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驚愕神情的嶽如霜急急轉頭,望了一眼側着身子的莊蓋子,似乎有一種自信,還是有着更多看笑話的表情,反正不是很正常的神態。這讓嶽如霜心裡不僅咯噔了一下,會不會和剛纔走出去的駝背中年人有聯繫。
“莊蓋子大伯,您也算是村子裡有頭有臉的人了吧!其實,你不覺得這樣做有些過分嘛!”
這一問,其實就是想試探一下,嶽如霜並沒有想到他爲什麼是如此的神情,更不清楚到底和駝背中年人跑出去有什麼聯繫。
被嶽如霜這麼一喊,又是一句很洪亮的問話,莊蓋子在驚訝的時候,轉正了身子。但是,眼光卻落在了身邊站着的沈汝臉上。
“你們就不應該這麼激怒他,有些事情不見得我就能左右了。”
莊蓋子突然的說話,讓沈汝猛然轉眼,瞅了一眼嶽如霜,並輕輕地點了點頭。
嶽如霜當然明白沈汝的意思,在會心一笑的時候,將目光移到了莊蓋子臉上。而且,瞅着的眼神變得非常的平靜。
“有些事情你不能左右,但是,你是說話起作用的。三葉的實際情況,你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明白。我們這樣做,也是在幫你,更是在幫三葉。這個是很明確的大道理,也是大家都能夠看清楚的實情。如果,接下來發生什麼意想不到的事情,你可別說我沒有提醒。”
慢慢扶着三葉坐穩坐好之後,嶽如霜轉動了整個身子,直接面對着莊蓋子。臉色就在這一刻,換上了非常嚴肅的神態。
“我們已經瞭解到了,全村的老少爺們並不知道三葉的真實情況,更不清楚你和你堂叔的想法。如果,這些事情被我們說出去,我想你也會知道後果如何。”
她是一邊說着,一邊在停頓觀察莊蓋子的表情,想知道這樣的威脅說話,能不能起到作用。
但是,莊蓋子的表情非常的平靜,似乎根本就沒有聽到嶽如霜的說話,或着是沒有聽明白。
哈哈!一聲很沉的笑。
莊蓋子悠閒的走動了幾步,表現得特別的自信深沉。
“我和堂叔的關係,全村子上千口人,沒有不知道的。三葉家裡出了如此之事,沒有人不清楚。更重要的是,大家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四處求醫問藥。你別拿這件事說事,也沒有用。我也再說一次,有些事情不是我當莊蓋子的就能夠解決的。”
他似乎已經明白了嶽如霜說話的意思,而且,說出來的話更加的堅定,甚至還帶着生分的語氣。
聽了莊蓋子的話,讓嶽如霜又開始犯難了。本來是想着要挾一下莊蓋子,看不能不提前知道駝背中年人到底去幹什麼了,不僅沒有探知到,相反,還引來更爲輕蔑的言辭。
但是,即便如此,嶽如霜也不會妥協。
“看來,大伯這是要逼迫我們說出本該不能說的話。既然你也想好了,那我們也就沒有顧忌了,等駝背叔叔回來之後,咱們就把話說清楚一些。”
她是直接說到了令莊蓋子高興的事情。
在莊蓋子的心裡,等駝背中年人來了,就不是說話的時候了。當然,他更清楚接下來的事情。
“能說的我們都說完了,可惜你們就是太年輕,不知道這裡的情況。不過,到時候你們也別怪我,我確實是無能爲力。想幫你們,真是沒有辦法去做。”
說着的時候,莊蓋子竟然還閒情逸致地坐在了椅子上,看笑話的神態表現得淋漓盡致。
這一下,嶽如霜還真是感覺到了,也猜到了駝背中年人可能要幹什麼去了。
“既然莊蓋子大伯沒有忌諱,那我們就將你和駝背叔叔逼迫三葉嫁給你堂弟的事情說出來,讓大夥聽了之後評評理。”
嶽如霜一說完,很生氣地一轉身,直接背對着莊蓋子坐着。
“你說什麼,那有這樣的事情,根本就是無中生有。”
大喊着說話的莊蓋子,緊張得站了起來。而且,一站起來,就是急急地向前一步,很用力地拉了一把正在悶不做聲的景無限。
“別聽三葉胡說,我們從來就沒有逼迫過,之前有過這樣的定親。當然,那也是雙方父母和孩子都同意了的事情。”
他已經開始顯得焦慮了起來,那說話的聲音變得急促不定。
這時候,景無限倒是顯得悠閒了起來。慢慢轉身,又皺着眉頭,很認真,卻非常嚴肅地盯着莊蓋子。
“你剛纔不是說該說的都說完了嘛!你們商量着逼迫三葉嫁給瘸子的事情,在莊窪村內纔是冰山一角,而你身爲莊蓋子,在三葉得病期間,到底做了多少事,難道你能保證大家都不知道嘛!”
景無限早就想大發雷霆了,只是因爲有沈汝的阻攔。但是,當嶽如霜那樣隱含着說話,加上駝背中年人的突然離開,已經讓他猜到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如果,這時候,不把莊蓋子鎮住,到時候還真有吃虧的可能。所以,在這個時候,他的說話就不留面子了。
“如果大夥都知道了這些事,你想象一下今後你們這個家族,還能在莊窪村擡起頭嘛!”
帶着一絲憤概的說話,景無限也是要轉身躲開了。
“年輕人,別發火,咱們有話好好說嘛!”
突然之中,莊蓋子就改變了態度,變得非常的和藹。
“我們一直想着您也是個長輩,又是莊窪村的莊蓋子,在有些事情上,我們也是想給你留面子。但是,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袒護你堂叔,難道你就沒有一點憐憫之心嘛!”
一陣慷慨激昂的說話之後,景無限從莊蓋子的面前跨過去,坐在了莊蓋子坐過的那把椅子上。
“其實,你比我們還清楚村民的想法。你們家族的年輕人基本上都離開了村子,沒有離開的也就是那些有欠缺的人。而你限制着其他姓氏宗族的年輕人走出去,大言不慚地說成是爲了繼承和發揚傳統,你以爲大家都沒有怨言嘛!”
說着的時候,景無限直接翹起了二郎腿。
“既然你不想讓我們好,那我們也就沒有這個義務替你遮掩了。”
很憤恨地瞪了一眼,景無限的眼神從莊蓋子臉上移開之後,偷偷地望了一眼嶽如霜,他們淡淡地相視一笑。
景無限的說話,切中了莊蓋子的要害。
雖然近年來沒有人明着要反對他當莊蓋子,但是,從私底下還是有着不少怨言,尤其是在處理年輕人外出,女孩子外嫁這些實質性問題上,意見還真是不少。好在,莊蓋子的家族大,又有人在省城工作,也由於沒有人直接挑頭起鬨,才能這麼安然下來。只要是有人帶個頭,反對和怒罵的人,差不多是整個村子的多半。
整個事件,對於莊蓋子來說,不是他沒有看明白,也不是他沒有想清楚,就是因爲受到了他堂叔的蠱惑。
越想越害怕的莊蓋子有心想和解,但是,面對着幾個外來的年輕人,他又不願意屈氣,更不想失去他是莊蓋子的威望。沒有好辦法,卻又不想誠服,就在他尋思着要不要低頭的時候。
“我看這件事情還不能做得太過分,畢竟咱們不是當地人。”
餘浩是想到了萬一鬧僵之後,如何收場的問題,這才小聲地跟景無限說了一句,好讓他也鬆口氣。
但是,餘浩的這句話,卻給已經沒有辦法可想的莊蓋子提了個醒。
哈哈!有些驚喜的鎮定一笑。
莊蓋子雙手背後,又是之前那種滿臉笑容地來回走動了幾步。
“我看你們還真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就憑你們幾個的幾句話,村民們會信嘛!你們要知道,我們和他們纔是土親一家,有着上百年的感情,不看佛面也看僧面。祖上在一起生活,那是誰也不能改變的事實。”
他一說完,就是一個非常自信地擡頭挺胸的站姿。
嗨嗨!一聲很沉重的冷笑。
“你還真是想錯了,雖然你們村子一直在禁止着向外流動,但是,就不能說完全封鎖了大家對新鮮事物的接觸。之前,我已經向你介紹過了,我們幾個不是你想象的人,而且她還是有着考古專家身份的人。到你們村子來,我們也是帶着使命的,考古和揭秘這是完全能說得通的,只要村民們知道了我們的身份,你想想有沒有人相信我們的說話。當然,三葉的說話也不是沒有一點用處吧!”
景無限說話的時候,一直是瞅着屋門外面的,根本就沒有理會莊蓋子的表情。
“對呀!咱們是受委託對莊窪村上百年古建築羣進行考古研究,這樣的說法,還真是能鎮住不少人。”
餘浩大喊着的同時,一步跨到了莊蓋子面前,剛要說話的突然。
一陣吵鬧和紛亂的腳步聲,很急切地傳了進來。
在景無限還沒有站起來的瞬間,大喊大吵着的一堆人羣,已經站到了院子中央。人頭聳動中,還有幾個黑臉大漢的精壯年輕人,開始了摩拳擦掌地涌向了屋門口。
“那裡來的野種竟然敢在莊窪村裡鬧事,過去土匪都不敢如此放肆,別說幾個跑山的了。”
其中滿臉橫肉的壯漢,在扶着駝背中年人走進來的時候,直接站到了剛剛站起來的景無限面前,那滿臉的橫肉已經開始了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