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9月8日,下午3點,雲港貨運碼頭。
“小趙掉頭,四處轉轉。”馬丹陽看了眼向岸邊駛來集裝箱貨輪,並沒有做下一步動作,而是指示管家的侄子離開港口。
“什麼!我們不上船?”小趙急趕慢趕你開了5個多小時車才趕到這裡,不想還沒緩口氣,馬丹陽就要離開港口,一時間他腦子有些反正不過來,冒冒失失地頂了一句。
“閉嘴!馬總怎麼吩咐,你就怎麼做!”管家老王從後視鏡偷偷瞥了眼後座上的馬丹陽,發現他臉色有些不好,於是趕緊打起了圓場,“馬總,小孩子不懂事,您別在意。對了,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馬丹陽暗自冷笑,不過卻沒做計較,“沿着海岸線走走,我想看看風景。”
“明白!”老王點點頭,隨後對着一臉無辜的侄子說道:“小兔崽子!沒聽見馬總的話嗎?還不開車!”
“……”小趙撇撇嘴,想說些什麼,不過還是硬忍了下來。他默不作聲的啓動發動機,一腳踩下油門,向着港口外飛馳而去。
漫無目的的在沿海公路行駛了大約一刻鐘,馬丹陽突然讓小趙將車靠邊停下,“小趙,靠邊停車,我下去走走。”
“好嘞!”小趙巴不得能夠停車休息,得了馬丹陽的指示,立馬一個甩尾把車停在了應急帶上。
車子停穩後,馬丹陽稍稍整理了下衣冠,然後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老王見他下了車,趕緊跟了過去,“馬總,你這是想看看海?”
“坐車坐久了,隨意走走,活動下筋骨,你不用管我,在車上等我吧。”馬丹陽漫不經心地丟下這句話,接着雙手撐着隔離欄,身形敏捷的翻了過去,“你們也在車上休息下吧,我很快就回來。”
“好的,馬總。”老王含着笑對着馬丹陽的背影鞠躬稱是,待他走遠後,忽然收起了諂媚的笑容,黑着臉回到車上,二話不說一巴掌呼在侄子臉上。
“啪!”
“哎呦!叔!你吃錯藥了啊?幹嘛打我!”小趙正架着腿,雙手枕在腦後假寐,不料莫名其妙地被親叔叔抽了一巴掌,頓時惱怒地吼了出來。
“閉嘴!你吼吼啥!”老王被侄子的大嗓門嚇了一跳,趕緊透過車窗看了看,發現馬丹陽的背影已經有些模糊,於是立馬回身又給了他一巴掌。
“啪!”
“我……”
“閉嘴!你個犢子!”不等小趙開口,老王直接對着他低聲吼道:“你個傻狍子!你知不知道剛纔他已經起了殺心了!你踏馬的是想害死我們啊!”
小趙摸着腫脹的臉頰,不以爲然的來了句,“我的親叔!你怕個毛線,鄭助理不是說了,他今天必死。到時候咱爺倆拿了錢去國外,那小日子……”
“你吃屎長大的啊?這踏馬還不是沒成事啊!萬一被他看出些什麼,我們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老王沒想到自己侄子平時挺機靈,怎麼臨事就成了個二傻子,於是沒好氣你打斷了他的話。
“哎呦!叔啊,我真不明白,你怕個毛線,讓他看出了又怎麼樣?咱兩個人還弄不過他一個?”
看着滿臉不服氣的侄子,老王只得搖頭苦笑道:“唉……我這是完了什麼孽,會有這個傻侄子……”
“得了得了,我傻還不行嗎?反正只要當時候胡濤把他弄死不就得了!”
“那踏馬還不是沒弄死他嗎?”
“……”
兩人自以爲馬丹陽已經走遠,聽不到談論的內容,不知不覺地將如何出賣他的事說了出來。
然而萬萬沒想到,此時馬丹陽鄭坐在海岸邊的礁石上,一邊悠然自得的抽着雪茄,一邊饒有興趣地聽着手機裡傳出的對話。
“呵呵,人吶……有時候就是會被利益迷住眼,反而忘記了本分,呵呵。”耐心地聽完兩人的談話,馬丹陽有感而發地說了句,隨後緩緩起身,裝作沒事人般的走了回去。
就在馬丹陽等人勾心鬥角的時候,滬市和蘇省的聯合行動已經接近了尾聲。吳少東看着一長串押往火車站的嫌犯,對着我和李如鬆有感而發,“說實在的,我也沒料到會如此順利,不過我並不驚訝這次行動的效率,在國家機器的碾壓下,任何人或組織都逃不過最終的滅亡。”
李如鬆對他的話深以爲然,“沒錯,確實如此,只要國家能下的了決心,諸如馬丹陽之流,只不過是跳樑小醜而已。只可惜,這一天來的晚了一些,你說對不,老程?”
此時的我,滿腦子都是胡濤發給我的那條信息,對他倆談論的話題,提不起半分的興趣,不過鑑於立場,我還是敷衍的說道:“沒錯,確實如此。”
“嗯?老程你不舒服嗎?臉色怎麼不大好。”李如鬆順着話音看向我,忽然發現我的表情不大自然,以他對我的瞭解,立刻看出了些端倪。
“哦,沒事,這幾天睡眠不是太好,現在事情差不多八九不離十了,人一放鬆,身體就有所反正,正常現象。”
吳少東聞言笑了笑,“能理解,這裡沒什麼事了,你先去休息下吧。”
“那行吧,我就不矯情了。”他的提議正中我下懷,於是就連忙點頭接了下來,隨後伸了個懶腰,裝出一副疲憊的神態轉身向火車站外走去。
“那啥,吳老大,我去買包煙,這邊你先盯着哈!”李如鬆看着我的背影,暗暗計較了一番,找了個藉口跟了過來。
走到火車站外,我剛掏出手機想給胡濤去個電話,就聽到身後李如鬆的喊聲,“老程!你大爺的,跑那麼快乾嘛?”
我苦笑着回身面向他說道:“你這傢伙,跟出來做什麼?”
“嘿嘿,明人不說暗話!是不是遇到事了?”李如鬆笑着走到我跟前,掏出香菸散了我一支。
接過煙點燃深吸一口,我搖着頭嘆了口氣,“什麼事都瞞不住你。”
“那是!咱倆誰跟誰哈!說說吧,啥情況?”
看着他真摯的眼神,我糾結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將事情告訴他,“你看下這條消息。”
李如鬆從我手中接過手機,盯着那條短信反反覆覆看了幾遍,這才皺着眉問道:“消息可靠不?”
“八九不離十。”
“媽的!我就知道姓鄭的那個王八蛋有問題!”李如鬆恨恨地罵了句,將手機交還給我,“既然你認準了,那麼就去做吧,這邊我會替你打掩護……”
“操蛋!我說啥呢!”說到這裡,他忽然罵了自己一句,然後一本正經地對我說:“這事情我得陪你一起去!你別拒絕,不然兄弟沒得做!”
我沒想到這傢伙會說出這些話,於是失笑道:“你可想清楚,這可是違反紀律的……”
“得了吧你!大不了脫了這層皮,跟着你去米國享清福去!嗯?你幹嘛用這個眼神看着我,老程你大爺的!你不會不願意吧?”
“你這傢伙!得!我怕了你還不成嗎?”我深知李如鬆的性格,他表面看上去做事有些無厘頭,不過只要跟他相處久了,就會發現他是一個主觀意識十分強烈的人,既然他都那麼說了,我再拒絕他的好意就顯得做作了。
見我鬆了口,李如鬆開懷大笑起來,“哈哈哈!我就說嘛,你是捨不得我的!”
“那是!沒了你,我的日子多乏味啊!”
“哈哈哈……”
插科打諢了一番,李如鬆就將話題拉了回來,“老程,說正經的,這事情我認爲不一定是壞事,弄不好還會摸出條大魚!”
我彈了彈菸灰,思量了一下,“你說的大魚……是馬丹陽?”
李如鬆點點頭,“不錯!你想哈,胡濤短信上說,姓鄭的抓了咱妹子要挾他,他抽不開身,讓你去搭救。可是卻沒說要挾他去做什麼,依我看,十有八九跟馬丹陽有關。”
“你是說借刀殺人?”
“很有可能!”
“可是胡濤爲什麼會受鄭培鴻要挾?我妹妹跟他又有什麼關係?這事情有點奇怪啊。”
“呃……這事情鬼知道!”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李如鬆其實已經看出了些什麼,可是爲了不讓我有心理壓力,於是故意扯開了話題,“這事情你先就別糾結了,我們還是先就出咱妹子再說吧。”
說完這句話,他不等我反應,立刻拉着我跑向自己的車子,“走了啊!愣着幹啥?”
“別拉別拉!我走還不行嘛!”我不及多想,和李如鬆拉扯着上了車,飛速駛向蘇市郊外。
一個小時後,我倆來到了一處廢棄的村莊,爲了不至於暴露,李如鬆把車停到了村莊不遠處的國道上。
停穩了車子,我倆先分頭摸了遍周邊環境,發現外圍並沒有什麼可疑之處,接着就在村口匯合稍作商議,然後向着胡濤所說的農家院潛行而去。
不多久,我們就摸到了農家院外牆處,發現除了農舍後牆隱蔽性比較強,其他三面都不適合突入。
“老程,看來就只有華山一條路了。”李如鬆壓着嗓子指了指圍牆。
順着後牆看去,我發現農舍背面只有二樓有一扇窗戶,這就使得我倆無法同時進入房內,如此以來對應突發情況就變得有些吃力,於是我就提議道:“嗯,不過我倆同時進去不大保險,不如這樣,我從正門進去,轉移裡面的視線,你趁機從後牆翻進去。”
李如鬆摸着板刷頭想了想,“這樣吧,你身手比我強,還是由我從正面吸引裡面人注意力,你負責救人。”
“行吧,就照你說的辦。”論起身手,確實我比他要強出不少,負責救人我要適合一些。雖然正面吸引火力風險大一些,不過農舍前門視野還算開闊,只要李如鬆小心一點,正常情況應該不會出現意外,隨即我就不做推辭,順着他的意思走向後牆牆根尋找起突破點。
見我並不反對自己的意見,李如鬆馬上進入狀態,快速跑向農舍前門,一腳踹開破舊的木門衝進了前院。
“哐當!”
木門被踹倒的聲音,立刻引起了農舍內的注意,“哼!看來你男人不怎麼老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