子福晉,至少應該要學會大度持家。但是她實在是殺不掉心中那個打翻醋罈的女孩。十二阿哥是個男人,應該他來找自己,給自己一個臺階下,雅湄酸酸地想。但是每天對着門口盼吶盼,十二阿哥再沒來過驚綠堂。不知道十二阿哥和甜蜜柔婉的李佳氏在一塊兒該多愜意,雅湄心裡一陣鬱悶。

這是第五十九天,雅湄的心已經麻木了。她靠在牀上讀着《三寶太監東遊記》,看着這神神鬼鬼的故事一直磨蹭到中午,才下牀洗漱,早膳也被她磨成了午膳。

午膳依舊很豐盛,雅湄卻有些食不下咽,簡單吃了幾口便讓人把飯菜撤下去了。這時,陽信進來通報說唐雨喬求見。

唐雨喬款步進入驚綠堂,依舊那麼風姿卓然,傲然如大海上的孤鳥。海棠跟在她身邊,帶着一臉的擔憂。兩人請了安後,未等雅湄發話,唐雨喬便已開口:“聽聞福晉已有兩月不肯見十二阿哥了。”

是五十九日,雅湄想道。她抿了抿嘴脣:“那便如何?”

唐雨喬的臉上泛起了暖暖的笑,這還是雅湄第一次看她露出這麼和善的表情,只聽她說:“福晉逼得十二阿哥睡了兩個月的書房,不想福晉看似和氣,卻不是泛泛之輩呢。”

十二阿哥一直睡在書房?雅湄像是忽然吞下了一顆極甜的糖,心裡的酸意瞬間被沖刷掉了。她還沉浸在忽至的幸福中,就聽唐雨喬接着說道:“雨喬有一事相求於福晉,想來福晉會答允的。”

雅湄心情極好,便笑盈盈點了點頭。唐雨喬四下望了下,確定除了她倆和海棠之外沒有旁人了,便開口道:“求福晉帶我去看一眼託大人,只一眼就好。”

說這句話時,唐雨喬的臉上浮起了一抹紅暈。唐雨喬給雅湄的第一印象是那樣淡漠,完全不像個少女。現在羞赧的她使雅湄不禁有些驚訝,莫非唐雨喬對託合齊…不過,託合齊乃是萬琉哈氏的兄長,萬琉哈氏已然四十五了,託合齊定然更爲年長,而唐雨喬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可雅湄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來解釋唐雨喬的反常。

這樣想着,雅湄對唐雨喬忽然有些敬佩。她作爲這個時代的女子,還是個漢人,卻那麼勇敢面對自己的愛情,不管在別人看來會有多奇怪。雅湄轉眼看看自己,自己本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曾在一個男女自由平等的地方生活過,卻不斷逼着自己學着賢惠,做好一個普普通通的主婦,她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正當她下着決心時,就聽見唐雨喬試探性喚了聲:“福晉?”雅湄回過神來,朝她笑了笑:“好啊,待我計劃一番,定儘早讓你見到舅舅。”

雅湄估摸着託合齊回府下轎之時,應該會露面,便打算教唐雨喬候在託合齊的府外,這樣應該可以看上一兩眼。她又怕一路上會出什麼差池,便遣陽信一路跟着。陽信聽了雅湄的吩咐,略皺了一下眉頭,說道:“恕奴婢多嘴,這唐小姐的要求如此古怪,極有可能與託大人私通阿哥府的消息。福晉要小心提防纔是啊。”

這一番話提醒了雅湄。或許唐雨喬是託合齊僞造身份安插在阿哥府的也說不定。畢竟如今自己身在皇家,有些事、一些人不得不防。但她的腦海中出現了那個風姿卓然的身影。唐雨喬不是那樣的人,她想道。

最終,雅湄選擇了相信唐雨喬,也教陽信跟着去了。陽信離開時,她不忘說了句:“你也是機敏的,別教唐雨喬接近舅舅了。只讓她遠遠看舅舅一眼,便請她回府即可。”

兩人離開後,雅湄早早用了晚膳,唐雨喬遲遲未歸。她怕十二阿哥知道她沒入睡來找她,便上牀躺着,迷迷糊糊間慢慢睡着了。

等她一覺醒來,已是第二天清晨,窗外陽光初綻了。雅湄喚了陽信進屋替她洗漱,順便問了昨天唐雨婷去見託合齊的情況。

“昨兒唐小姐一路上極是高興,我們在託府門口候了許久,也未見她有絲毫不滿。等到太陽快落山了,才見兩臺轎子被擡到託府正門口。”陽信這樣說着,雅湄雖然對“兩臺轎子”有些好奇,但也沒有插嘴,只聽陽信接着說道,“卻見前面那臺轎子上下來了一個穿着明黃朝袍的人…”

聽到這裡,雅湄忍不住吃驚,打斷了陽信:“明黃朝袍…莫不是太子爺?!”見陽信點了點頭,雅湄就感覺自己背後冒出了冷汗,陽信接下來的話更讓她的心一下提了起來。

“奴婢未及攔她,唐小姐已然衝了出去。”

“這麼說,太子爺見到了唐小姐?”雅湄只能慶幸陽信還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應該

沒出什麼大事。

陽信也是一副有些後怕的表情:“萬幸的是,託大人似乎和太子爺提起過唐小姐,太子爺也知道唐小姐的身世。奴婢趕過去的時候,就聽太子爺向唐小姐保證一定還她父親公道。隨後太子囑咐唐小姐切不可隨意出阿哥府的門,以免被人發現了。”

經陽信這麼一說,雅湄更感此事一定不簡單。她隱隱覺得唐雨喬住在阿哥府可能不僅僅是托夫人善妒,背後可能牽扯到許多,或許唐雨喬的身世本身就不簡單,有太子可以利用的地方。但是她身處深閨,消息閉塞,也沒法弄清此事的來龍去脈。

緊接着,陽信面露遲疑:“此外還有一事,奴婢不知當講不當講。”說完,陽信眼中居然有了些調笑之色。雅湄笑了笑,這句話一出,不就是要和雅湄說些“丫鬟不該多嘴的話”嘛。於是雅湄並不作聲,只點了點頭。

陽信笑意盈盈望着雅湄:“昨兒回府後,奴婢撞見十二爺正站在福晉屋子前出神呢。”

雅湄愣了一下,只聽陽信接着說道:“主子之間的是是非非做奴婢的本不該多嘴,可奴婢自幼伺候福晉,實在不得不說一嘴。十二爺那日宿在李佳格格屋子裡實屬正常,十二爺好歹是個皇子,福晉太任性了些。福晉也氣了那麼久了,也該放下身段和十二爺重歸於好了。”

雅湄無奈地笑了笑。這些道理她何嘗不懂,她只是難過罷了。

見雅湄這個反應,陽信試探性地問道:“福晉…今兒要張羅十二爺的晚膳麼?”

幫他張羅晚膳,那就會見到他。但雅湄根本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十二阿哥。她搖了搖頭。見她如此,陽信嘆了口氣,下去了。

就這樣渾渾噩噩又過了三個月。雅湄感覺自己的心也沒那麼難過了。她三天兩頭和唐雨喬湊在一塊兒,也被她積極的精神感染,還常常試探她和託合齊的關係,心思被轉移了好多。這麼多時日未見十二阿哥,她竟也不覺多難過。這麼久的日子,十二阿哥未主動找過她,她也沒找過十二阿哥。這就是冷戰罷,雅湄想。

五月十二那日十二阿哥便出發前往河南考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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