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如霜被三葉這麼一問,還真是找不到更貼切的語言了。很爲難地轉過了頭,瞅了一眼枕在自己腿上的景無限,臉頰上開始有了微紅的浮現。
微笑着坐起來的景無限,先是向着嶽如霜點了一下頭,再移動着視線,落在了三葉驚愕着的臉上,同樣是非常燦爛的一笑。
“那麼多蚊子不可能全部貪心,也不能保證就是說,所有的蚊子都死了。而且,不瞞你說,在你媽媽的墳塋地裡,我們也找到了一隻這樣的蚊子。現在可以斷定,就是在墳塋地裡的那隻而叮咬了你。”
他說着的時候,又看了一眼沈汝。
“你不是之前已經帶回來做了比對嘛!現在那隻還在嗎?”
這是一句提醒着的說話,景無限就是想讓沈汝再做些解釋。但是,沈汝根本就沒有理解,還真是以爲要找那隻帶回來的蚊子標本。
“不是你也看到過了嘛!當時比對完,我一生氣直接就踩踏成了細末。現在,你讓我從哪裡去弄,這不是在爲難我嗎?”
霎時間,沈汝的臉上露出了爲難的神情。
搖着頭轉過臉的景無限,再次瞅住了三葉。
“其實,你不用懷疑自己是不是真被與這些相同的蚊子所叮咬。其實,你得這種病毒就是蚊子傳染的,出了這個,還真是找不到令人信服的病源。如果你還不信的話,你可以看看你身上留下的傷痕呀!”
實在是說不清楚的時候,景無限竟然想到了這麼一招。
三葉似乎有了一點恍然大悟的樣子。
其實,她也是在考驗着景無限他們,雖然剛纔的一幕,已經讓她轉變了看法,也有了要信任的想法。但是,眼前的這些人,是非親非故的外人。而莊窪村是她生活的過去,也是繼續要生活下去的將來。所以,在權衡之後,她不得不繼續試探着。
景無限的說話,雖然不是那麼流利,解釋的也不是令人滿意。但是,能感覺到誠懇和實在。這就是三葉要找的感覺,也是她一直想要開口而能說服自己的理由。
三葉的沉思,讓景無限和所有人開始變得興奮了起來。誰都很清楚,只要三葉能夠沉靜思想,就一定能打開心結,也能夠說出心中的秘密,更能解釋清楚在莊窪村裡發生的事情。
“三葉,哥能理解你的心思,可是,你也看到了,如果你不說出來,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幫助你。”
這一句,景無限是帶着真情,甚至是帶着哀求的說話。
他想因此而打動三葉的心,讓她徹底放開心裡的糾結,說出她想說的事情真相。
“我能感覺到你們確實是好人,也真正看到了你們是爲我好。不過,在我詳細說出莊窪村秘密的時候,還想讓你們答應我一個請求。”
這時候,三葉的說話完全正常了。不但正常了,而且,開始有理有據的提出了要求。
當三葉說完這句的話的時候,景無限覺得事關重大,根本就不是他一個人所能答應的。在調整好坐姿,表情變得非常莊重之後。他的眼神開始掃過了所有人的臉龐,包括很認真地盯了一下餘浩。
“剛纔三葉的話大家都聽明白了,所以,我希望咱們聽完之後,絕對要保證不被第三個人知道。從莊窪村出去之後,這裡的一切絕對要忘記。不但要忘記了,而且,還不能再回憶,更不能再次提起。”
在景無限的話一說完的瞬間,沈汝帶頭很沉重地點了點頭。
“這個大家都很明白的,有些事情只能讓發生,但是絕對不能去說,更不能去宣揚。”
他也開始了強調着的說話。
“尋龍探穴看似就是一個職業,其實,非常的隱秘。而且,這個職業不是大家想象的那麼簡單,一旦有悖職業道德,那可能會遭到天譴。跑山的過程中,能遇到很多不能言說的事情,有些事只能一見而過,根本就不敢討論,不敢泄露。”
沈汝說話時,臉色非常的沉重,幾乎是用一種驚嚇人的口氣在陳述。這樣的說話,一下子讓三葉的心裡踏實了許多。
看到三葉慢慢轉變的神情時,他也露出了喜悅的表情。
“所以說,要請三葉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說出去,更不會拿你這裡的事件向外人透露。畢竟我們的職業道德不容許,無論你有什麼條件,我們都會答應。”
再次確認着說完之後,沈汝的眼神很認真又非常急切地落在了三葉的臉頰上。
帶着放心而又滿懷喜悅神色的三葉,非常莊重地點了點。
“我倒是不怕你們說出去,關鍵,我是想離開莊窪村。”
她的這一句話剛一說完,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誰也沒有想到三葉會說這樣的話,而且,還是非常肯定的說着。
“三葉你想好了嘛!莊窪村可是你的家,不是說想離開就能離開。再說了,你離開莊窪村要去哪兒,一定要想明白了。”
景無限驚奇得出現了坐臥不寧的樣子。
不僅景無限如此,在坐的所有人都是非常詫異的表情。
“其實,我們給你治好病之後,也就沒什麼了,你完全和正常人沒有什麼區別。”
他好像要開始勸說了。
但是,三葉聽了景無限的說話,很着急的搖了搖頭。
“我要你們答應的事情,就是想辦法讓我離開莊窪村,我一點都不想待了,連多住一天都不行。之前,我沒有離開村子是因爲有媽媽,現在,我什麼都沒有了,再也沒有任何讓我留戀的事情了。”
她說着的時候,慢慢地低下了沉重的腦袋。似乎,做出這樣的決定,也費了很大的決心。
能做出這樣的決定,對一個身在農村長大的女孩來說,確實不是一件容易之舉,更不是一件說說而已的事情。
雖然大家還沒有弄明白三葉的境況,但從她的眼神和說話的堅定上,已經聽出了她的無奈之舉,也感受到了她要離開的決心。
當三葉再次擡起頭的時候,已經是掛滿了淚痕。
“從小失去爸爸,本來就已經讓我和我媽媽在村子裡受人白眼太多,受人欺凌的也不少,能生活到現在已經很艱難了。媽媽又是這麼不正常的去世,今後的日子肯定是艱難得意想不到了。”
她頓了頓,接着說道。
“從我爸爸過世之後,很多人認爲我就是個不祥之人,甚至還有人會認爲我命硬,會殃及到村子。現在你們都看到了,我媽媽又是如此的結果。而我也染上了這種非常忌諱的病,你們想象一下,我還能待下去嘛!”
說到這裡的時候,三葉已經開始了泣不成聲。
雖然那滾落的淚水勢如雨下,但是,由於她很少活動的手臂,在擦拭眼淚的時候,竟然是那麼的生硬、無力。
景無限在掃視每個人臉龐的時候,也忍不住在雙眼裡閃動着淚花。雖然沒有流出來,但是,那心酸的樣子,還是透露出了他即將同意的堅定。
在他的視線落在嶽如霜臉頰上的時候,手也慢慢地推了一把。
“既然三葉說到這裡,你們也該表個態度了吧!”
他好像是在專門徵求她的意見。
被景無限這麼一推搡,又是那急切的盯矚之後,嶽如霜變得緊張了起來。急急轉眼,很驚訝地瞅了一眼沈汝,再次移動着驚訝的眼神飄過了餘浩的臉面。
“我沒有意見,幫着三葉離開村子,應該是不成問題滴。”
在她的心裡,帶着三葉走出村子,不是什麼爲難之舉。
也許是嶽如霜的帶頭起了作用,餘浩在點頭的同時,向前移動了一下坐姿,直接靠近了三葉的前面。臉上露出了少有的莊重和誠懇,切又是非常喜悅的瞅着她。
“既然三葉下定了決心,那我們就幫着她離開吧!我沒有一點問題,而且,我還會進我最大的努力,幫助着三葉實現這個夢想。”
他一邊抑揚頓挫的說着,一邊伸手撫摸三葉的肩膀,似乎在安慰着她,同時,又再給她暗示着很堅定的支持。
從三葉提出要離開村子開始,沈汝的臉一直是沉着的,而且,還帶着一絲爲難的表情。這時候,因爲嶽如霜和餘浩的表態,讓他的臉色似乎更深重的爲難了起來。
在沉思了許久之後,慢慢中,他的頭擡了起來。好像也是學着景無限的樣子,用十分疑惑的眼神,開始掃過了大家的臉龐。
“將三葉順利從莊窪村帶出去,從表面上看,是沒有一點問題的。但是,這背後的變數就不是你們想象的那麼簡單了。而且,就是想辦法把三葉帶出去,那今後她怎麼生活,你們都考慮好了嘛!”
這一段的說話,直接點到了要害。三個人驚異的目光,再次不約而同地聚集在了沈汝的臉上。
而此時的三葉,繼續低着頭,卻沒有一絲反應了。就在大家面面相覷,一陣寂靜的等待中。緩緩擡頭的三葉,眼神直勾勾地望着漆黑的門口,很憂傷的說了一句。
“我沒有什麼親人可以投奔了。”
她的這一句非常冰冷的說話,彷彿一陣寒風一樣,讓所有的人打了一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