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覆兩次的細心觀察和試驗之後,站起來的三葉擡起了頭,用最開心的微笑盯住了剛剛回頭的景無限。
“不用擔心,這裡的土質就是這個樣子,沒有什麼離奇之處。”
她一邊說着,一邊快步走了出來。
本來是側着身子的景無限,看到三葉走過來的時候,竟然一轉身,直接站成了正面的姿勢。
“三葉,這個問題不能帶任何的感**彩,咱們可是要面對艱險的,不是小事情的隨便說辭。”
景無限的話一說完,臉色就迅速沉靜了起來。
這一刻,沈汝和嶽如霜同時轉身邁步,將三葉圍在了中間。
“你們別緊張了,在我們莊窪村有這樣的土質。按照我們的叫法,這就是典型的沙土。不存貯水分不保墒之外,被太陽照曬後,就會變得特別的疏鬆。”
停止了說話的三葉慢慢地扭着身子,向身後的黃土地一指。
“不長草的原因是因爲雨水的大量流失,導致乾涸。變得疏鬆的原因,是因爲沙土裡含有縫隙,受到重壓後,就會收縮所以產生了軟綿綿的感覺。”
她的解釋既簡單,又清楚,將大家心中的所有疑團揭開了。
聽完三葉的解釋,景無限的眉頭舒展了,也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沒想到三葉還是位特殊人才呀!對土質竟然有如此真摯的見解,又說得這麼的淺顯易懂,真是出乎所料。”
他一邊說着,一邊轉身再次遠望了一眼,好像還在確認着。
“其實,這些都是我種地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當然也請教過老人,是他們教會我如何選擇土質種地。如眼前的這片沙土地雖然平整,但不適合耕種莊稼。”
在景無限的表揚下,三葉也變得興奮了起來。
其實,這是她跟着大家走了這麼長時間,遇到很多事件時,第一次明白了自己存在的價值。一直讓她覺得自己就是個一無是處的人,沒想到種地的經驗,也能在跑山尋龍過程中起到作用,而且還是個很關鍵的作用。更讓她喜悅的是,竟然能受到景無限的表揚和稱讚。
“這下讓我也學到了一手,原來種地也需要選擇土地的,之前總是認爲只要有平整的土地,就一定能夠種莊稼。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土質是決定能不能豐收的關鍵因素。”
“那還用說嘛!如果你生活在了沙土地,或着是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土質時,也可以種植紅薯類,或着是西瓜類。”
“你這麼一說,那沙土地也不是一點用處都沒有。相反在特殊的要求下,也有存在着的價值。”
“我娘說過,凡是能存在的東西都是有用的,就好比人身上的器官一樣,少了任何一個都不行。”
三葉抿嘴微笑着盯住了景無限。
“還真是一句哲理名言呀!也許鬼打牆的現象存在,也是有一定價值的,並不是沒一點用處吧!”
景無限喜悅的眼神從三葉的臉上移開的時候,停滯了一下,慢慢地落在了沈汝的臉上。
“咱倆還真是有些多餘的擔心了,其實就是很自然的現象,被咱倆的無知白白地耽誤了時間。”
他是搖着頭有些懊悔的樣子,但是笑容依然不變。
“也不能說白白的耽誤了時間,對於不確定的事物就應該如此,尤其是未知的情況下,那就更應該如此了。不過,還真需要感謝咱們的三葉,這一解釋就更放心了。”
沈汝的笑容雖然不是很明顯,但在說話中能感覺得到他也是非常喜悅和興奮的,畢竟三葉的解釋消除了所有疑慮。
“既然人家三葉都能解釋清楚土質的問題,你難道就不能說說鬼打牆的存在,是不是也有好的一面。”
一臉暢笑着的景無限,竟然又提出了一個苛刻而尖銳的問題。
本來這樣的問題只是問問而已,誰都知道那是說不清,又無法合理解釋的現象。但是沈汝的臉上,倒是清晰的浮現出了高興的神態。
“鬼打牆現象和三葉說過的沙土一樣,也有可用之處。”
他是一句非常肯定的話。
“聽這話的意思,你是想告訴我們,鬼打牆的存在也對人類有好處,並不是壞到姥姥家了?”
因爲驚訝,景無限臉上的笑容立刻變成了疑惑着的神態。
沙土地不能種莊稼,但能種植紅薯。而鬼打牆除了能迷惑人,還真是想不到能對人類有什麼作用。
當景無限收斂了笑容,變得疑惑不解的時候,沈汝的臉上,卻開始綻放出了非常歡喜的神態。
“鬼打牆的出現,雖然不是直接對人類有好處,但是,它能夠讓人類看到自己的另一面。當然,進入鬼打牆之內,眼前出現的都是些和自己心境有關的景象,可以用一句話代替,那就是見由心生。”
“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咱們進入鬼打牆之後,所看到的景象都是自己內心深處的想法對吧!”
“是這個道理,但是,也不是所有看到的景象就是你當下的想法,有可能還會出現過去的,或着是未來的預兆。”
“既然是這樣的話,鬼打牆的出現好像對人類沒有什麼幫助的作用,更沒一點有用的價值。”
“由於鬼打牆能呈現出你自己看不到的另一面,所以,有教化和矯正人生的作用。當然,最大的好處是,讓你知道了行善積德之後的好處,還能讓你明白了多行不義必自斃的後果。”
雖然是非常歡喜的神態,但是,沈汝在說完話,移動視線瞅住餘浩的時候,輕輕地點着頭,眼睛裡閃露出了警告着提醒的眼神。彷彿這些話,就是針對着他說的一樣。
“沈先生你別瞅着我呀!其實,我內心的另一面很純潔的,全都是些爲人民服務的渴望。不過,我是個內斂之人,不輕易顯露出來。”
餘浩好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努力着表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慢慢向前走着的時候,驚懼地瞅了一眼遠處的黃土地。
之前因爲沈汝和景無限對鬼打牆現象的分析和說辭,早就讓他心裡有些害怕。畢竟誰都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麼想法,也明白自己曾經做過什麼,所以他的心裡就當然是忐忑不安了。
“不用你自己表白,進入鬼打牆之後,就能檢驗出來你到底是不是爲人民服務的大公無私。”
很低沉的一句說話,沈汝轉過了身子,面對着走過來的餘浩。
“不過,我想知道一下,進入鬼打牆之後,每個人的心裡活動,或着是之前的所作所爲,別人能不能看到?”
這個問題是餘浩非常關心的事情,有些事情還真是不希望被別人看到,更不想讓景無限看清楚。
“這就很難說了,咱們是集體步入鬼打牆的,有可能會呈現一個人的內心世界,也有可能是分別呈現。大家如果是看到了不同的景象,那就說明這裡的鬼打牆是多重的,如果每個人看到的景象不一樣,那就是說這裡只是單一的鬼打牆。”
說着的時候,沈汝的眼睛裡出現了一絲淡淡的鄙視神態。
“那我就放心了,就算是大家看到了相同的景象,那不能說明就是我的內心世界,更無法斷定不是別人的所作所爲。”
喜悅和洋洋自得的神態,迅速就爬滿了餘浩的臉上。
“你這話倒是說對了,咱們是五個人,一旦看到了相同的景象,也真是分辨不出來到底是誰的內心世界。但是,鬼打牆呈現出來的景象就是爲了矯正你的言行,如果明知道是呈現給自己的,卻沒有誠心接受,那可能會出現讓你無法面對的景象。更糟糕的是,因爲其中一個人的不接受,會讓大家全部陷入驚恐……”
啊!餘浩驚訝的一聲,讓沈汝直接停止了說話。
“沈先生是不是故意在嚇唬我呀!”
慌亂插嘴的餘浩,剛剛有着的喜悅瞬間消失了,換上的卻是更加驚恐失落的神態。
原本想着可以渾水摸魚而過,卻沒有想到又是如此的膽戰心驚。
“擔心什麼?你不是說自己之前所作所爲都是爲人民服務的嘛!只要是這樣的好事情,根本就不用擔心。”
拉動了一下揹包的帶子,沈汝開始了行走的準備。
“沈先生,爲了大家的安全,要不然咱們還是返回原路,別穿越鬼打牆的現象了,讓人聽着都有些害怕。”
誠惶誠恐的餘浩沒等沈汝說話,談虎色變的眼神,急切地掃過了三葉的臉頰,落在一直沒有說話的嶽如霜臉上。
“嶽大專家,你倒是表個態呀!咱們還是別選擇這麼危險的事情了。我現在是完全贊成你之前的說話,直接改道走原來的道路。”
他將最後的希望寄託在了嶽如霜身上。
“沒那可能,這一次,我還真是想看看咱們這些人到底都是些什麼心態。說實話,我更想看到你的內心世界,如果改變了道路,那我能看到嘛!反正眼前的土質是沒有問題了,還能有什麼危險。”
嶽如霜是滿臉的笑意,還帶着戲弄的眼神瞅着餘浩。
“我就不明白了,你們爲什麼要窺視別人……”
“好了不說了,咱們還是開始行進吧!”
沈汝打斷了餘浩的說話,開始了擺手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