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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三十八章 康熙北狩木蘭場

41.第三十八章 康熙北狩木蘭場

就在弘是被賜名之後不久, 康熙便帶着宗室大臣去了木蘭圍場行獵。這次行獵,康熙多數皇子都跟着去了,而十二阿哥仍舊沒有隨駕。十二阿哥和雅湄本就不在意這些, 被留在京城過得也很是自在。不過雅湄隱隱感覺身邊的僕從不那麼想。陽信自幼穩重, 喜怒皆不形於色, 倒也沒多說什麼。倒是後院幾個小丫頭經常嘀嘀咕咕的, 雅湄一次還聽見兩個丫鬟在那裡說“本以爲咱們爺娶了馬中堂的閨女好歹能漸得聖上青眼呢, 不想福晉生了兒子,還賜了名,結果去行獵出巡依舊沒咱們的份。人家八貝勒府剛進的小丫頭見過的世面都比咱們多多了呢。”

那兩個丫頭嚼舌根的時候, 雅湄和陽信就站在她們身後。聽見她們這麼說,陽信一下衝了出去, 直接吼道:“放肆!十二爺的事豈容你們在這裡議論, 都不要腦袋了麼?”陽信這麼激動, 雅湄着實嚇了一跳,她完全不知道自己跟前唯唯諾諾從不多言的姑娘教訓起人來這麼兇狠。

那兩個丫鬟聽見陽信的罵聲, 回頭看見雅湄,嚇得臉色慘白,慌忙跪下磕頭:“奴婢失言,望福晉恕罪。”兩人驚慌失措,沒多久額頭就磕得發紅了。

雅湄覺得他們的不滿的確可以諒解, 畢竟誰不想跟一個呼風喚雨的主子呢。雅湄見她們這樣惶恐, 心有惻隱, 便開口道:“先起來罷。”

兩人顫着身子相攜起身, 那個偏瘦的丫鬟開口道:“謝福晉開恩。”

“福晉, 此二人妄議主子,該當重罰。”陽信瞪了她倆一眼, 朝雅湄行禮說道,“她們既是羨慕八貝勒府,合該將她們逐出府去,教她們自行去八貝勒府。”

雅湄掃了陽信一眼,心下疑惑。陽信平日這麼穩重的人,怎麼今天聽了這些話火氣就這麼大呢。雅湄心裡清楚,這樣的話,府裡十個下人,八九個都說過。若是一一逐出府,十二阿哥府不就沒人伺候了麼。她更是明白,攤上這麼“不爭”、“無爲”的主子,是個人心裡都有氣。因此她也不想苛責這兩人,因此只放緩語氣,吩咐陽信:“罰這二人一個月的月錢,也就罷了。”

陽信顯然是不滿的,但是她神色不變,俯身領了命。

雅湄轉身想要回屋,卻見唐雨喬正站在那裡,海棠侍立在她身後。唐雨喬許久不出屋門,雅湄又被養育孩子的事折磨得焦頭爛額,都快忘了府裡有這號人了。此時與唐雨喬相遇,雅湄不由有些尷尬。唐雨喬倒是鎮定自若,她盈盈施了一禮:“雖是在一府中,但也有兩三年未見福晉了。福晉安好。”

雅湄見她如此,便釋然般點點頭:“真是許久未見,也是我疏忽你了。”說罷,雅湄上前挽住唐雨喬的手朝後花園的石凳走去。陽信和海棠見狀便退下了。

多年未見唐雨喬,她已然是個雙十年華的姑娘了。她依舊是那樣姿容絕美,舉手投足更是有着說不出的美感。雅湄私下想着,若不是她突逢家變,現在也能像自己一樣,嫁得一個好人家,或許已是一個母親了。但因着她罪臣之女的緣故,如今見心上人一面都是不可能的。

雅湄轉眼看唐雨喬,就算曆經苦難,雅湄在她臉上讀出的卻只有淡然。這是雅湄最佩服她的一點。若是雅湄在她的處境,確實不一定能捱得過去。

“太子爺最近可還派人來找過你?”雅湄也不想再和她繞什麼彎彎,便把話挑明瞭說。

唐雨喬嫣然一笑:“本就是棋子,沒用了怎麼還會來找?”

雅湄愣了一下,隨後明白過來,太子把唐雨喬安排在這裡,本就是爲了監視十二阿哥,以免他有二心。如今雅湄嫁予十二阿哥這麼多年,也未見康熙對十二阿哥的態度有絲毫改變,更談不上寵愛,那麼唐雨喬自然成了棄子。不過,唐雨喬願意替太子做事,本意是想要替父鳴冤的,如今也不知唐岑的案子如何了。

這樣想着,雅湄便問道:“你本是爲了替父伸冤纔來的十二阿哥府,如今令尊的案子如何了?”

唐雨喬嘴角漾起一抹苦澀:“家父本就爲索相一案牽連,太子爺也不會過於上心,怕是難洗冤情了。”

雅湄啞然。是啊,太子若想要對八阿哥不利,隨便找個由頭就好,唐雨喬不過是個普通的棋子罷了。唐雨喬視太子爲唯一的希望,而太子可能根本沒將她放在眼裡罷。

這時,忽有一陣風吹過,在燥熱的署日帶來些許涼意。唐雨喬擡頭望着碧藍的天空:“福晉請回罷。近日的天…易變吶。”看着唐雨喬若有所思的神情,雅湄總覺得她別有所指。

轉眼到了九月,齊佳氏和阿木爾都帶着自己的孩子來十二阿哥府做客。阿木爾當年誕下了一個男孩,乳名喚作阿蒼。雅湄發覺,阿木爾經歷了當年的事情,鋒芒愈發收斂,人也是越來越沉穩了。

幾個孩子中,齊佳氏的阿喜年歲最大。阿喜已經有了名字,喚作麗媛。幾個孩子裡,除去大瓜,雅湄最歡喜的便是這阿喜了。她自幼就特別愛笑,兩個甜甜的酒窩總掛在臉上,教人一看便心情極好。

因爲府裡來了客人,王氏也就牽着潤兒一塊兒出來了。潤兒也有了學名叫沁齡。潤兒在王氏的撫養下,性子越發收斂,人多的時候只默默站在一邊,並不多話,且不多和姊妹親近。

阿蒼比二瓜稍許大一些,不過尚未取學名。富興和阿木爾本就男才女貌,因而阿蒼也是幾個孩子里長得最好的。阿木爾見二瓜已經能開口了,而阿蒼還是咿咿呀呀一句話也不會說,也不着急催促阿蒼,更是讓雅湄覺得她變了許多。

幾個孩子相見總是快樂的。一開始大家還有一些拘束,不過沒多久便玩在一起了。潤兒發覺阿蒼還不會說話,沒有像當年對大瓜那樣笑他是個傻瓜,卻是有模有樣和潤兒一起教阿蒼說話。

雅湄和齊佳氏、阿木爾三位母親就坐在一邊看着,王氏侍立一邊。當雅湄瞟到王氏的時候,心裡卻想的是李佳氏。潤兒如今和王氏要好,已全然忘了李佳氏這個母親。而如今潤兒和幾個孩子玩得這麼開心,能在一邊含笑看着的也是王氏而非李佳氏。這一切只是因爲李佳氏當年的傲氣。這恐怕就是皇家的殘酷罷。

不久,雅湄的注意力又被那四個孩子吸了過去。四個孩子都會走路了,潤兒和阿喜年紀大了,跑起來都沒什麼問題,倒是二瓜和阿蒼跌跌撞撞的。幾個孩子玩得盡興,下人們從庫房裡拿出了一些木製小玩偶給他們。那些小玩偶雕得並不精細,身上穿着花花綠綠的衣裳。孩子們拿起來便開始玩過家家了。雅湄想到自己在現代的時候,小時候也在孤兒院和其他孩子玩過。看來無論哪朝哪代,孩子們玩的也是大同小異呢。

阿蒼不會說話,因此阿喜他們分配人物的時候只在一邊瞪大眼睛聽着。最後三個孩子決定,阿喜演額娘,二瓜演阿瑪,潤兒是長女,阿蒼是小兒子。剛分配好角色,二瓜就拿着木偶跑到一邊蹲着了。

雅湄覺得有些奇怪,但也不想擾到孩子們嬉戲的興致,便沒有問出口。倒是阿喜忙不迭開口問:“二瓜,你在那邊做什麼呀。”

二瓜尚不能說成句的話,只能一個詞一個詞表達自己的意思。只見二瓜轉頭看着阿喜,只淡淡吐出兩個字:“阿瑪,上朝。”

雅湄失笑。阿木爾和齊佳氏本聊在興頭上,聽見二瓜這麼說,都停了下來。齊佳氏本就滿臉笑意,這一下笑意更盛:“二瓜心裡的十二爺可真是勤勉。”

何止是勤勉,雅湄心裡恨恨地想,十二阿哥在二瓜心目中絕對是神般的存在。自己勞心勞力沒討得半點好,二瓜倒是對十二阿哥親近地很。

於是阿喜就拿着木偶開始“照顧”阿蒼和潤兒的木偶,一會兒幫他們洗澡,一會兒又喂他們吃飯。隔了好久,二瓜才帶着自己的木偶回到孩子們中間,嘴裡還吐出一句“回府”。

阿木爾笑了起來,對雅湄說道:“你這兒子年紀不大,倒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雅湄佯裝無奈嘆了口氣,隨後和阿木爾一起笑了。

這時,二瓜正讓木偶的“手”抓着小樹枝作筷子,作勢要把“飯”餵給阿喜的木偶。阿喜一把抽走:“我是他們的額娘,我不要你喂。”

二瓜卻不肯讓步,嘴裡竟說了完整的話:“阿瑪、該給、額娘、餵飯,我阿瑪給額娘、餵飯。”

此話一出,大家忽然都安靜了下來。隨後,齊佳氏和阿木爾一齊吃吃笑起來。阿木爾拍了拍雅湄的肩膀,卻是笑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雅湄皺眉看着自家兒子。什麼嘛,十二阿哥只是偶爾在她撒嬌的時候餵飯給她嘛,這個臭小子,真是不學好。

一家子正和樂之時,陽信上前對雅湄說道:“稟福晉,外頭有圍場來的,正求見福晉呢。”

雅湄有些奇怪,圍場能出什麼事,竟會派人來十二阿哥府呢。這樣想着,她便讓陽信將那人引到自己跟前。那人是個太監,垂首進來,行過了禮,便說道:“福晉,十八阿哥歿了。”

雅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阿木爾上前塞了幾片金葉子在那公公手裡,追問道:“十八阿哥沒了,圍場那邊可有別的變故?”

“沒什麼變故。”那公公很快把金葉子踹在了袖子裡,接着說道,“倒是主子爺因爲太子爺未露哀慼之色,斥責了太子爺幾句。不過主子們的事兒,咱們做奴才的也不好多嘴。”

說完,那公公便躬身告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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