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四周,在濃霧縹緲中,那些從未見過的人臉一直是隨着餘浩的前行,而緊隨左右。有時候,還會突然飄到眼前,近距離地張開滿是獠牙的大嘴。有時候,會隨着視線的移動,轉成揹着的後腦勺。但是,後腦勺是沒有頭骨的血肉模糊,甚至還能引起強烈的嘔吐感。
想閉着眼睛,但一閉上的時候,滿腦子是蠕動着的白色毛蟲,毛蟲的中間還有吞食着小蟲子的變異大臭蟲。
餘浩一直處於骨寒毛豎的緊張狀態中,走路就變得緩慢了許多。
突然,一張除了伸在外面的長舌是紅色之外,滿臉是蒼白的人面,從最遠的地方飄了過來,直接懸浮在了三葉的後背上。那雙沒有黑瞳只有白色眼仁的眼睛,放着幽蘭的陰光,似乎有譏笑着的神態。當然,這只是餘浩的感受而已。
眼前的這張臉不僅陰森,還有着變異的詭誕。森白的顴骨,頂破蒼白的皮膚,直直地凸到了下眼簾的地方。鼻孔是朝天的兩個深洞,而下巴又是彎着的突在了前面。耷拉着的長舌,從下嘴脣裂開的豁口中滑動着。整個人臉,在左右上下有規則的飄動着,卻並沒有離開。
躲開視線,餘浩向着另一邊望去,就是想緩解一下心臟的劇烈跳動。但是,沒有一點用,不僅緩解不了,而是跳得更加的激烈了。
剛望過去的左邊,一頭烏髮飄散下的臉頰,只有一張沒有雙脣的嘴,除此之外,就是皮肉綻開的血跡斑斑。裂着深深的肉茬中,三四條放着紅光的長蟲,拖着圓渾渾沒有外皮的肉身,慢慢蠕動中,正在蠶食着白得晃眼的皮肉。甚至,還能夠聽到那啃着皮,咬着肉的響聲。
這一刻,別說是心臟劇烈地跳動了,雙腿也開始哆嗦了起來。
餘浩舉手擦拭冷汗的瞬間,從右邊又爬動着一條沒有皮毛,只有血紅肉身的動物,似狗卻不像,是狼卻又沒有耳朵。四肢顫巍巍地亂動中,向前慢慢地移動着。就在爬到之前的那個長髮飄飄的人臉旁邊時,竟然安靜地停了下來,而且還是低垂着頭顱的樣子。
雖然不是那麼驚恐萬分,但也是驚悚不小。
咔嚓,一聲。
獠牙懼露的大嘴,咬在了長髮人臉上血水四濺。
那條血紅肉身的動物咬着人臉,向後退卻着,長長的烏髮隨着它輪動着的頭顱,飛散蕩開。
想閉眼,更想停止走動。但是,昏暗的四周,似乎因爲剛纔的一聲驚嚇,顯得更加的黑暗了。這一刻,讓餘浩徹底感覺到了什麼叫骨寒毛豎,什麼有叫魂飛魄散。
從地上移開視線,餘浩想確認一下眼前的景象是不是該消失了。
就在他的視線剛剛落到三葉的後背上時,眼前瞬間又出現了一具之前見過的殭屍。而且,就是在山洞裡跟嶽如霜有過爭鬥的那具。此時,它的跳動是緩慢而又無聲的。
本來,剛一出現的時候,並不是那麼恐怖。可是,隨着餘浩想象着當時在山洞裡,無視嶽如霜危險而躲着的情形時。那具殭屍也開始了緩慢地變化,跳動的樣子變得僵硬了起來。
深陷在眼眶裡的雙眼珠子,隨着跳動,刷一下直接掉了出來,從眼眶裡伸出的一根紅色長線,拉住了轉動着黑瞳子的白眼珠,晃盪在了殭屍的胸前。從嘴裡噴着的白煙,在漫過乾裂的嘴脣時,竟然腐蝕着慢慢地溶解了皮肉。兩排白森森的牙牀,還有那特別尖長的牙齒,上下開閤中,發出了磕碰的響聲。
更讓餘浩膽寒的是,掛在胸前的雙眼珠子,顯得非常黑白分明。尤其是黑瞳隨着身子的上下跳動,總是瞪着的樣子。沒有眼簾的閃動,只有眼珠子的光溜溜晃動,着實太恐怖了。
此時的餘浩,幾乎是沒有能看的地方了。不僅沒地方可看,關鍵是不能看,也不敢看。唯有低着頭,狠命地向前邁步。
撲通,一下。
餘浩直接撲在了三葉的後背上。
猛然回頭的三葉,驚愕失色地喊了一句。
“你怎麼了!有那麼熱嗎?”
回頭的三葉本來是要責問爲什麼要撞上來,卻因爲看到了餘浩滿頭大汗,面如死灰的樣子,而改變了問話。
急忙擡頭的餘浩,在旋目四望的瞬間,才長喘了一口氣。
哎!一聲帶着哭泣的哀嘆。
“走到頭了嘛!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他喊說着的時候,那雙眯縫着的眼睛,還在不停地到處觀望着。
“難道你沒看到嘛!這才走到了中間,還有一多半沒走完。我就不明白了,走這點路你到底是怎麼了,真累到了如此地步嘛!”
根本就不知道實際情況的三葉,那裡想到是因爲恐嚇,讓餘浩變成了汗流浹背的樣子。
擡起驚訝而又疑惑着的臉,餘浩實在是沒有想明白三葉問話的意思。更不清楚,三葉到底是看到了什麼。
“你是在故意跟胖哥尋開心嘛!我這是走路的結果嘛!難道你就沒有看到可怕的事情?”
他還真是不理解了,同樣都是走在盆地裡,都是踏着黃土地的行走,照樣都是被鬼打牆包圍着的環境,難道三葉還真是什麼感覺都沒有,甚至連任何景象都沒有看到。
“我還真沒有看到什麼,不過說沒看到也不現實,不過,我覺得並沒有多麼驚悚呀!”
帶着微笑說話的三葉,好像是在實話實說。
“別騙我了吧!我纔不信會沒有驚悚的景象。之前,沈先生和景大師不是說了嘛!有可能咱們看到的是相同的景象。也許你的膽量比我大點,並不是你沒有看到什麼驚悚。”
餘浩說着再次向着前面張望了一眼,不明白爲什麼不走了。
“別向前看了,剛剛是如霜姐傳的話,要大家休息一會兒再走,好像是無限哥辨別不出方向了。”
其實,三葉是在發揮着想象的說話,嶽如霜根本就沒有傳任何話。不過,在這樣的環境下,只要隔着一個人,稍微站得遠點就聽不到說什麼了,更是沒法探知到爲什麼不走。
“三葉,你趕緊給胖哥我說說,到底是看到了什麼?”
對於餘浩來說,休息不休息不重要,重要的是趕緊走出去,更想知道別人到底看到了什麼。他不想因爲自己看到的和別人不一樣,而受到歧視。
誰都知道,進入鬼打牆之前,沈汝已經說過了,有可能因爲個人的內心世界,而看到不同的景象。所以,對於餘浩來說,打探到別人看到的東西,就能隱瞞自己看到的景象。
“跟你說,我除了看到過世的媽媽,別的還真是沒有看到過。”
“那你不害怕嘛!你媽媽可是過世之人呀!”
“是自己的親媽有什麼害怕的,不過,我覺得你可能看到了很多驚悚的景象吧!要不然怎麼會是滿頭大汗。”
“那是我走累了,你沒看到我胖嘛!因爲胖了,就比你們負擔重,再加上我背的東西,又比你們多肯定是累得滿頭大汗。”
迅速改變說辭的餘浩,就是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看到的一切。
“我纔不信呢!你肯定是看到了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不過,我警告你,如果你敢混騙人,那接下來的現象,可能對於你來說就更厲害了,也更驚悚了。”
三葉當然是在進一步恐嚇着餘浩,就想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麼。
步入鬼打牆之後,因爲過分的奇詭,讓大家都有了一種探知對方秘密的渴望。當然,知道了對方在鬼打牆包圍中的經歷,就能明白對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品。
正當餘浩還在想着辦法敷衍三葉的問話時,站在身後的沈汝卻急切地推了一把。
“你和三葉在說什麼?爲了更安全一點還是少說話。”
沈汝的語氣非常的低沉,好像有些生氣的樣子。
“沈先生你放心吧!我們沒有說什麼,就是在交流一下感覺。”
顯得有些緊張的餘浩,立刻就陪着笑臉回答了一句。當然,他是沒有說實話的搪塞。
“進入的時候,早就說過了,別隨便交流和打聽了。有些事情看起來沒什麼,實際上很危險的,你難道想困在這裡面嘛!”
一臉沉重的沈汝瞪着眼睛說完話,很急切地向餘浩揚着下巴。
“向前傳話,問問無限爲什麼不走了。”
他急切地又動手撥動着餘浩轉過了身子。
被沈汝撥動着轉過身子之後,餘浩也學着沈汝的動作向着三葉揚着下巴,瞪着眼睛嚴肅地說道。
“沈先生讓你向前傳話,問問無限爲什麼不走了。”
他一說完話,也是風急火燎地撥動着三葉轉過了身子。
由於是沈汝的發話,三葉也不敢怠慢,爲了保持一樣的傳話和相同的動作。她還停頓了一下進行着清晰的回憶之後,拉了一把面前的嶽如霜背影。
“餘浩說,沈先生讓你向前傳話,問問無限爲什麼不走了。”
三葉的話剛一說完,嶽如霜就忍不住要開始大笑了。
“如霜姐,沈先生說不能笑也不能耽誤,趕緊向前傳話。”
阻止着嶽如霜沒有笑的同時,三葉撥動着讓她轉過了身子。